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廢墟餘燼，暗刃將出
大火三日後，定北侯府東廂的焦木味仍像塊濕布，悶在人鼻尖。
沈硯立在廊下，望著兩個粗使婆子用竹耙翻撿火場殘木，袖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半塊虎符——那是從火場裡搶出的，與蕭承煜給的半塊嚴絲合縫。
"三姑娘，家廟的門開了。"春桃捧著一摞舊書過來，發頂的珠花在晨光里晃了晃，"王統領說您要的殘卷都搬去偏廳了。"
沈硯垂眸理了理衣袖，虎符貼著心口發燙。
主母雖被軟禁在跨院，但昨日她去佛堂時，看見陳嬤嬤的貼身小丫鬟在角門跟個青衫男子交頭接耳——太子黨羽的線，還沒斷乾淨。
"把《侯府內帳》第三冊和《藥膳食譜》拿出來。"她接過春桃手裡的書，指尖在《藥膳食譜》封皮上輕輕一叩，"其他的先放著，我今日只抄永昌七年六月的。"
春桃應了聲，轉身時故意踉蹌半步，懷裡的《內帳》"啪"地摔在地上。
沈硯彎腰去撿，瞥見廊角閃過一道灰影——是陳嬤嬤的大丫鬟翠兒，正扒著朱漆柱子往這邊瞧。
"春桃越來越毛手毛腳了。"她撿起書，聲音不大不小，"昨日整理時還聽王伯說，夫人當年每月十五都讓花匠去雲棲庵，也不知是不是為那藥方的事......"
翠兒的身影頓了頓，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沈硯垂眼翻書，嘴角抿出極淡的弧度。
原身母親的乳母日記里提過，永昌七年六月廿三，主母讓陳嬤嬤往先夫人補藥里摻紅花。
可那日主母分明說在雲棲庵禮佛——若能坐實她當日見過花匠，雲棲庵的不在場證明便成了笑話。
是夜，沈硯在偏廳點了盞羊角燈。
案上攤著謄抄的帳冊，墨跡未乾，"六月廿三 採買紅花二錢"幾個字在燈影里泛著冷光。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兒，"咚——咚——"敲到第三下時，後窗"咔嗒"輕響。
她垂眸盯著帳冊，耳尖微動。
"三姑娘？"春桃端著參茶進來，見她盯著帳冊發呆，"可要添燈油？"
"不用。"沈硯指尖划過"紅花"二字，"去前院找王統領，說我突然想起來，庫房裡還有本《太醫院方》要核對。"
春桃應聲退下。
門剛掩上，窗欞便被人扒開半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硯盯著案角晃動的燈影，數到第七下呼吸聲，突然將帳冊一合。
"陳媽媽深夜來庫房，可是要給我送茶？"
樑上的人影猛地頓住，灰布裙角刷地垂下來。
陳嬤嬤扶著房梁翻身落地，手裡的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小蹄子倒警醒！
你當老身不知道？
那些藥單抄去是要送官的！"
"我當是誰，原是陳媽媽。"沈硯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磚牆，"您既然知道，又何必親自來？"
"夫人待我如親，我豈能看她被你這賤蹄子害！"陳嬤嬤往前一步，短刃劃破空氣發出嘶響，"只要燒了這些破紙——"
"燒？"沈硯突然笑了，"您袖中那半張密信，燒得掉麼？"
陳嬤嬤的手一抖。
院外突然響起腳步聲，王統領舉著火把破門而入，身後跟著四個持刀護衛："陳嬤嬤深夜擅闖庫房，可是要行竊？"
"放屁！"陳嬤嬤轉身欲逃，卻被護衛一繩子捆了個結實。
王統領揪著她的後衣領，從她袖中抖出半張焦黑的紙，"太子府的密信，'事敗則焚，勿留活口'——陳媽媽，這是要滅口呢？"
陳嬤嬤的臉瞬間煞白，癱在地上直抖："不、不是我......是夫人讓我......"
