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絕無半分關係
裴清容冷眼看著眼前這兩人，嗓音沒帶一絲溫度：「誰？」
「我是你外祖啊！」老人見他接話，頓時眉開眼笑，連嘴角的褶子都笑得聳了起來，連忙指著身旁的男子介紹道，「這是你小舅！你爹爹正是他的親哥哥嘞！」
說到這兒，眼神里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算計與貪婪，連聲讚嘆道：「真是祖上積德！想不到你如今竟這般有出息，一舉考上了舉人，我聽說還是高居榜首的解元公！」
裴清容聞言只是極輕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未見半分溫度，更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接。
「外祖？真是可笑，」他語氣冷淡：「據我所知，當年我爹爹早已與你們斷絕了關係，那些年來對外也向來只說家中長輩早就不在了，二位如今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骨肉至親？」
老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顯得極為尷尬，眼神飄忽不定地解釋道：「清容啊，這……當年那都是誤會！那時候家裡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們也是有難言的苦衷啊！」
「對對對，當年全家上下窮得連揭不揭得開鍋都是兩說，我們也是沒法子……」周家旺也趕忙搭腔，滿臉堆笑地往前湊了湊，「再說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血濃於水的情分哪能說斷就斷？如今你飛黃騰達了，咱們這骨肉至親，自然該互相扶持才是啊。」
「我爹爹去世了，你們知道嗎？」裴清容目光如霜，冷冷地打斷了他們。
周家旺話音戛然而止，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與慌亂，趕忙連聲辯解：「這……我們當時真是不知情啊！若是早知道哥哥走了，做弟弟的再怎麼著也必然要趕過去的！」
「實在是因為家離得遠，家裡雞毛蒜皮的事又多，消息閉塞，這才……」
「對啊！」老人趕緊接話，說著就兩眼含淚，「子君可是我的骨肉，我若是知曉我怎麼會不去看他！」
「我爹爹去世的消息，你們一概不知，」裴清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極盡嘲弄地吐出後半句，「可如今我考上舉人的消息，你們倒是靈通得很，不僅路不遠了，連門路都摸得清清楚楚，居然還能一路從老家追到這京城裡來。」
老人被說的尷尬，瞧著見裴清容這般柴米不進，膝蓋猛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拍著大腿，當場捶胸頓足地號啕大哭起來。
「我苦命的兒啊！是為父對不起你啊！為父來看你了，可你留下的骨肉不認我這個糟老頭子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的褶子都擰在一起，邊哭邊手腳並用蹭著往前挪，想要去攀裴清容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孫兒啊！外祖知道錯啦！當年是我們狠心，可那不也是受了蒙蔽、走投無路嗎？」
「這些年來，外祖夜夜夢見你爹，心裡無時無刻不在受著煎熬啊！」
「如今看到你考上舉人，外祖在九泉之下見了你爹也有臉交代了……求求你念在我們是一脈相承的血親份上，原諒外祖這一次吧！」
周家旺見狀，也忙不迭跟著跪了下來，一邊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臉頰，一邊連連磕頭拍地：「甥兒啊！當年都是小舅糊塗，沒能護住你爹！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彆氣壞了你外祖的身子啊！我們不要你什麼銀錢恩典，只求能認祖歸宗，給你爹上墳燒炷香啊！」
一時間，堂內哭天搶地，不知情的人見了倒真以為是一場感天動地的骨肉認親大戲。
裴清容負手而立，眼底毫無波瀾，只有無盡的冷漠與厭惡：「不必在我面前演這齣骨肉至親的戲碼，我沒辦法替我早已過世的爹爹去原諒你們，斷親書寫得明明白白，斷了就是斷了。」
周家旺見軟的不行、裝可憐也沒用，臉色一變，眼中的悲戚瞬間化作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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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裴清容的鼻子厲聲道：「外甥，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如今也是要參加春試的人了，天下讀書人最重孝道名聲！」
「若是這個時候我們去順天府告御狀，揭露你這般冷血無情、忤逆不孝，你以為朝廷還會讓你踏進貢門半步嗎？到時候看你還怎麼高中！」
「隨便。」裴清容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極盡嘲諷的孤傲，「哪怕背負罵名，哪怕因為你們這些噁心的閒言碎語斷了仕途，我也絕不會認你們這群吸血無度、狼心狗肺的東西。」
