第158章 夫子們才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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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薛懷瑾。

  就連薛靜姝也疑惑地問他:「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問他們啊!」薛懷瑾指著薛尚書和薛夫人,嘲諷地一笑,「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為什麼就算知道薛明光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更加偏愛我,那是因為他們欠我的!我本來就是他薛文成的兒子!」

  薛夫人顫抖著手指著他,「你……你都知道了?」

  薛尚書反應更加強烈,只見他臉色發白,一改往日古板守禮的模樣,神情激動地制止道:「不許說!不許說出來!」

  這是他發誓要帶入棺材裡的秘密!

  這是他守了半輩子的秘密!

  他走到薛懷瑾的面前,一腳踹向他的心口,薛懷瑾被踹得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可薛懷瑾卻擦乾了嘴邊的血跡,大笑起來,「哈哈,心虛了吧!薛文成,你敢不敢告訴別人,我究竟是誰的兒子!我究竟是怎麼來的!」

  「住口!住口!」薛文成瘋狂地踢著薛懷瑾,他從未這般嚴厲地對待過他,也從未在人前這般失態過。

  薛夫人看不下去了,最終還是將他拉住,嘆息道:「文成,你別打了,就算你打死他,也抹不去當年發生的事!」

  薛懷瑾看向薛靜姝和薛明光,再次開口:「別拿那種輕蔑的眼神看我!我不是野種,也不是私生子!」

  「我是薛文成當年侵犯我娘的證據!我的親娘是薛夫人的親妹妹,她是被迫生下我的,他當時已經嫁為人婦,是薛文成毀了她的清白!」

  薛懷瑾惡狠狠地瞪著薛文成。

  「當年我娘已經嫁給了楊州通判,可你卻強占了她,害她失了貞潔!害她跳了河。」

  「是你們害死了她,你們欠我娘一條命!」

  眾人皆驚。

  薛尚書雙腿一軟,踉蹌著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名聲、他的面子、他這輩子的追求……全毀了。

  他守了一輩子的禮儀規矩,以後只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

  薛靜姝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她了解父親,對於他而言,面子、名聲重於一切,他寧願被薛懷瑾連累致死,這樣大家最多說一聲他教子無方,又或者說他倒霉受到了牽連。

  但他不能接受名聲盡毀,也不能接受別人嘲笑他是個不知禮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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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無法想像,這樣的恪守本分、墨守陳規的父親竟然會侵犯妻子的妹妹!而且對方還是有夫之婦!

  更讓她驚訝的是她的母親。看她的表情,似乎對這件事是知情的。

  薛夫人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丈夫和自己身上,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將那個掩藏多年的秘密緩緩道來。

  「懷瑾,你的確是我妹妹生下的孩子,但事情卻並非如你以為的這般。」

  「當年,我懷了雙生兒,孕吐嚴重。我妹妹聽說後,立馬趕來陪我,我很高興,妹妹卻告訴我妹夫捲入了一場貪污案,希望老爺能幫她夫君一把。」

  「老爺一向守規矩,自然不會同意,於是我拒絕了。可我沒想到妹妹轉頭就給老爺下了藥……妹妹甚至以此來要挾老爺救她的夫君!」

  「怎麼可能,你們說謊!」薛懷瑾憤怒不已,「因為我娘死了,所以你故意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薛夫人卻疼惜地看著他,繼續說道:「我怎麼會給她潑髒水,她再如何也是我地妹妹啊!」

  「當初妹妹夫君最終還是死在了獄中,妹妹鬧著要去告御狀。老爺為了防止她亂說,於是偽造了她遭山匪殺害的假象,實則將她關在府里。」

  「沒多久,我發現妹妹懷孕了,老爺更慌了,我心裡也擔心,這種擔心直到妹妹早產生下孩子,然後跑出去跳崖殉情後才徹底消散。」

  「可妹妹跳崖前抱走了一個孩子,就是明光,所以我們之所以沒有認真去找明光,是因為我們以為明光隨她一起死了。」

  「我心裡當然是怨恨妹妹的,可當她得知她真的死了,我對她的恨又沒了。而且稚子無辜,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孩子身上。」

  「再加上我生雙胎時傷了身子,我需要一個兒子來應付宗族,我便將讓懷瑾頂替了我兒子的身份,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養。老爺也沒有異議。」