"夠了！"
一聲斷喝震得房梁落灰。
沈廷鈞拄著烏木拐杖站在門口，鬢角的白髮被夜風吹得亂顫。
他盯著王統領手裡的密信，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把主母移去西跨院，王統領親自看守！"
沈硯望著被拖走的陳嬤嬤，喉間泛起腥甜。
她早料到主母不會輕易認輸，可當密信上那枚太子府的朱印撞入眼帘時，仍覺得後頸發涼——太子的手，竟伸到了侯府內宅。
第二日晌午，沈清瑤捧著個描金匣子來找她。
匣中是太醫院的舊檔，墨跡因年月久遠有些暈染，卻清楚寫著："永昌七年六月廿三，定北侯府呈安胎湯方，經查實為滑胎散。"
"姐姐可還記得，母親去世前半年，曾突然病重臥床？"沈硯將藥單推過去，"那時您已十六，哪裡需要安胎？"
沈清瑤的指尖在"滑胎散"三個字上輕輕發抖。
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眼睛盯著窗外老梅樹，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冤"字——原來不是病糊塗了，是真的有冤。
"三妹妹，"她抬頭時眼眶通紅，"我要和你聯名上書，查當年的流放令。"
沈廷鈞接到狀紙時正在演武場。
他捏著兩張署名"沈清瑤""沈硯"的紙，指節發白："你們可知，這狀子遞上去，是要掀侯府的底？"
"父親，"沈硯上前一步，"當年流放母親的詔書，真的是先帝親筆麼？"
話音未落，門房來報："世子爺差人送了東西來。"
是個黃綢包裹，拆開是份刑部密檔。
最上面一頁蓋著朱紅大印，流放令的末尾，除了"定北侯沈廷鈞"的簽名，還有枚極小的私印——太子少傅的。
"詔書可偽，人心難欺。"附信上只有八個字，字跡剛勁如刀。
沈廷鈞的手顫了顫。
他突然想起，永昌七年七月十五，先帝暴崩那日，太子少傅曾捧著詔書來宣他入宮——原來從那時起，太子便在算計侯府。
當夜，沈硯在書房點了兩盞燈。
案上鋪著張白紙，她握著狼毫，將這幾日查到的線索一一連起：軍糧案、流放令、太子府密信......最後落在"昭字營裁撤詔書"上。
"永昌七年七月十五，先帝崩，新帝立，詔出東宮。"她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個小團，"原來母親，不過是第一枚被碾碎的棋子。"
窗外忽起大風，燭火"噼啪"炸了個燈花。
沈硯剛要吹滅蠟燭，便聽見瓦上有碎響。
她迅速吹熄燈，摸黑躲到門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月光里映出陳嬤嬤的影子，短刃泛著寒光。
"小蹄子！"陳嬤嬤舉刀撲向書桌，卻只砍到空氣。
她轉身要跑，卻見沈硯倚在門框上，手裡舉著火摺子："陳媽媽，你當我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陳嬤嬤的臉在火光里扭曲成惡鬼模樣。
可不等她再動，院外便傳來腳步聲——王統領的聲音響起："陳嬤嬤又跑了？"
沈硯望著被押走的陳嬤嬤，將火摺子扔進銅盆。
火星噼啪作響，映得她眼底發亮。
她不知道的是，柴房裡，采菱正蹲在草堆上，盯著窗外的月光咬牙："狐媚惑主的小賤人，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沈硯立在廊下，望著兩個粗使婆子用竹耙翻撿火場殘木，袖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半塊虎符——那是從火場裡搶出的，與蕭承煜給的半塊嚴絲合縫。
"三姑娘，家廟的門開了。"春桃捧著一摞舊書過來，發頂的珠花在晨光里晃了晃，"王統領說您要的殘卷都搬去偏廳了。"
沈硯垂眸理了理衣袖，虎符貼著心口發燙。
主母雖被軟禁在跨院，但昨日她去佛堂時，看見陳嬤嬤的貼身小丫鬟在角門跟個青衫男子交頭接耳——太子黨羽的線，還沒斷乾淨。
"把《侯府內帳》第三冊和《藥膳食譜》拿出來。"她接過春桃手裡的書，指尖在《藥膳食譜》封皮上輕輕一叩，"其他的先放著，我今日只抄永昌七年六月的。"
春桃應了聲，轉身時故意踉蹌半步，懷裡的《內帳》"啪"地摔在地上。
沈硯彎腰去撿，瞥見廊角閃過一道灰影——是陳嬤嬤的大丫鬟翠兒，正扒著朱漆柱子往這邊瞧。
"春桃越來越毛手毛腳了。"她撿起書，聲音不大不小，"昨日整理時還聽王伯說，夫人當年每月十五都讓花匠去雲棲庵，也不知是不是為那藥方的事......"
