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都別活了
不出溫知新所料，晚膳前夕，唐問安果然告狀了。
溫老爺就帶著人氣沖沖地跨進後院，指著溫知新劈頭蓋臉地質問。
可還沒等他把訓斥的話說完，溫知新便抬起眼皮，迎著他的怒火，極為乾脆地點了點頭：「對，我就是打他了。」
滿屋子的全都屏住了呼吸，誰都沒有想到溫知新竟然會承認得這般絲毫不加遮掩。
連一旁正抹著眼淚準備看好戲的唐問安也愣了一下。
溫知新冷笑了一聲，理直氣壯地看向溫老爺：「他口無遮攔，辱我爹爹在先，我憑什麼不能打他？」
唐問安反應過來，趕忙捏著帕子捂著半邊紅腫的臉，委屈萬分地辯解：「我沒有！我不過是勸他幾句……」
「你不過是能言善辯，會哭會鬧罷了。」溫知新直接打斷了他的表演，字字如刀，毫不客氣地刺向他的軟肋：「我爹爹知書達理，性子溫和懂退讓，所以當年你才拿捏住了他這一點，步步緊逼、百般算計，這才進了這溫府的大門，擠占了他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溫老爺，吐出一句極為違心卻又令人無法反駁的話：「不好意思，我樣貌隨了我爹爹，可這脾氣性格，全是隨了我父親，你若覺得心裡不爽。」
說完，溫知新冷冷地掃了唐問安一眼，語氣戲謔而挑釁：「大可以去問問我父親，當年怎麼就非要跟我爹爹生出我這麼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怎麼偏偏，我就會做生意，而你生的就不行。」
溫老爺愣是被這句明褒暗諷的話說得一噎，非但沒品出其中的冷嘲熱諷，反而硬生生從裡面拼湊出幾分「這孩子骨子裡到底像我」的自得來。
他原本騰騰升起的怒火頓時落了一半，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擺出嚴父的架勢訓誡道：「你這孩子，如今這脾氣還真是越發野了！可他總歸是你的長輩，就算有什麼言語不當，你動嘴便是，怎能動手打人？」
「我也不想動手。」溫知新回道：「可我今日剛從爹爹墳前掃墓回來，滿心酸楚正煩悶著呢。」
「父親尚能藉故去鋪子裡躲個清淨，我這一腳剛踏進府門，便被他劈頭蓋臉地陰陽怪氣了一頓，怎麼，許他當面戳我的肺管子，就不許我動拳腳收拾人？」
「你胡說八道！我何時這麼說你了？！」唐問安見溫老爺態度軟化，趕緊把聲音放到最委屈：「你如今牙尖嘴利、能言善辯，分明就是想把沒發生過的事強行潑在我頭上，老爺，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清楚，你可千萬別聽他信口雌黃。」
溫知新冷眼看著他表演，突地彎唇一笑，眼底閃過戲謔：「既然你覺得委屈，那便簡單了，咱們去祠堂里，當著溫家列祖列宗的面跪著發誓。」
「你若是敢發，今日這動手打人的罪名，我便認了，任憑父親處置。」
唐問安為了扳回一局：「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做事問心無愧，別說是去祠堂發誓，就算是發毒誓，我也絕不含糊！」
「那可真是太好了。」溫知新嘴角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你便用溫歡心的後半生發誓，就賭你今日句句屬實，問心無愧。」
「若有一字虛言，溫歡心後半生便顛沛流離、受盡萬人唾棄，不得好死，你發啊。」
「你！」唐問安臉色驟然慘白，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那句到了嘴邊的潑天毒誓，像是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的刺。
「怎麼？這就不敢發誓了？」溫知新勾起唇角，冷眼看著他，「這還沒到祠堂呢，你的滿腔底氣就散乾淨了？」
唐問安面如土色，渾身氣得直發抖，指著溫知新的手指哆哆嗦嗦，硬是憋不出半句話來。
原本被卡得說不出話來的唐問安一聽這話，頓時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抽泣著，一邊往溫老爺懷裡撞，嚎啕大哭起來：「老爺啊！你聽聽！我跟歡心在這府里究竟還有沒有活路了啊！」
「知新如今有裴公子撐腰，手伸得比天還長，打了我不說，還要逼死歡心啊！歡心要是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溫知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冷冷喚了一聲：「墨竹。」
