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背後有人
回去的路上，溫知新的一顆心始終高高懸著，七上八下得厲害，唯恐裴清容會突然開口問他。
然而，裴清容自始至終沒有多問半句，只是同他聊著新客棧的籌備細節，溫知新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馬車在林間小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裴清容稍稍正了正神色，徐徐開口道：「我再同你仔細說說這皇商門路里的關節，如今你雖然背靠著皇商的遮庇與渠道，但到底不算是正經登記在冊的真正皇商。」
「真正的皇商是直接領朝廷內務府的差事，專供宮廷用度，雖然風光無限，卻也處在風口浪尖，稍有差錯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你如今借著他們的路子供貨，好處是省去了官府各路關卡的苛捐雜稅，也無人敢明著找你麻煩，但短處在於，決定權終究握在別人手裡，若是日後那家皇商內部出了變故，或是換了當家人，你的生意極易受制於人。」
溫知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完全依賴這條線，得有自己的兩手準備？」
「我家圓圓果然通透。」裴清容眼底溢滿讚許，溫聲分析道，「明面上，你盡可借著他們的名頭大開方便之門，把客棧和商鋪穩穩紮下根來。」
「但私底下，不管是貨源、帳目，還是交界處各路的官民人脈，你都得牢牢抓在自己手裡，唯有你自個兒成了不可替代的那一個，他們才不敢輕易動你，哪怕到時候換了當家人。」
溫知新輕輕應了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
「嗯，」裴清容靜靜地注視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你現在能跟我聊聊關於你的事情了嗎？」
「我？」溫知新打著哈哈道，「我有什麼好聊的，我能有什麼事啊。」
裴清容並不逼他，只是微微一笑：「無妨，我可以等。」
溫知新在現代謹慎慣了，況且「借屍還魂」這種玄之又玄的事說出來誰會信，這種驚世駭俗的秘密，他打死也是不會透露半分的。
想到這兒，他理直氣壯地嘀咕了一句：「你好莫名其妙啊……」
裴清容看著他避之不及的小模樣，笑了笑，「過兩日，我便要回京述職了。」
「這麼快？」溫知新聞言一愣，脫口而出。
「嗯，記得我先前與你說的，無論如何，在心裡給我留個位置。」
看著他眼底的不舍與眷戀，溫知新認真道：「那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好，一言為定。」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緩緩停靠在了布坊門前，剛下馬車，木喜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湊到溫知新耳邊低聲道：「少爺，店裡來了個說要想定做干發帽的客人。」
「可這人古怪得很，一開口就四處打聽，拼命試探著問咱們下次準備出什麼新貨，還說想先聽聽構想，若覺得合適就直接下大單預定。」
溫知新嘴角微勾：「哦？那我倒要親自去會會他了。」
那人本正端著茶盞在鋪子裡四處打量，一抬頭見溫知新從門外進來，等看清後頭竟還跟著那位新科狀元郎裴清容時，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茶盞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可是剛剛名動鄉野、連官府都要給足面子的狀元郎！
他不過是個帶著幾分心思來探話的小角色，哪裡經得起這尊大佛的目光掃視。
那人忙不迭地放下茶盞，趕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堆起一臉諂媚又僵硬的笑，衝著兩人連連作揖：「見過狀元郎，見過溫老闆！」
溫知新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走到主位上落座，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客官怎麼稱呼？來我這小店，又是打聽新貨又是要下大單的，究竟是哪路的朋友？」
那人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乾笑了一聲，恭恭敬敬地答道：「小人姓牛，單名一個富字，在鄰縣做些小本布匹買賣，今日路過貴店，聽聞這干發帽新奇巧妙，便動了心思，想著多了解些明細，也好同溫老闆做筆長久買賣。」
溫知新嘴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牛老闆若是真想定干發帽，店裡的樣貨、現成的契約都在這兒，規矩價格一目了然，可聽我的人說，牛老闆似乎對我這店裡還沒影兒的下一次新貨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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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福被戳中了心思，眼光有些飄忽，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泰然自若的裴清容。
裴清容抬眼，淡淡地落在他身上，雖一言未發，可對於普通商人而言，面對新科狀元，總會心中生怯意。
牛福連聲道：「溫老闆見笑了！我不過是瞧著溫老闆巧思絕倫，一時起了好奇之心，絕無壞心啊！」
溫知新見他這副縮頭縮腦的模樣，心中已有數，「牛老闆是聰明人，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坦誠。」
「若真是誠心合作，哪怕是沒出的新式樣，簽了保密契約，我也能讓你分一杯羹，可若是替某些不便露面的人來打探虛實，這打聽商業機密的罪名，放到官府那兒去，可夠喝一壺的。」
說到「官府」二字，牛福結結巴巴道：「不、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溫老闆，實不相瞞，是……是縣裡頭同業的幾家布莊，見你的生意紅火，托我來看看風向。」
「我是硬著頭皮來的，實在是怕被排擠，想著問兩句，回去好交差就行。」
溫知新與裴清容對視一眼，見對方拿捏得正合適，便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行了，我也不是胡亂為難人的人，傳個話回去給那幾家，我溫知新做生意靠的是腦子，他們若想正經合作，門隨時開著，若是想玩些歪門邪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仰著下巴，很爽地甩出一句：「我背後有人！」
裴清容被他這模樣逗得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牛福連聲磕頭稱是，連那干發帽也不敢再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布坊。
看著那人倉皇失措的背影，溫知新簡直爽到了骨子裡，眉飛色舞地：「你看，我就說了，你當官了，我借勢做生意最合適。」
裴清容眼底漾著濃濃的笑意，語氣里滿是縱容：「我家圓圓威風凜凜，何須借我的勢？」
「少來這套甜言蜜語。」溫知新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你根本不懂，這種爽感！」