翠兒的身影頓了頓，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沈硯垂眼翻書，嘴角抿出極淡的弧度。
原身母親的乳母日記里提過，永昌七年六月廿三，主母讓陳嬤嬤往先夫人補藥里摻紅花。
可那日主母分明說在雲棲庵禮佛——若能坐實她當日見過花匠，雲棲庵的不在場證明便成了笑話。
是夜，沈硯在偏廳點了盞羊角燈。
案上攤著謄抄的帳冊，墨跡未乾，"六月廿三 採買紅花二錢"幾個字在燈影里泛著冷光。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兒，"咚——咚——"敲到第三下時，後窗"咔嗒"輕響。
她垂眸盯著帳冊，耳尖微動。
"三姑娘？"春桃端著參茶進來，見她盯著帳冊發呆，"可要添燈油？"
"不用。"沈硯指尖划過"紅花"二字，"去前院找王統領，說我突然想起來，庫房裡還有本《太醫院方》要核對。"
春桃應聲退下。
門剛掩上，窗欞便被人扒開半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硯盯著案角晃動的燈影，數到第七下呼吸聲，突然將帳冊一合。
"陳媽媽深夜來庫房，可是要給我送茶？"
樑上的人影猛地頓住，灰布裙角刷地垂下來。
陳嬤嬤扶著房梁翻身落地，手裡的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小蹄子倒警醒！
你當老身不知道？
那些藥單抄去是要送官的！"
"我當是誰，原是陳媽媽。"沈硯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磚牆，"您既然知道，又何必親自來？"
"夫人待我如親，我豈能看她被你這賤蹄子害！"陳嬤嬤往前一步，短刃劃破空氣發出嘶響，"只要燒了這些破紙——"
"燒？"沈硯突然笑了，"您袖中那半張密信，燒得掉麼？"
陳嬤嬤的手一抖。
院外突然響起腳步聲，王統領舉著火把破門而入，身後跟著四個持刀護衛："陳嬤嬤深夜擅闖庫房，可是要行竊？"
"放屁！"陳嬤嬤轉身欲逃，卻被護衛一繩子捆了個結實。
王統領揪著她的後衣領，從她袖中抖出半張焦黑的紙，"太子府的密信，'事敗則焚，勿留活口'——陳媽媽，這是要滅口呢？"
陳嬤嬤的臉瞬間煞白，癱在地上直抖："不、不是我......是夫人讓我......"
"夠了！"
一聲斷喝震得房梁落灰。
沈廷鈞拄著烏木拐杖站在門口，鬢角的白髮被夜風吹得亂顫。
他盯著王統領手裡的密信，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把主母移去西跨院，王統領親自看守！"
沈硯望著被拖走的陳嬤嬤，喉間泛起腥甜。
她早料到主母不會輕易認輸，可當密信上那枚太子府的朱印撞入眼帘時，仍覺得後頸發涼——太子的手，竟伸到了侯府內宅。
第二日晌午，沈清瑤捧著個描金匣子來找她。
匣中是太醫院的舊檔，墨跡因年月久遠有些暈染，卻清楚寫著："永昌七年六月廿三，定北侯府呈安胎湯方，經查實為滑胎散。"
"姐姐可還記得，母親去世前半年，曾突然病重臥床？"沈硯將藥單推過去，"那時您已十六，哪裡需要安胎？"
沈清瑤的指尖在"滑胎散"三個字上輕輕發抖。
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眼睛盯著窗外老梅樹，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冤"字——原來不是病糊塗了，是真的有冤。
"三妹妹，"她抬頭時眼眶通紅，"我要和你聯名上書，查當年的流放令。"
沈廷鈞接到狀紙時正在演武場。
他捏著兩張署名"沈清瑤""沈硯"的紙，指節發白："你們可知，這狀子遞上去，是要掀侯府的底？"
"父親，"沈硯上前一步，"當年流放母親的詔書，真的是先帝親筆麼？"
話音未落，門房來報："世子爺差人送了東西來。"
是個黃綢包裹，拆開是份刑部密檔。
最上面一頁蓋著朱紅大印，流放令的末尾，除了"定北侯沈廷鈞"的簽名，還有枚極小的私印——太子少傅的。
"詔書可偽，人心難欺。"附信上只有八個字，字跡剛勁如刀。
沈廷鈞的手顫了顫。
他突然想起，永昌七年七月十五，先帝暴崩那日，太子少傅曾捧著詔書來宣他入宮——原來從那時起，太子便在算計侯府。
當夜，沈硯在書房點了兩盞燈。
案上鋪著張白紙，她握著狼毫，將這幾日查到的線索一一連起：軍糧案、流放令、太子府密信......最後落在"昭字營裁撤詔書"上。
"永昌七年七月十五，先帝崩，新帝立，詔出東宮。"她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個小團，"原來母親，不過是第一枚被碾碎的棋子。"
窗外忽起大風，燭火"噼啪"炸了個燈花。
沈硯剛要吹滅蠟燭，便聽見瓦上有碎響。
她迅速吹熄燈，摸黑躲到門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月光里映出陳嬤嬤的影子，短刃泛著寒光。
"小蹄子！"陳嬤嬤舉刀撲向書桌，卻只砍到空氣。
她轉身要跑，卻見沈硯倚在門框上，手裡舉著火摺子："陳媽媽，你當我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陳嬤嬤的臉在火光里扭曲成惡鬼模樣。
可不等她再動，院外便傳來腳步聲——王統領的聲音響起："陳嬤嬤又跑了？"
沈硯望著被押走的陳嬤嬤，將火摺子扔進銅盆。
火星噼啪作響，映得她眼底發亮。
她不知道的是，柴房裡，采菱正蹲在草堆上，盯著窗外的月光咬牙："狐媚惑主的小賤人，早晚有你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