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喝了不燒心
聽著外面溫老爺歇斯底里的暴怒聲，溫知新靠坐在木椅上，終於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不行，我總得裝模作樣兩三天才行。」
他裝作內心受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直到第三日早膳，滿桌人各懷心思地圍坐在一起。
溫知新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白玉匙，看似隨口地提及了一句：「父親，今日我要去一趟青雲書院，拜見秋老先生。」
這話一出，原本正低頭喝粥的溫老爺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秋老先生同意見你了？」
「同意了，」溫知新語氣平淡，「我昨日讓墨竹去給他遞了帖子。」
溫老爺沉吟著「嗯」了一聲，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那秋弘昌清高孤傲得很，尋常商賈名流即便是捧著萬貫家財求見，連人家書院的大門都進不去，平時里也只有沈幕出面代為應酬。
可如今溫知新前去，秋老先生居然點頭應下了。
溫老爺心裡清楚，秋老先生哪裡是給溫知新面子，分明是看在裴清容的份上。
可不管怎麼說，能踏進青雲書院的門，見秋老先生，那就是給他們溫家臉上大大增光。
溫老爺看著溫知新如今穩重模樣，又想起後院那個動不動就拿上吊尋死相要挾的溫歡心，心裡的那桿秤，瞬間又重重地偏了過去。
「秋老先生既然願意見你，你的禮數可不能怠慢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叮囑道，「必須好好宴請一番才行。」
「我知道。」溫知新乖順地應了一聲，「我打算在鎮上最好的酒樓宴請，可我畢竟年紀小，場面還得需要父親坐鎮，所以我想讓父親陪我走一趟。」
這話遞得恰到好處，瞬間將溫老爺的尊嚴與面子捧得極高，說得溫老爺心裡舒暢萬分，連連點頭讚許：「好，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推了，陪你走一趟。」
「多謝父親。」溫知新笑了笑，起身拿過湯勺，給溫老爺盛了一碗湯，「父親先喝點湯，待會兒若是喝酒，也不至於燒心。」
「好好！」溫老爺接過湯碗，眼眶又有些發熱，低頭看著碗裡浮著的幾點油花，喃喃道，「你爹爹以前也是這樣，我出門應酬，他總要先給我盛碗湯，說墊一墊，省得空腹喝酒傷身。」
唐問安眼睜睜看著這父子倆冰釋前嫌，甚至又當著他的面聊起了那個死去多年的人，心裡那根弦「啪」地一下就繃斷了。
他趕忙擠出一抹討好的笑迎上去：「老爺，既然是去應酬，多個人照應也好，那我也陪老爺去一趟吧。」
「你去湊什麼熱鬧？」溫老爺眉頭一皺，語氣里滿是不耐，「你在家看著歡心，別讓他又尋死覓活的給府里添亂！」
唐問安氣得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溫知新全當沒看見，神色泰然地低頭吃著早膳。
沒過多久，溫歡心不情不願地走了進來。
他還當自己在溫老爺心裡跟以前一樣是被捧在掌心的寶貝，進門瞧見溫知新安安穩穩地坐在餐桌前吃飯，「你怎麼在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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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沒人理他，立刻扭頭向溫老爺撒起嬌來，像往常無數次那樣拉著溫老爺的袖口搖晃著，滿臉委屈：「父親！我不要他在這兒吃飯！哥哥他一回來就欺負我爹爹，還把我爹爹給打了！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唐問安見溫歡心忘了自己的叮囑，趕忙出聲將他打斷：「歡心！別打擾你父親用膳！」
他趕緊沖溫歡心使眼色，急切地轉移話題，「你這孩子，今日不是說好要靜下心來，給你父親準備生辰宴上要用的祝壽繡品嗎？」
溫歡心連忙收起嬌縱的嘴臉，討好道：「對啊，父親，我打算給你繡個壽比南山，外人都說自己孩子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可比那些拜佛的更有心意，可謂是心誠則靈。」
溫知新當做聽不懂這陰陽怪氣，繼續安靜地吃飯。
溫歡心眼珠一轉，將火挑到了溫知新頭上：「哥哥準備給父親祝壽的禮物了嗎？哎呀，哥哥不會忘了吧？不過也難怪，哥哥以前送的禮，父親可都看不上眼呢。」
溫知新沒像往常那樣反唇相譏，反而微微耷拉下眼皮，聲音里透出一絲無精打采的自嘲與低落：「是啊，以前……我沒人管，拿出來的東西簡陋，怎麼可能被看上？」
