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全是人情世故
林正活了半輩子，在村里也是要面子的人，再怎麼想鬧、想占便宜，被溫知新這一頓夾槍帶棒的罵，也是徹底兜不住臉了。
他死死瞪了趙明兒一眼，自知今日是討不到半點便宜，只得鐵青著臉硬生生憋出一聲冷哼，甩了甩衣袖，帶著哭哭啼啼的林智幼和滿臉不甘的錢興走了。
圍觀的鄉鄰們見主角都走了，最精彩的戲碼也落了幕，便也跟著指指點點地散了，各自扛著鋤頭繼續忙活自家地里的生計。
熱鬧的小院總算清靜了下來。
趙明兒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看著溫知新，眼裡滿是感激，趕忙上前道謝：「溫少爺，今天這事當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帶人趕過來，我家桂哥兒這名額怕是真要被他們死皮賴臉地纏了去，要是不嫌棄，你們今天中午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這就去殺只雞！」
「飯就不吃了，你快別忙活了，先給我開碗水吧。」溫知新自個兒扯著領口扇了扇風，他剛才是真罵痛快了，可這會兒緩過勁來，只覺得嗓子眼兒里直冒煙。
「行，那你們先快坐著歇會兒！」趙明兒連聲應著，急匆匆地掀了帘子往灶房走。
林芝桂在旁邊咬著嘴唇，眼眶雖說還泛著紅，但心裡已經安穩了許多。
他看著正毫無形象地搬了條板凳坐下的溫知新：「知新…你今天這樣跟我大伯他們家撕破臉，你心裡就不怕他們嗎？我大伯他在村里族親多，要是以後……」
「我怕他們做什麼？自古以來就只有窮的怕富的，哪有富的怕窮的道理？」溫知新渾不在意：「再說了，他們又不是什麼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說到底啊，不過就是一窩子欺軟怕硬、愛占便宜的市儈小人罷了。」
「你越是表現得像個軟柿子任人捏，他們就越是蹬鼻子上臉，你真要是比他們橫、比他們硬，他們反倒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所以啊，桂哥兒，硬氣點，東西是咱們的，咱們又沒偷又沒搶！怕他們做什麼？」
「就是，」趙嘉樂在一旁附和著，早就看不慣林智幼那副做派了，「還有你那個堂哥，他每次都搶你的東西，我跟我弟早就看不下去了，不過，知新這次出來幫你，可也不能天天在這兒幫你，你往後自個兒也得立起來，別老讓他欺負了去！」
林芝桂聽著同窗們一句句掏心窩子的話，心裡熱乎乎的，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溫知新，憋了半天，突然一臉認真地攥緊了拳頭：「知新，我、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我從今天就開始努力許願！吃飯的時候許願，睡覺的時候也許願，把你的二十斤肉全都轉移到我身上來！不對，三十斤！」
「咳咳咳！」溫知新剛就著趙明兒遞過來的大瓷碗喝了一口涼白開，聞言好懸沒直接噴出來。
「別啊！我那是跟你們開玩笑的，你還真當真了啊？要是這許願真能成，我就只剩一排骨頭了！」
話音落下，引得眾人笑了起來。
趙明兒笑著說，「胖怎麼了，說明有福氣！別人想胖還胖不了。」
溫知新哪裡不知道這是安慰話，他摸了摸連骨頭關節都瞧不見的手腕子，嘟囔著嘆了口氣：「我就減到正常人的模樣就行，太瘦了也不成。」
「桂哥兒！你阿爹呢？你沒事吧？！」
幾人正說笑著，林家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只見林強背著一大捆沉甸甸的柴火，著急忙慌地沖了進來。
他今早去山上砍柴，在回來的山路上聽見相熟的村民念叨，說是林正帶著一大家子去砸他家大門了，嚇得他魂飛魄散，一路連跑帶顛地趕了回來。
林芝桂一瞧見自家父親回來了，原本被溫知新哄好的情緒瞬間又涌了上來，「父親剛剛大伯他們一家，帶著人過來好一通砸門，指著鼻子罵爹爹跟我，還非要搶我私塾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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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看著紅腫著眼眶，渾身還輕微發著顫的兒子，再想到自己這些年因為顧念著兄弟情分、顧念著長房的面子，讓自家夫郎和哥兒受盡了憋屈，心裡頓時被愧疚和自責填得滿滿的。
「不怕，孩子，以後有父親在！以前是父親糊塗，從今往後，父親說什麼也絕對不讓他們再來欺負你們一指頭了！」