  「他當然沒有異議,畢竟本來就是自己的兒子!」時予安諷刺道。

  薛懷瑾卻得意起來,「我是薛家的血脈,你們要是放棄我,我一定會拉著整個薛家陪葬!」

  但時予安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們怎麼這麼肯定薛懷瑾是薛尚書的孩子,而不是他娘那位夫君的?剛剛你們也說了,薛夫人的妹妹是有夫君的是吧?」

  薛尚書和薛夫人皆是一愣,他們從沒想過這種可能,兩人想法也出奇一致,「不可能!誰會拿自己的貞潔名聲來騙人?」

  「你們別忘了,當初那位趙夫人可是為了救夫君爬上姐夫床的狠人,她夫君死了,她給兒子找個能照顧他的爹不是很正常?」

  「可她來府中的時候並未有孕……」說到這兒,薛夫人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微變,「懷瑾比足月生產的孩子早出生兩個月!」

  薛文成也探究地看向薛懷瑾,試圖從他臉上看出像自己或者不像自己地地方。

  薛懷瑾見狀,臉色越發陰沉。

  「好好好,你們為了和我撇清關係連血脈親情都不顧了是吧!當初你對我娘見死不救,現在又對我不管不顧,薛文成,你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廢物!」

  「你……你……」薛文成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出身簪纓世家,又是禮部尚書,向來被人敬重,何時被人如此罵過。

  薛懷瑾卻已經沒有耐心在他面前演戲了。

  「可惜不管你們覺得我是誰的種都沒用,只要我說出我娘和薛文成的那段往事,大家都會默認我是薛文成的兒子!」

  「我若逃不掉,你們薛家人也別想脫身!」

  薛靜姝憤怒地質問他:「所以,你壓根不是為你娘討公道,而是想逼爹違抗聖旨救你是不是?」

  「是又如何?反正他如果不救我,我就將這件事捅出去,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是薛文成的兒子,我犯了抄家滅族的罪!」

  「我不僅要和薛家人綁在一條船上,我還要咬死我做的事都是我爹指使,我送出的信息都是他給我提供的,到時候,你們就等著陪我一起上路,哈哈!」

  「或許也不一定,說不定皇上法外開恩,只砍了薛家成年男子的頭,而我和薛明光流放去做苦力,母親和姐姐就比較慘了,大概會充為官妓,官妓啊,那可是最下賤的。到時候我看你們薛家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薛明光聽到這話,目光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第一次正視薛家人,說道:「我要帶薛靜姝離開。」

  薛文成夫婦也是第一次認真地思考這個親生兒子說話。沒想到到這樣的危急時刻,他說的竟然是要帶靜姝走。

  薛文成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問他怎麼走,問他走了以後怎麼辦,還想問他是否真的能保證安全……但這些話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嘆息,「也罷,薛家保不住了,你們走吧!」

  薛夫人捂著嘴,眼淚落下來,卻再也說不出話了。

  可他們的無奈退讓在薛懷瑾兒看來就是天大的錯誤。

  變故就在一瞬間,薛懷瑾突然拔出匕首刺進了薛文成的右臂,鮮血飛濺出來,薛文成痛得尖叫出聲。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薛靜姝下意識地去看薛尚書的傷口,卻被薛懷瑾挾持,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誰都不許動!不然我殺了她!」

  他吼了一聲,匕首劃破了薛靜姝的脖頸,讓薛明光幾人都不敢妄動了。

  「靜姝!」薛夫人驚呼了一聲,朝薛懷瑾靠近過去,「懷瑾,靜姝是你姐姐!你們不能傷害她!」

  薛文成捂著傷口,滿手是血地看向薛懷瑾,勸解道:「懷瑾,就當是我們對不住你,你不要一錯再錯了!」

  可薛懷瑾卻已經聽不進他們說的話了,在對未來的恐懼中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你們都是騙子,需要時我就是你們的孩子,不需要的時候,我就是一個野種!你們薛家人,才是最虛偽、最無恥的!」

  他嘲諷地看向薛文成夫婦,「你們既然這麼看重血脈傳承,我就偏不讓你們如願!」

  說完,他有對薛明光說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你的爹娘,所以你回到薛府之後也沒有像我一樣想盡辦法討好他們。但你想救薛靜姝對吧?現在薛靜姝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你若是逃走,我立刻殺了她!」