「可即使簡陋，那也是我精心準備了好久，一筆一筆攢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眼眶微赤，苦澀地笑了一聲：「不過說起來，我都好久沒有過生辰了，除了我爹爹，這府里，大約也沒有人記得我的生辰了吧。」
說完，仿佛觸及了傷心事，連桌上的早膳都再吃不下半口，輕輕將筷子往碗上一搭，起身微微彎腰：「父親，我先回房收拾一下，待會兒去青雲書院前再來請父親。我先退下了。」
溫老爺聽得心裡直酸，愧疚與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他看著溫知新那單薄落寞的背影，這孩子當初被趕出溫府、發配到莊子上的時候，還是一腔赤誠地日日為他這個當父親的吃齋念佛，誦經祈福。
瞧瞧他如今下巴尖細，可見在莊子上受了多少苦頭，定是許久都沒碰過半點大魚大肉了。
再回想起這些年來，自己把所有的心思和寵愛都押在了唐問安跟溫歡心身上，甚至連溫知新的生辰是哪一天都記不清了，當真是許多年都沒正經給這長子過過一次生日。
反觀眼前這個自己寵了多年的溫歡心，一張口除了搶風頭，就是說尖酸刻薄的話，半點懂事體貼都沒有。
溫歡心還沒看清眼下的局勢，只當溫知新是灰溜溜走了，連忙挑撥道：「父親，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埋怨我和爹爹占了他的位置嗎？」
「哥哥怎麼能這樣，處處就看我爹爹不順眼，那些話說的，倒像是我們虧欠了他似的……」
啪！
溫老爺臉色鐵青，將手中的竹筷重重摔在桌面上，「夠了！你給我閉嘴！」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溫歡心的鼻尖，厲聲喝道：「你哥哥從小受了多少委屈，你心裡沒數嗎，你哥哥從沒在我面前告過你的狀，可你處處針對他！」
「你不懂也就罷了，還敢在這兒挑撥離間，風言風語！」
唐問安見狀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拉了拉溫歡心的衣袖：「老爺息怒！歡心年紀小不懂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
「年紀小就不是藉口！這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哥兒！知新如今懂事得能為溫家撐起門面，處處為溫家考慮，他呢？除了會哭鬧打滾、上吊尋死，還學會了落井下石！」
溫老爺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只冷冷拋下一句：「今日這頓飯誰都別吃了，你們兩個給我回房好好反省，沒我的許可，半步都不准踏出房門！」
他裝作內心受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直到第三日早膳，滿桌人各懷心思地圍坐在一起。
溫知新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白玉匙，看似隨口地提及了一句：「父親，今日我要去一趟青雲書院，拜見秋老先生。」
這話一出，原本正低頭喝粥的溫老爺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秋老先生同意見你了？」
「同意了，」溫知新語氣平淡，「我昨日讓墨竹去給他遞了帖子。」
溫老爺沉吟著「嗯」了一聲，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那秋弘昌清高孤傲得很，尋常商賈名流即便是捧著萬貫家財求見，連人家書院的大門都進不去，平時里也只有沈幕出面代為應酬。
可如今溫知新前去，秋老先生居然點頭應下了。
溫老爺心裡清楚，秋老先生哪裡是給溫知新面子，分明是看在裴清容的份上。
可不管怎麼說，能踏進青雲書院的門，見秋老先生，那就是給他們溫家臉上大大增光。
溫老爺看著溫知新如今穩重模樣，又想起後院那個動不動就拿上吊尋死相要挾的溫歡心，心裡的那桿秤，瞬間又重重地偏了過去。
「秋老先生既然願意見你，你的禮數可不能怠慢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叮囑道，「必須好好宴請一番才行。」
「我知道。」溫知新乖順地應了一聲，「我打算在鎮上最好的酒樓宴請，可我畢竟年紀小，場面還得需要父親坐鎮，所以我想讓父親陪我走一趟。」
這話遞得恰到好處，瞬間將溫老爺的尊嚴與面子捧得極高，說得溫老爺心裡舒暢萬分，連連點頭讚許：「好，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推了，陪你走一趟。」
「多謝父親。」溫知新笑了笑，起身拿過湯勺，給溫老爺盛了一碗湯，「父親先喝點湯，待會兒若是喝酒，也不至於燒心。」
「好好！」溫老爺接過湯碗，眼眶又有些發熱，低頭看著碗裡浮著的幾點油花，喃喃道，「你爹爹以前也是這樣，我出門應酬，他總要先給我盛碗湯，說墊一墊，省得空腹喝酒傷身。」