趙明兒聽見林強這句斬釘截鐵的話，鼻頭猛地一酸，他抹了一把眼角，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啐了一口：「呸，你個死木頭…今天可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父親，今天多虧了溫少爺幫了我跟爹爹，」林芝桂趕緊抹了抹眼淚，拉著林強的衣袖往溫知新這邊引，「要不是溫少爺過來把大伯他們罵了一頓，大伯爹今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強順著兒子的手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院子裡還坐著個衣著華貴的溫少爺，旁邊還跟著著趙家樂跟趙嘉欣。
他登時滿心都是感激，急忙走上前，對著溫知新就要彎腰作揖：「溫少爺，真是太謝謝你了！」
「小事小事。」溫知新笑著說，「都是同窗，在同一個屋檐下跟著裴先生念書，那就是同門師兄弟，一家人。」
林強內心百感交集，心裡更加覺得，把桂哥兒送去私塾，真是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溫少爺，大恩不言謝，今日這頓粗茶淡飯，你無論如何賞個臉，讓老漢我儘儘心意！」他千恩萬謝，態度堅決得不行，「欣哥兒，樂哥兒你倆也得留下來！今日你們跑過來給我家桂哥兒撐腰，是桂哥兒的福氣！」
溫知新本還想推辭，可奈何林強實在太熱情，趙明兒也紅著眼眶在一旁死命攔著不讓走。
他執拗不過，加上肚子也確實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便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下來。
「你們坐，我馬上就做好飯！」趙明兒是個利索人，沒一會兒，院子裡就飄起了誘人的雞湯香味，一頓飯吃得熱鬧又舒心。
等吃過午飯，溫知新這才拍了拍滾圓的肚子，帶著幾人告辭離開。
回去鄉間土路上，兩旁是綠油油的莊稼，微風一吹登時散了不少暑氣。
墨竹瞅著自家少爺那副優哉游哉的模樣，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終於忍不住了，「少爺，你之前不是說凡事都要『利』字當頭，沒好處的買賣咱不幹嗎？今兒怎麼這麼熱心腸？」
溫知新轉過頭瞅了墨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深意的笑，「那是因為，幫他，自然也是在幫我自己，你以為我費盡心思弄這個私塾，真當本少爺是閒得發慌來當大善人的？」
「我不過是借著辦學的名頭，多認識村里人，就像今天，桂哥兒他們家人老實、本分、知恩圖報，今日我給他們撐了腰，往後他們家命都能賣給我。」
他說著嘆了一口氣，「這裡面全是人情世故。」
他死死瞪了趙明兒一眼，自知今日是討不到半點便宜，只得鐵青著臉硬生生憋出一聲冷哼，甩了甩衣袖，帶著哭哭啼啼的林智幼和滿臉不甘的錢興走了。
圍觀的鄉鄰們見主角都走了，最精彩的戲碼也落了幕，便也跟著指指點點地散了，各自扛著鋤頭繼續忙活自家地里的生計。
熱鬧的小院總算清靜了下來。
趙明兒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看著溫知新，眼裡滿是感激，趕忙上前道謝：「溫少爺，今天這事當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帶人趕過來，我家桂哥兒這名額怕是真要被他們死皮賴臉地纏了去，要是不嫌棄，你們今天中午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這就去殺只雞！」
「飯就不吃了，你快別忙活了，先給我開碗水吧。」溫知新自個兒扯著領口扇了扇風，他剛才是真罵痛快了，可這會兒緩過勁來，只覺得嗓子眼兒里直冒煙。
「行，那你們先快坐著歇會兒！」趙明兒連聲應著，急匆匆地掀了帘子往灶房走。
林芝桂在旁邊咬著嘴唇，眼眶雖說還泛著紅，但心裡已經安穩了許多。
他看著正毫無形象地搬了條板凳坐下的溫知新：「知新…你今天這樣跟我大伯他們家撕破臉，你心裡就不怕他們嗎？我大伯他在村里族親多，要是以後……」
「我怕他們做什麼？自古以來就只有窮的怕富的，哪有富的怕窮的道理？」溫知新渾不在意：「再說了，他們又不是什麼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說到底啊，不過就是一窩子欺軟怕硬、愛占便宜的市儈小人罷了。」
「你越是表現得像個軟柿子任人捏，他們就越是蹬鼻子上臉，你真要是比他們橫、比他們硬，他們反倒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所以啊，桂哥兒，硬氣點，東西是咱們的，咱們又沒偷又沒搶！怕他們做什麼？」
「就是，」趙嘉樂在一旁附和著，早就看不慣林智幼那副做派了，「還有你那個堂哥，他每次都搶你的東西，我跟我弟早就看不下去了，不過，知新這次出來幫你，可也不能天天在這兒幫你，你往後自個兒也得立起來，別老讓他欺負了去！」