  薛靜姝焦急地對薛明光說道:「別管我!我畢竟是從小在這個家長大,結局如何我都認了,但明光你不欠薛家什麼,你不該受薛家牽連!」

  薛明光平靜地看向他們,「我不會走。」

  薛懷瑾譏諷地笑了一聲,「好個姐弟情深,那你現在自斷一臂,不然我……」

  話還沒說完,顧無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身後,只是一抬手,薛懷瑾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地。

  而他的身側,裴琰從天而降,一腳將薛懷瑾踹得跪在了地上,薛懷瑾掙扎著想起身,裴琰再次狠狠一腳,將他踩在了地下,讓他動彈不得。

  而裴琰和顧無兩人站在大廳中間,神色淡然,一人手中還拿著一本講義。若不是此刻薛懷瑾還在裴琰的腳下,看上去只會覺得他們是兩個正在認真看書的學生。

  「真是浪費我時間,我剛剛背的課文又忘了!」顧無抱怨道。

  裴琰瞥了他一眼,「背下來又忘了說明你根本沒記牢,林夫子說了,課文要背到死也忘不掉才算真的背下來了!」

  時予安:……真不知道該誇他們認真還是該罵他們裝逼。

  「行了,這一會兒耽誤不了什麼。」時予安開口道:「既然來了,就先把書放下,大不了等晚上少睡個把時辰補上來!」

  駱行舟提醒道:「夫子,林夫子給他們晚上增加了晚課。」

  「呃……」時予安噎了一下,又說道:「那就早上,早上早起半個時辰……」

  駱行舟又說道:「早上也有早課,連晨練都被林夫子占了。」

  裴琰和顧無瘋狂點頭,雖然他們想要屠榜,但祁夫子的課他們也想上啊!

  「夫子,你管管林夫子吧!他是魔鬼!」

  可時予安冷酷無情的話語卻打破了他們的一絲僥倖。

  「那……那不是還有午休,吃飯、如廁的時間?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付出才有回報。林夫子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啊!」

  眾學子:……

  果然夫子們才是一夥的。

  正在這時候,門口有人進來通報。

  「不好了,老爺,大理寺寺卿和禁軍統領過來了!」

  「怎麼是他們!」薛文成頓時面如死灰,「不是刑部也不是晉王,這下薛家徹底沒希望了……」

  時予安問駱行舟:「這兩人,什麼情況?」

  「大理寺寺卿衛崢年,禁軍嚴靖山都是當今皇上提拔上來的人,外面都說他們一個是皇上身邊最忠心的狗,不問對錯,不辨是非,做事只憑皇上的喜好!」

  「還有一個則是皇上手裡最鋒利的刀,指哪兒打哪兒,手中沾滿了滿朝文武大臣的血,是個如同煞星般的冷血人物。」


  駱行舟點點頭,「若是刑部或者舅舅過來還有可能,可來得是這倆人,只怕……」

  「哈哈!」薛懷瑾趴在地上還不老實,大喊大叫起來,「衛大人來了,我一定要告訴他,就是薛家人指使我的,不,我就是薛家人,是我爹指使我通敵叛國,都是我爹讓我做的!」

  門口的家丁攔不住進來的人。

  眼看著門口的人已經穿過庭院走即將走到了門口,薛懷瑾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用力一滾從裴琰腳下滾了出來,起身就要迎上去。

  「不要!」薛夫人突然衝上去抱住了他,「懷瑾,娘求你看在娘真心疼愛你的份上,放過靜姝和明光!」

  可薛懷瑾怎麼會願意聽她的話,用力一腳想要將她踢開,可薛夫人卻死死地抱住他不鬆手。苦苦哀求,「娘求你了!求你了!」

  「你不是我娘!滾!你給我滾!」薛懷瑾臉上滿是恨意,毫不心軟地一腳一腳踹在她的心口!

  「娘,算了吧!」薛靜姝看著自己母親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只覺得無比酸澀,她再如何也是自己的母親,她雖然偏心薛懷瑾,可她也曾愛護過自己。

  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繼續受辱。

  「娘,鬆手吧!」薛靜姝走近一步,對薛夫人說道:「他只想拉著我們一起是,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薛夫人口吐鮮血,卻只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痛苦地說道:「靜姝,娘虧欠你太多,這次,娘決不讓他傷害你!」

  「既然如此,你就先去死吧!」薛懷瑾看著薛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正要動手全力一擊,卻感覺到心口一痛,只見一枚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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