唐問安眼睜睜看著這父子倆冰釋前嫌，甚至又當著他的面聊起了那個死去多年的人，心裡那根弦「啪」地一下就繃斷了。
他趕忙擠出一抹討好的笑迎上去：「老爺，既然是去應酬，多個人照應也好，那我也陪老爺去一趟吧。」
「你去湊什麼熱鬧？」溫老爺眉頭一皺，語氣里滿是不耐，「你在家看著歡心，別讓他又尋死覓活的給府里添亂！」
唐問安氣得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溫知新全當沒看見，神色泰然地低頭吃著早膳。
沒過多久，溫歡心不情不願地走了進來。
他還當自己在溫老爺心裡跟以前一樣是被捧在掌心的寶貝，進門瞧見溫知新安安穩穩地坐在餐桌前吃飯，「你怎麼在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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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問安見溫歡心忘了自己的叮囑，趕忙出聲將他打斷：「歡心！別打擾你父親用膳！」
他趕緊沖溫歡心使眼色，急切地轉移話題，「你這孩子，今日不是說好要靜下心來，給你父親準備生辰宴上要用的祝壽繡品嗎？」
溫歡心連忙收起嬌縱的嘴臉，討好道：「對啊，父親，我打算給你繡個壽比南山，外人都說自己孩子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可比那些拜佛的更有心意，可謂是心誠則靈。」
溫知新當做聽不懂這陰陽怪氣，繼續安靜地吃飯。
溫歡心眼珠一轉，將火挑到了溫知新頭上：「哥哥準備給父親祝壽的禮物了嗎？哎呀，哥哥不會忘了吧？不過也難怪，哥哥以前送的禮，父親可都看不上眼呢。」
溫知新沒像往常那樣反唇相譏，反而微微耷拉下眼皮，聲音里透出一絲無精打采的自嘲與低落：「是啊，以前……我沒人管，拿出來的東西簡陋，怎麼可能被看上？」
「可即使簡陋，那也是我精心準備了好久，一筆一筆攢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眼眶微赤，苦澀地笑了一聲：「不過說起來，我都好久沒有過生辰了，除了我爹爹，這府里，大約也沒有人記得我的生辰了吧。」
說完，仿佛觸及了傷心事，連桌上的早膳都再吃不下半口，輕輕將筷子往碗上一搭，起身微微彎腰：「父親，我先回房收拾一下，待會兒去青雲書院前再來請父親。我先退下了。」
溫老爺聽得心裡直酸，愧疚與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他看著溫知新那單薄落寞的背影，這孩子當初被趕出溫府、發配到莊子上的時候，還是一腔赤誠地日日為他這個當父親的吃齋念佛，誦經祈福。
瞧瞧他如今下巴尖細，可見在莊子上受了多少苦頭，定是許久都沒碰過半點大魚大肉了。
再回想起這些年來，自己把所有的心思和寵愛都押在了唐問安跟溫歡心身上，甚至連溫知新的生辰是哪一天都記不清了，當真是許多年都沒正經給這長子過過一次生日。
反觀眼前這個自己寵了多年的溫歡心，一張口除了搶風頭，就是說尖酸刻薄的話，半點懂事體貼都沒有。
溫歡心還沒看清眼下的局勢，只當溫知新是灰溜溜走了，連忙挑撥道：「父親，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埋怨我和爹爹占了他的位置嗎？」
「哥哥怎麼能這樣，處處就看我爹爹不順眼，那些話說的，倒像是我們虧欠了他似的……」
啪！
溫老爺臉色鐵青，將手中的竹筷重重摔在桌面上，「夠了！你給我閉嘴！」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溫歡心的鼻尖，厲聲喝道：「你哥哥從小受了多少委屈，你心裡沒數嗎，你哥哥從沒在我面前告過你的狀，可你處處針對他！」
「你不懂也就罷了，還敢在這兒挑撥離間，風言風語！」
唐問安見狀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拉了拉溫歡心的衣袖：「老爺息怒！歡心年紀小不懂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
「年紀小就不是藉口！這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哥兒！知新如今懂事得能為溫家撐起門面，處處為溫家考慮，他呢？除了會哭鬧打滾、上吊尋死，還學會了落井下石！」
溫老爺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只冷冷拋下一句：「今日這頓飯誰都別吃了，你們兩個給我回房好好反省，沒我的許可，半步都不准踏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