墨竹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少爺。」
「既然這溫府里誰撒潑誰有理，」溫知新語氣輕飄飄的，「去，給我找根麻繩來，我也尋個房樑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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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爺只覺得太陽穴狂跳，腦仁被這接二連三的哭吵鬧劇折騰得陣陣發疼，終於忍不住爆出一聲怒吼：「好了！都給我閉嘴！鬧夠了沒有！」
他一把推開懷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唐問安，臉色鐵青，沒好氣地喝道：「歡心那邊都要尋死了，你有這工夫在這兒要死要活地哭哭啼啼，還不趕緊過去看看！」
唐問安也不敢再鬧騰了，哭著就往外跑，他前腳領著下人神色慌張地往溫歡心的院子趕去，後腳溫知新便朝墨竹使了個眼神。
墨竹主怎麼著也是跟劉管事待久了，立馬心領神會，當即擠出兩行眼淚，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一路小跑著衝到了溫老爺面前，哭得聲嘶力竭：「老爺！使不得啊！」
「我家少爺覺得這溫府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分明是府君先辱罵亡故的大府君，少爺不過是氣不過討個公道，反倒要落得個逼迫長輩、不忠不孝的惡名！」
「少爺說了，如果他連死去的爹爹都護不住，活在這世上也沒意思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溫老爺只覺得兩邊太陽穴像是被人拿著鐵錘猛砸，腦仁嗡嗡作響。
「好啊！好啊！一個個的都學會拿死來威脅老子了！」他臉色漲得紫紅，徹底失了脾氣，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想死的是吧？想死都趕緊去死！繩子不夠老子去給你們買！一個個都別活了！溫家上下都去死！我也死！都別活了！」
溫老爺就帶著人氣沖沖地跨進後院，指著溫知新劈頭蓋臉地質問。
可還沒等他把訓斥的話說完，溫知新便抬起眼皮，迎著他的怒火，極為乾脆地點了點頭：「對，我就是打他了。」
滿屋子的全都屏住了呼吸，誰都沒有想到溫知新竟然會承認得這般絲毫不加遮掩。
連一旁正抹著眼淚準備看好戲的唐問安也愣了一下。
溫知新冷笑了一聲，理直氣壯地看向溫老爺：「他口無遮攔，辱我爹爹在先，我憑什麼不能打他？」
唐問安反應過來，趕忙捏著帕子捂著半邊紅腫的臉，委屈萬分地辯解：「我沒有！我不過是勸他幾句……」
「你不過是能言善辯，會哭會鬧罷了。」溫知新直接打斷了他的表演，字字如刀，毫不客氣地刺向他的軟肋：「我爹爹知書達理，性子溫和懂退讓，所以當年你才拿捏住了他這一點，步步緊逼、百般算計，這才進了這溫府的大門，擠占了他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溫老爺，吐出一句極為違心卻又令人無法反駁的話：「不好意思，我樣貌隨了我爹爹，可這脾氣性格，全是隨了我父親，你若覺得心裡不爽。」
說完，溫知新冷冷地掃了唐問安一眼，語氣戲謔而挑釁：「大可以去問問我父親，當年怎麼就非要跟我爹爹生出我這麼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怎麼偏偏，我就會做生意，而你生的就不行。」
溫老爺愣是被這句明褒暗諷的話說得一噎，非但沒品出其中的冷嘲熱諷，反而硬生生從裡面拼湊出幾分「這孩子骨子裡到底像我」的自得來。
他原本騰騰升起的怒火頓時落了一半，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擺出嚴父的架勢訓誡道：「你這孩子，如今這脾氣還真是越發野了！可他總歸是你的長輩，就算有什麼言語不當，你動嘴便是，怎能動手打人？」
「我也不想動手。」溫知新回道：「可我今日剛從爹爹墳前掃墓回來，滿心酸楚正煩悶著呢。」
「父親尚能藉故去鋪子裡躲個清淨，我這一腳剛踏進府門，便被他劈頭蓋臉地陰陽怪氣了一頓，怎麼，許他當面戳我的肺管子，就不許我動拳腳收拾人？」