「要真想讓我原諒你們，那就去問問我爹爹，他同不同意。」
「說得好！」衛如風撫掌從屏風後踱步走了出來，一襲錦衣身姿挺拔。
他微笑著看向裴清容，眼底滿是掩不住的賞識與讚賞：「不為名利所脅，不為偽善所惑，傲骨錚錚，這才是真君子風範！」
說到這兒，轉過頭看向地上面色慘白的周家父子，目光陡然一寒，冷笑道：「去告御狀？你們大可以去試試。」
「本將軍倒要看看，當著順天府尹的面，是我將軍府保下的人硬氣，還是你們這兩個無賴命長！」
原本還指望靠潑皮無賴勒索一把的周家父子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縮在地上抖如篩糠，半個字也不敢再多說了。
裴清容並未理會那二人，只微微側身看向衛如風，他眸光深邃，聲調依舊冷冷清清，看不出絲毫攀附權貴的熱切：「衛將軍今日特意在屏風後看這場熱鬧，唱的究竟是哪出戲？裴某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衛如風渾不在意他的冷淡，只微微一笑，坦然相告：「這兩人在京城，四處打探你的下落，恰好被我手下的親信給撞見了，我怕他們被有心人挑撥利用、惹出什麼大事端來毀你前程，這才先一步將人給接了過來。」
說到這兒，他神色一正，看向裴清容的目光坦蕩無私：「放心，我衛如風在戰場上浴血廝殺這麼多年，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我道不同也好，志不同也罷，我絕對不會用這種下作的要挾戲碼逼你就範。」
裴清容略一思忖，心中便已明白是自己狹隘了，當即朝著衛如風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是裴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衛將軍一片好意，為裴某擋去禍患，裴某適才言語衝撞，在此向將軍賠罪。」
衛如風見狀，朗聲大笑開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人本就有防人之心，我又怎會介懷？」
他看向瑟瑟發抖的周家父子，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實不相瞞，我之前並不知曉他們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按這兩人的意思，你們之間不過是些尋常的小誤會，可在我看來，你裴清容絕非那種會為了些許微末誤會就斷絕親情的人，我察覺其中另有蹊蹺，這才趕緊派人將你請過來，交由你自己親自處置。」
裴清容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人，「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又許諾了你們什麼潑天富貴，竟能讓你們追到京城來演這麼一齣戲。」
他聲音像玉石落在冰面上，又冷又硬，「斷親就是斷親，我爹爹到死也沒有原諒你們，我更不會，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們是死是活，都與我裴家沒有半分干係。」
「我是你外祖啊！」老人見他接話，頓時眉開眼笑，連嘴角的褶子都笑得聳了起來，連忙指著身旁的男子介紹道，「這是你小舅！你爹爹正是他的親哥哥嘞！」
說到這兒，眼神里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算計與貪婪，連聲讚嘆道：「真是祖上積德！想不到你如今竟這般有出息，一舉考上了舉人，我聽說還是高居榜首的解元公！」
裴清容聞言只是極輕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未見半分溫度，更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接。
「外祖？真是可笑，」他語氣冷淡：「據我所知，當年我爹爹早已與你們斷絕了關係，那些年來對外也向來只說家中長輩早就不在了，二位如今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骨肉至親？」
老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顯得極為尷尬，眼神飄忽不定地解釋道：「清容啊，這……當年那都是誤會！那時候家裡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們也是有難言的苦衷啊！」
「對對對，當年全家上下窮得連揭不揭得開鍋都是兩說，我們也是沒法子……」周家旺也趕忙搭腔，滿臉堆笑地往前湊了湊，「再說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血濃於水的情分哪能說斷就斷？如今你飛黃騰達了，咱們這骨肉至親，自然該互相扶持才是啊。」
「我爹爹去世了，你們知道嗎？」裴清容目光如霜，冷冷地打斷了他們。
周家旺話音戛然而止，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與慌亂，趕忙連聲辯解：「這……我們當時真是不知情啊！若是早知道哥哥走了，做弟弟的再怎麼著也必然要趕過去的！」
「實在是因為家離得遠，家裡雞毛蒜皮的事又多，消息閉塞，這才……」
「對啊！」老人趕緊接話，說著就兩眼含淚，「子君可是我的骨肉，我若是知曉我怎麼會不去看他！」
