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如此黏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知新自從知曉裴清容再過兩天就要啟程回京,這兩日心裡就像空了一塊似的。

  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將天地間籠上一層朦朧的水汽。

  正出神間,屋門被人輕輕推開,裴清容一身素淨清爽的青衫緩步走了進來,肩頭還帶著幾許未散的潮氣。

  他眉眼溫潤地看著他,輕聲開口:「方才在外面碰到了孫兄,他們約了地方說是聚一聚。」

  「好啊。」溫知新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裴清容順勢走上前,微微低頭掃了一眼案几上的宣紙,含笑問道:「你又在畫什麼呢?」

  「沒什麼,」溫知新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蓋了蓋,「就是無聊瞎畫的。」

  紙上不過是一棟的小房子,頂上頂著個大圓太陽,旁邊還佇立著一棵枝葉像蘑菇似的大樹。

  小時候美術課就經常這麼畫,到了古代,這下意識的畫風居然一點都沒變。

  裴清容湊近細細看了看,忍俊不禁,嘴角泛起一抹輕柔的低笑。

  「有什麼好笑的!」溫知新被他笑得臉頰微燙,「都說了我是瞎畫著玩的,我要是真正經八百地畫起來,保准讓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裴清容低笑了一聲,順手從擱筆架上拈起毛筆筆,沾了些墨,提筆在紙上落墨。

  幾筆勾勒下,那原本略顯稚拙的房子樹木旁,頓時躍然紙上兩個栩栩如生的小人兒。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衣袂飄飄,神韻兼備,這精妙的水墨畫風與溫知新那簡筆畫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跨越次元的碰撞。

  溫知新看了看轉頭好奇道:「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們讀書人除了考功名,還得學畫畫,這些都是學堂里的先生教你們的?」

  裴清容擱下毛筆,溫聲道:「先生自然會教一些基礎的筆墨骨法與山水意境,但若想畫得出彩,多半還是靠自己平日裡的感悟與摹寫。」

  「科舉考的雖是聖人文章,可君子講究六藝兼修,字畫往往是讀書人交遊應酬、寄託心志的名片。」

  溫知新嘖嘖兩聲,他隨手用鎮紙壓住畫,「走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裴清容從一旁的木架上拿過一把油紙傘,撐開後小心地罩在溫知新頭頂,牽著他的手走出了門。

  淅淅瀝瀝的細雨打在傘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

  二人瞧見路邊新開了一家鋪子,剛出鍋,冒著熱氣的零嘴,香味撲鼻,便停下腳步買了一些,裴清容讓老闆用油紙包細心包好遞到溫知新手裡,讓他捂著暖手。

  一路溜達著到了約好的茶樓,今日茶樓里格外的熱鬧,樓上樓下幾乎坐滿了人,連走廊過道里都站著不少茶客。

  溫知新湊上前聽了一耳朵,才知曉今日台上的說書先生正講到《梁祝》的中冊,堂內時不時響起一陣唏噓感嘆之聲。

  「今兒個這人可真夠多的。」他咂了咂舌。

  裴清容笑了笑,側頭看他:「那不是因為鍾樹人先生的大作又出了。」

  溫知新把食指豎在唇邊,臭屁又得意:「低調低調。」

  邵潤兒見他們來,笑眯眯地開口:「新哥兒,我在窗戶這兒看到你們了,就是太吵了,你們沒有聽到我叫你。」

  溫知新笑著走上前去,在桌邊坐下:「確實是太熱鬧了,都是台上的說書聲和底下的叫好聲,真沒聽見你在樓上喊。」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孫哲君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今日正好是說書先生講《梁祝》中冊,四下里的座兒幾日前就訂滿了,虧得潤潤早早就來占了這靠窗的雅座。」

  溫知新抿了一口熱茶,驅散了身上的雨氣,「你這不對吧?潤潤還懷著身孕呢,怎麼就讓他大老遠跑出來占座?你這當夫君的也太不體貼了。」

  「哎呀,這可真怪不得哲君,是我瞞著他跑過來的!」邵潤兒連連擺手,眼睛裡閃爍著興致勃勃的光彩,「主要是我自己心裡急著想聽啊!」

  「我之前不就跟你提起過麼,這可是當下城裡最火的說書了,那個祝英台實在是太厲害、太有魄力了!聽說這次要被發現身份了!」

  溫知新沒有跟邵潤兒提起過這件事,他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麼厲害?」

  「那是自然!」邵潤兒拉著溫知新的袖子,「只不過今日這段,我昨兒就聽完了,要等到午時才會接著講《梁祝》新的一回,待會兒你聽了就知道,戲裡的橋段跌宕起伏,精彩得緊!」

  正聊得歡暢,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

  緊接著,店小二賠著笑臉貓腰走進來,恭敬地拱手道:「兩位郎君,縣太爺知曉二位在此聽戲,特意派小的過來請二位往隔壁雅間坐一坐。」

  孫哲君下意識地看了裴清容一眼。

  裴清容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倦,顯然不太想去打應酬這些官場往來。

  可轉念一想,這段時間確實沒少找這位縣長幫忙走流程。

  「我知道了,我們待會兒就過去。」他朝小二頷首示意。

  店小二得了話,就趕緊笑著去復命。

  裴清容站起身看著溫知新,「我去去就回,你想吃什麼便讓小二拿。」

  「嗯。」溫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

  他以前不明白小情侶之間為什麼總是那麼黏糊膩歪,如今輪到自己頭上才算是徹底懂了。

  這熱戀期簡直就是對對方生理性喜歡的最高峰!


  「新哥兒,」邵潤兒打量著溫知新目光,「我以前還以為你這人對感情都是淡淡的,萬事不掛心呢,沒想到你也這麼黏人啊。」

  「怎麼了?」溫知新厚臉皮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是成天粘著你家那一位?」

  「我是啊,」邵潤兒笑眯眯道,「可我瞧著天生就是會黏人的模樣,但你瞧著可不像。」

  溫知新失笑道:「我長得又不是清冷出塵那一掛的,怎麼就不像了?」

  「嗯……」邵潤兒歪著頭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因為你平時表現得太沉穩,太有主見了,處事麻利得都不像你這個年紀該有的心性。」

  說著,他把溫知新帶來的零嘴塞進嘴裡,嚼得咔哧響,眼睛一亮:「誒,這什麼啊?怪香怪脆的,挺好吃。」

  「小花片。」溫知新嘴角微微上揚,「街上新開了一家鋪子賣這個,老闆是湘南那邊過來的,這是他們當地的特產。」

  邵潤兒嚼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地贊道:「這味道當真不錯,香脆得緊,我待會兒回去的時候也得去那家新開的鋪子買點帶上。」

  溫知新看著他那滿足的模樣,隨口問道:「話說回來,孫郎君這次不也是要回京麼?你不打算跟著你家那位一起回京城?」

  「他是回京述職,連後續調派都沒定下呢,」邵潤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指不定到時候又被派到哪兒當差去了。」

  「反正管他去哪兒,他去哪,我就跟著去哪,夫唱夫隨嘛!」

  「哦……」溫知新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轉著手裡的茶杯。

  原本熱熱鬧鬧的氣氛忽然淡了些許,邵潤兒看著溫知新,眼底閃過一絲不舍,「說真的……新哥兒,我這心裡挺捨不得你的,這一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聚在一起像今日這般聽戲吃茶呢。」

  溫知新抬眼看向他,放緩了語氣寬慰道:「我也是,不過我這布坊和藥堂都在這兒,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會呆在這邊,等你以後回來省親探親,咱們隨時都能見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