然而，裴清容自始至終沒有多問半句，只是同他聊著新客棧的籌備細節，溫知新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馬車在林間小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裴清容稍稍正了正神色，徐徐開口道：「我再同你仔細說說這皇商門路里的關節，如今你雖然背靠著皇商的遮庇與渠道，但到底不算是正經登記在冊的真正皇商。」
「真正的皇商是直接領朝廷內務府的差事，專供宮廷用度，雖然風光無限，卻也處在風口浪尖，稍有差錯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你如今借著他們的路子供貨，好處是省去了官府各路關卡的苛捐雜稅，也無人敢明著找你麻煩，但短處在於，決定權終究握在別人手裡，若是日後那家皇商內部出了變故，或是換了當家人，你的生意極易受制於人。」
溫知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完全依賴這條線，得有自己的兩手準備？」
「我家圓圓果然通透。」裴清容眼底溢滿讚許，溫聲分析道，「明面上，你盡可借著他們的名頭大開方便之門，把客棧和商鋪穩穩紮下根來。」
「但私底下，不管是貨源、帳目，還是交界處各路的官民人脈，你都得牢牢抓在自己手裡，唯有你自個兒成了不可替代的那一個，他們才不敢輕易動你，哪怕到時候換了當家人。」
溫知新輕輕應了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
「嗯，」裴清容靜靜地注視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你現在能跟我聊聊關於你的事情了嗎？」
「我？」溫知新打著哈哈道，「我有什麼好聊的，我能有什麼事啊。」
裴清容並不逼他，只是微微一笑：「無妨，我可以等。」
溫知新在現代謹慎慣了，況且「借屍還魂」這種玄之又玄的事說出來誰會信，這種驚世駭俗的秘密，他打死也是不會透露半分的。
想到這兒，他理直氣壯地嘀咕了一句：「你好莫名其妙啊……」
裴清容看著他避之不及的小模樣，笑了笑，「過兩日，我便要回京述職了。」
「這麼快？」溫知新聞言一愣，脫口而出。
「嗯，記得我先前與你說的，無論如何，在心裡給我留個位置。」
看著他眼底的不舍與眷戀，溫知新認真道：「那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好，一言為定。」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緩緩停靠在了布坊門前，剛下馬車，木喜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湊到溫知新耳邊低聲道：「少爺，店裡來了個說要想定做干發帽的客人。」
「可這人古怪得很，一開口就四處打聽，拼命試探著問咱們下次準備出什麼新貨，還說想先聽聽構想，若覺得合適就直接下大單預定。」
溫知新嘴角微勾：「哦？那我倒要親自去會會他了。」
那人本正端著茶盞在鋪子裡四處打量，一抬頭見溫知新從門外進來，等看清後頭竟還跟著那位新科狀元郎裴清容時，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茶盞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可是剛剛名動鄉野、連官府都要給足面子的狀元郎！
他不過是個帶著幾分心思來探話的小角色，哪裡經得起這尊大佛的目光掃視。
那人忙不迭地放下茶盞，趕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堆起一臉諂媚又僵硬的笑，衝著兩人連連作揖：「見過狀元郎，見過溫老闆！」
溫知新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走到主位上落座，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客官怎麼稱呼？來我這小店，又是打聽新貨又是要下大單的，究竟是哪路的朋友？」
那人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乾笑了一聲，恭恭敬敬地答道：「小人姓牛，單名一個富字，在鄰縣做些小本布匹買賣，今日路過貴店，聽聞這干發帽新奇巧妙，便動了心思，想著多了解些明細，也好同溫老闆做筆長久買賣。」
溫知新嘴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牛老闆若是真想定干發帽，店裡的樣貨、現成的契約都在這兒，規矩價格一目了然，可聽我的人說，牛老闆似乎對我這店裡還沒影兒的下一次新貨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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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福被戳中了心思，眼光有些飄忽，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泰然自若的裴清容。
裴清容抬眼，淡淡地落在他身上，雖一言未發，可對於普通商人而言，面對新科狀元，總會心中生怯意。
牛福連聲道：「溫老闆見笑了！我不過是瞧著溫老闆巧思絕倫，一時起了好奇之心，絕無壞心啊！」
溫知新見他這副縮頭縮腦的模樣，心中已有數，「牛老闆是聰明人，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坦誠。」
「若真是誠心合作，哪怕是沒出的新式樣，簽了保密契約，我也能讓你分一杯羹，可若是替某些不便露面的人來打探虛實，這打聽商業機密的罪名，放到官府那兒去，可夠喝一壺的。」
說到「官府」二字，牛福結結巴巴道：「不、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溫老闆，實不相瞞，是……是縣裡頭同業的幾家布莊，見你的生意紅火，托我來看看風向。」
「我是硬著頭皮來的，實在是怕被排擠，想著問兩句，回去好交差就行。」
溫知新與裴清容對視一眼，見對方拿捏得正合適，便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行了，我也不是胡亂為難人的人，傳個話回去給那幾家，我溫知新做生意靠的是腦子，他們若想正經合作，門隨時開著，若是想玩些歪門邪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仰著下巴，很爽地甩出一句：「我背後有人！」
裴清容被他這模樣逗得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牛福連聲磕頭稱是，連那干發帽也不敢再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布坊。
看著那人倉皇失措的背影，溫知新簡直爽到了骨子裡，眉飛色舞地：「你看，我就說了，你當官了，我借勢做生意最合適。」
裴清容眼底漾著濃濃的笑意，語氣里滿是縱容：「我家圓圓威風凜凜，何須借我的勢？」
「少來這套甜言蜜語。」溫知新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你根本不懂，這種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