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書藏圖,她夜破暗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景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盯著腳邊那半塊腰牌,喉結上下滾動——昨夜行刺失敗後,他親手割了親衛隊長的腰牌,塞給三個死士當信物,怎麼會出現在義莊?

  守靈人的梆子聲又響了。"咚——"這一聲像敲在他太陽穴上,霍景猛地縮回腿,腰牌被踢進供桌下的積灰里。

  他摸向腰間虎符,缺口處的"忠"字硌得掌心發疼——十年前太子被鴆殺時,這虎符就嵌在他血肉里,如今太子舊部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他攥著這點兒念想。

  "子時三刻,西營門。"他又摸出懷裡的密信,月光透過窗紙照在字跡上,泛著詭異的青灰。

  西營是蕭承煜最信任的趙烈統領,可趙烈方才帶人圍了荒廟,難不成...霍景突然打了個寒顫——莫不是密信被截了?

  廟外傳來野狗的嗚咽。

  霍景猛地掐滅燭火,縮成一團。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梆子,忽然想起方才逃進義莊時撞斷的斷碑——"義莊"二字刻得極深,碑底還嵌著半截生鏽的箭頭,像極了北境戰場的箭簇。

  同一時刻,鎮國親王府的偏廳里,沈硯正對著燭火翻《軍械庫失物簿》。


  "劉衡。"她喚了聲。

  "末將在!"守在門口的邊軍糧草官立刻躬身,甲冑撞出輕響。

  "查近五日出入軍營的屍車。"沈硯的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喪儀冊》,"病卒、暴斃、家眷急著領屍的,一個都別漏。"

  劉衡愣了愣:"三小姐是說...有人借屍車運東西?"

  "死人不會走路,但死人能送信。"沈硯抬眼,燭火在她眼底跳了跳,"霍景燒了密信,總得留個後手。"

  劉衡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想起上個月有個伙夫暴斃,家屬天沒亮就來領屍,連軍醫的驗屍單都沒等——難不成...他不敢細想,抱拳道:"末將這就去查!"

  等劉衡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沈硯又翻開《邊軍布防圖》。

  蕭承煜臂上的血漬還在她眼前晃,她攥緊了圖卷——昨夜刺客行刺時喊的"為太子報仇",絕不是巧合。

  太子倒台十年,殘黨竟還能滲透到親衛營,說明...

  "三小姐!"陳文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劉都尉查到了!

  城南渡口有輛屍車,說是要送病卒回南境老家,可那家屬口音是京郊的!"

  沈硯"唰"地站起身,佩刀撞在桌角發出清響:"備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城南渡口的夜霧沾在甲葉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趙烈的玄甲在霧裡若隱若現,他單手按刀,盯著岸邊那輛蒙著白布的板車:"末將已派人守住四周,那'家屬'見我們來,拔腿就跑,被弟兄們截住了。"

  沈硯掀開白布時,腐臭味混著河風撲面而來。

  她捏著帕子掩住口鼻,示意陳文點燃火摺子。

  屍體的嘴被粗線縫著,陳文用匕首挑開線結,一張染著血的紙片"啪"地掉在草蓆上。

  "拿熱醋來。"沈硯的聲音很穩,可指尖微微發顫——她在歷史系見過太多礬水密信,用熱醋熏蒸,字跡就會顯形。

  陳文遞來陶碗,熱氣裹著酸味兒騰起。

  紙片上的字跡漸漸清晰,沈硯的瞳孔猛地收縮——半幅邊軍布防圖,鐵脊三營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又圈,旁邊批註:"離營第三日,斷糧、斷援、斷退路。"

  "三小姐..."趙烈的聲音發悶,"這是要困死鐵脊營?"

  沈硯沒答話,她翻到圖背,血寫的小字刺得她眼疼:"子時三刻,內應啟西門,迎漠北鐵騎入關。"字跡歪歪扭扭,卻在"啟"字的轉折處有明顯的提腕頓挫——這不是霍景的字,霍景跟了太子十年,寫的是一手剛勁的顏體。

  "這是..."她突然想起上個月隨蕭承煜進宮,見過謄抄聖旨的書吏——那些人常年摹寫御筆,每個轉折都帶著刻板的提腕習慣。

  "陳文。"她轉身時,夜風吹得鬢角的銀簪輕晃,"明日去兵部,把歷年《謄抄房輪值錄》都搬來。"

  陳文應了聲,卻見她盯著血字的目光像淬了冰——原來十年前的舊案,從來都沒翻篇。

  遠處傳來更聲,"咚——"這一聲比守靈人的梆子沉得多,震得渡口的蘆葦沙沙作響。

  沈硯攥緊了圖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得趕在子時三刻前,揪出那個藏在謄抄房裡的"內應"。

  義莊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霍景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滑進甲縫。

  他盯著腳邊那半塊腰牌,喉結劇烈滾動——這是親衛隊長昨夜被他割喉前貼身佩戴的,原打算讓死士拿它混進親衛營,怎麼會出現在這堆腐臭的棺材裡?