林芝桂聽著同窗們一句句掏心窩子的話，心裡熱乎乎的，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溫知新，憋了半天，突然一臉認真地攥緊了拳頭：「知新，我、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我從今天就開始努力許願！吃飯的時候許願，睡覺的時候也許願，把你的二十斤肉全都轉移到我身上來！不對，三十斤！」
「咳咳咳！」溫知新剛就著趙明兒遞過來的大瓷碗喝了一口涼白開，聞言好懸沒直接噴出來。
「別啊！我那是跟你們開玩笑的，你還真當真了啊？要是這許願真能成，我就只剩一排骨頭了！」
話音落下，引得眾人笑了起來。
趙明兒笑著說，「胖怎麼了，說明有福氣！別人想胖還胖不了。」
溫知新哪裡不知道這是安慰話，他摸了摸連骨頭關節都瞧不見的手腕子，嘟囔著嘆了口氣：「我就減到正常人的模樣就行，太瘦了也不成。」
「桂哥兒！你阿爹呢？你沒事吧？！」
幾人正說笑著，林家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只見林強背著一大捆沉甸甸的柴火，著急忙慌地沖了進來。
他今早去山上砍柴，在回來的山路上聽見相熟的村民念叨，說是林正帶著一大家子去砸他家大門了，嚇得他魂飛魄散，一路連跑帶顛地趕了回來。
林芝桂一瞧見自家父親回來了，原本被溫知新哄好的情緒瞬間又涌了上來，「父親剛剛大伯他們一家，帶著人過來好一通砸門，指著鼻子罵爹爹跟我，還非要搶我私塾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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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孩子，以後有父親在！以前是父親糊塗，從今往後，父親說什麼也絕對不讓他們再來欺負你們一指頭了！」
趙明兒聽見林強這句斬釘截鐵的話，鼻頭猛地一酸，他抹了一把眼角，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啐了一口：「呸，你個死木頭…今天可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父親，今天多虧了溫少爺幫了我跟爹爹，」林芝桂趕緊抹了抹眼淚，拉著林強的衣袖往溫知新這邊引，「要不是溫少爺過來把大伯他們罵了一頓，大伯爹今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強順著兒子的手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院子裡還坐著個衣著華貴的溫少爺，旁邊還跟著著趙家樂跟趙嘉欣。
他登時滿心都是感激，急忙走上前，對著溫知新就要彎腰作揖：「溫少爺，真是太謝謝你了！」
「小事小事。」溫知新笑著說，「都是同窗，在同一個屋檐下跟著裴先生念書，那就是同門師兄弟，一家人。」
林強內心百感交集，心裡更加覺得，把桂哥兒送去私塾，真是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溫少爺，大恩不言謝，今日這頓粗茶淡飯，你無論如何賞個臉，讓老漢我儘儘心意！」他千恩萬謝，態度堅決得不行，「欣哥兒，樂哥兒你倆也得留下來！今日你們跑過來給我家桂哥兒撐腰，是桂哥兒的福氣！」
溫知新本還想推辭，可奈何林強實在太熱情，趙明兒也紅著眼眶在一旁死命攔著不讓走。
他執拗不過，加上肚子也確實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便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下來。
「你們坐，我馬上就做好飯！」趙明兒是個利索人，沒一會兒，院子裡就飄起了誘人的雞湯香味，一頓飯吃得熱鬧又舒心。
等吃過午飯，溫知新這才拍了拍滾圓的肚子，帶著幾人告辭離開。
回去鄉間土路上，兩旁是綠油油的莊稼，微風一吹登時散了不少暑氣。
墨竹瞅著自家少爺那副優哉游哉的模樣，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終於忍不住了，「少爺，你之前不是說凡事都要『利』字當頭，沒好處的買賣咱不幹嗎？今兒怎麼這麼熱心腸？」
溫知新轉過頭瞅了墨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深意的笑，「那是因為，幫他，自然也是在幫我自己，你以為我費盡心思弄這個私塾，真當本少爺是閒得發慌來當大善人的？」
「我不過是借著辦學的名頭，多認識村里人，就像今天，桂哥兒他們家人老實、本分、知恩圖報，今日我給他們撐了腰，往後他們家命都能賣給我。」
他說著嘆了一口氣，「這裡面全是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