「我爹爹去世的消息，你們一概不知，」裴清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極盡嘲弄地吐出後半句，「可如今我考上舉人的消息，你們倒是靈通得很，不僅路不遠了，連門路都摸得清清楚楚，居然還能一路從老家追到這京城裡來。」
老人被說的尷尬，瞧著見裴清容這般柴米不進，膝蓋猛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拍著大腿，當場捶胸頓足地號啕大哭起來。
「我苦命的兒啊！是為父對不起你啊！為父來看你了，可你留下的骨肉不認我這個糟老頭子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的褶子都擰在一起，邊哭邊手腳並用蹭著往前挪，想要去攀裴清容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孫兒啊！外祖知道錯啦！當年是我們狠心，可那不也是受了蒙蔽、走投無路嗎？」
「這些年來，外祖夜夜夢見你爹，心裡無時無刻不在受著煎熬啊！」
「如今看到你考上舉人，外祖在九泉之下見了你爹也有臉交代了……求求你念在我們是一脈相承的血親份上，原諒外祖這一次吧！」
周家旺見狀，也忙不迭跟著跪了下來，一邊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臉頰，一邊連連磕頭拍地：「甥兒啊！當年都是小舅糊塗，沒能護住你爹！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彆氣壞了你外祖的身子啊！我們不要你什麼銀錢恩典，只求能認祖歸宗，給你爹上墳燒炷香啊！」
一時間，堂內哭天搶地，不知情的人見了倒真以為是一場感天動地的骨肉認親大戲。
裴清容負手而立，眼底毫無波瀾，只有無盡的冷漠與厭惡：「不必在我面前演這齣骨肉至親的戲碼，我沒辦法替我早已過世的爹爹去原諒你們，斷親書寫得明明白白，斷了就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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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著看向裴清容，眼底滿是掩不住的賞識與讚賞：「不為名利所脅，不為偽善所惑，傲骨錚錚，這才是真君子風範！」
說到這兒，轉過頭看向地上面色慘白的周家父子，目光陡然一寒，冷笑道：「去告御狀？你們大可以去試試。」
「本將軍倒要看看，當著順天府尹的面，是我將軍府保下的人硬氣，還是你們這兩個無賴命長！」
原本還指望靠潑皮無賴勒索一把的周家父子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縮在地上抖如篩糠，半個字也不敢再多說了。
裴清容並未理會那二人，只微微側身看向衛如風，他眸光深邃，聲調依舊冷冷清清，看不出絲毫攀附權貴的熱切：「衛將軍今日特意在屏風後看這場熱鬧，唱的究竟是哪出戲？裴某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衛如風渾不在意他的冷淡，只微微一笑，坦然相告：「這兩人在京城，四處打探你的下落，恰好被我手下的親信給撞見了，我怕他們被有心人挑撥利用、惹出什麼大事端來毀你前程，這才先一步將人給接了過來。」
說到這兒，他神色一正，看向裴清容的目光坦蕩無私：「放心，我衛如風在戰場上浴血廝殺這麼多年，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我道不同也好，志不同也罷，我絕對不會用這種下作的要挾戲碼逼你就範。」
裴清容略一思忖，心中便已明白是自己狹隘了，當即朝著衛如風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是裴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衛將軍一片好意，為裴某擋去禍患，裴某適才言語衝撞，在此向將軍賠罪。」
衛如風見狀，朗聲大笑開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人本就有防人之心，我又怎會介懷？」
他看向瑟瑟發抖的周家父子，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實不相瞞，我之前並不知曉他們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按這兩人的意思，你們之間不過是些尋常的小誤會，可在我看來，你裴清容絕非那種會為了些許微末誤會就斷絕親情的人，我察覺其中另有蹊蹺，這才趕緊派人將你請過來，交由你自己親自處置。」
裴清容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人，「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又許諾了你們什麼潑天富貴，竟能讓你們追到京城來演這麼一齣戲。」
他聲音像玉石落在冰面上，又冷又硬，「斷親就是斷親，我爹爹到死也沒有原諒你們，我更不會，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們是死是活，都與我裴家沒有半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