  "咚——"守靈人的梆子又響了,驚得樑上的蝙蝠撲稜稜亂飛。

  霍景猛地蹲下身,指甲深深掐進青磚縫裡去撿腰牌,卻在觸到牌面的瞬間頓住——牌背的刻痕被磨得發亮,正是他親手用匕首劃的暗號"戊時三刻"。

  這說明有人不僅截了死士,還破解了他的時間線。

  "啪嗒。"一滴冷汗砸在腰牌上,霍景突然想起三日前那碗參湯。

  當時他藉口舊傷發作,讓廚房送了補藥,可端藥的小丫鬟手指上沾著硃砂——謄抄房的文吏才用硃砂點校公文。

  他猛地攥緊腰牌,牌角刺破掌心:原來內鬼不在他這兒,在蕭承煜的人里!

  鎮國親王府的演武廳里,沈硯正盯著陳文攤開的《謄抄房輪值錄》。

  燭火映得她眉峰微蹙,指尖停在"李墨白"三個字上——此人是兵部尚書的代筆,專替老尚書謄寫密令,上個月突然告假回鄉,可戶籍冊上根本沒有他老家的地址。

  "三小姐,"陳文抹了把額角的汗,"末將查了他住的巷子,鄰居說他走那天帶了個青布包袱,包袱角繡著金線雲紋——那是內廷造辦處的標記。"

  沈硯的指節在案上輕叩,現代歷史系養成的分析習慣讓她迅速串聯線索:十年前太子倒台時,內廷造辦處曾給東宮送過密信匣子;上個月蕭承煜收到的假調令,筆跡與李墨白替尚書寫的呈文如出一轍。"兵部有內鬼。"她突然抬眼,"得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寅時三刻的軍議廳里,劉衡的嗓門比平時大了三分:"要我說,那刺客連親王離京的時辰都摸得准,怕不是咱們營里出了吃裡扒外的!"他故意把茶盞磕得哐當響,餘光瞥見角落的火夫老周縮了縮脖子——這老周前日還替霍景送過傷藥。

  果然,天剛擦亮,老周就揣著半塊冷饃出了營門。

  趙烈的玄甲裹在粗布短打里,混在菜販子中間跟著他穿街過巷,直到城東"醉仙樓"的後門。

  老周貓腰鑽進柴房,趙烈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聲音:"西門閘機的螺絲鬆了,今夜子時,等號炮一響——"

  "拿下!"趙烈一腳踹開柴門,佩刀出鞘的寒光驚得老周癱坐在地。

  同黨想翻窗逃跑,被守在外面的親衛一悶棍敲暈。

  老周的褲襠很快濕了一片,哭嚎著招了:"霍將軍給了我百金,說等親王離京那晚炸了糧倉,到時候亂起來,漠北人就能從西門殺進來!"

  沈硯站在審訊室門口,聽著老周的供詞,目光忽然定在他袖口的灰跡上。

  她捻起一點放在鼻下輕嗅,眉峰驟緊——這不是灶房的草木灰,是硫鐵粉!

  大楚軍器局造火雷時,硫鐵研磨會揚起這種帶著焦味的細粉,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

  "陳文。"她轉身時,發間的銀簪在燭火下閃了閃,"去軍器局查最近三個月的火雷出庫記錄。"

  半個時辰後,陳文抱著帳本衝進來:"三小姐!

  上個月十五,軍器局批了二十箱火雷給巡防營,可巡防營根本沒收到!"他翻到最後一頁,手指發顫,"批條上的簽字...是兵部侍郎的私印。"

  沈硯將火藥殘樣和出庫單鎖進黑漆匣,墨筆在紙上唰唰寫著:"蕭承煜親啟:硫鐵為證,火雷為憑,兵部有人通敵。"她吹了吹墨跡,對陳文道:"騎最快的馬,務必在卯時前送到親王府。"

  城東的深宅里,穿文官常服的男子捏著剛收到的密報,指節泛白。

  案上的燭火被他抖得搖晃,將撕碎的帳頁影子投在牆上,像團張牙舞爪的黑焰。"她竟連火雷都查得出..."他喃喃著,突然抓起茶盞砸向窗欞,"傳我的令,今夜子時,沈硯必須死在去軍器局的路上!"

  沈硯站在演武廳外,望著天際泛起的魚肚白。

  她摸了摸懷裡的黑漆匣,耳邊迴響起蕭承煜昨日說的話:"若有異動,我帶三千玄甲衛在城西等你。"風卷著晨霧掠過她的鬢角,她忽然笑了——這局棋下到現在,該她和蕭承煜收網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