「你胡說八道！我何時這麼說你了？！」唐問安見溫老爺態度軟化，趕緊把聲音放到最委屈：「你如今牙尖嘴利、能言善辯，分明就是想把沒發生過的事強行潑在我頭上，老爺，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清楚，你可千萬別聽他信口雌黃。」
溫知新冷眼看著他表演，突地彎唇一笑，眼底閃過戲謔：「既然你覺得委屈，那便簡單了，咱們去祠堂里，當著溫家列祖列宗的面跪著發誓。」
「你若是敢發，今日這動手打人的罪名，我便認了，任憑父親處置。」
唐問安為了扳回一局：「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做事問心無愧，別說是去祠堂發誓，就算是發毒誓，我也絕不含糊！」
「那可真是太好了。」溫知新嘴角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你便用溫歡心的後半生發誓，就賭你今日句句屬實，問心無愧。」
「若有一字虛言，溫歡心後半生便顛沛流離、受盡萬人唾棄，不得好死，你發啊。」
「你！」唐問安臉色驟然慘白，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那句到了嘴邊的潑天毒誓，像是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的刺。
「怎麼？這就不敢發誓了？」溫知新勾起唇角，冷眼看著他，「這還沒到祠堂呢，你的滿腔底氣就散乾淨了？」
唐問安面如土色，渾身氣得直發抖，指著溫知新的手指哆哆嗦嗦，硬是憋不出半句話來。
原本被卡得說不出話來的唐問安一聽這話，頓時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抽泣著，一邊往溫老爺懷裡撞，嚎啕大哭起來：「老爺啊！你聽聽！我跟歡心在這府里究竟還有沒有活路了啊！」
「知新如今有裴公子撐腰，手伸得比天還長，打了我不說，還要逼死歡心啊！歡心要是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溫知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冷冷喚了一聲：「墨竹。」
墨竹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少爺。」
「既然這溫府里誰撒潑誰有理，」溫知新語氣輕飄飄的，「去，給我找根麻繩來，我也尋個房樑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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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爺只覺得太陽穴狂跳，腦仁被這接二連三的哭吵鬧劇折騰得陣陣發疼，終於忍不住爆出一聲怒吼：「好了！都給我閉嘴！鬧夠了沒有！」
他一把推開懷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唐問安，臉色鐵青，沒好氣地喝道：「歡心那邊都要尋死了，你有這工夫在這兒要死要活地哭哭啼啼，還不趕緊過去看看！」
唐問安也不敢再鬧騰了，哭著就往外跑，他前腳領著下人神色慌張地往溫歡心的院子趕去，後腳溫知新便朝墨竹使了個眼神。
墨竹主怎麼著也是跟劉管事待久了，立馬心領神會，當即擠出兩行眼淚，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一路小跑著衝到了溫老爺面前，哭得聲嘶力竭：「老爺！使不得啊！」
「我家少爺覺得這溫府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分明是府君先辱罵亡故的大府君，少爺不過是氣不過討個公道，反倒要落得個逼迫長輩、不忠不孝的惡名！」
「少爺說了，如果他連死去的爹爹都護不住，活在這世上也沒意思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溫老爺只覺得兩邊太陽穴像是被人拿著鐵錘猛砸，腦仁嗡嗡作響。
「好啊！好啊！一個個的都學會拿死來威脅老子了！」他臉色漲得紫紅，徹底失了脾氣，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想死的是吧？想死都趕緊去死！繩子不夠老子去給你們買！一個個都別活了！溫家上下都去死！我也死！都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