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萬物皆為我所用
外頭的罵戰和村長的呵斥聲還在拉扯，溫知新聽夠了八卦，便收回視線，「走吧走吧，外頭有村長頂著呢，出不了大事，咱們忙咱們的，把布置的字再練練。」
幾人依言退回了書桌旁，趙嘉樂看著正準備撈毛筆的溫知新，忍不住問道：「知新，方才裴先生教的那些，你真的全都聽懂了嗎？」
溫知新點頭：「嗯，聽懂了啊，又不難。」
「好厲害啊，我都聽得一知半解的。」趙嘉樂嘆了口氣，有些沮喪，「『我琢磨了半天也沒太轉過彎來。」
「我剛剛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全是漿糊，根本沒懂是什麼意思。」林芝桂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趙嘉樂笑著寬慰林芝桂，「桂哥兒，你剛來不懂也正常，多聽幾次就明白了。」
溫知新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他在現代好歹也是個快三十歲了，這要是連《三字經》這種小學一年級的入門水平都搞不懂，那不成了純純的弱智嗎？
不過，被幾個小蘿蔔頭當成神童崇拜的感覺，該說不說，確實還挺爽的。
溫知新十分受用地下巴一揚，擺出了一副老學究的派頭：「行了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他手一揮：「來，都把書拿過來！哪兒不會？本少爺今兒個心情好，親自給你們講講，保准用最直白的話給你們說明白！」
門外，在一場幾乎驚動了半個平陽村的鬧劇後，村民們終於在村長鐵青的臉色與嚴厲的警告下，挑著各自的乾柴，灰頭土臉地散了去。
裴清容送別村長，這才轉過身，抬步重新走回了那間學堂里。
原以為屋裡的幾個哥兒定會被方才外面的動靜嚇著，又或是正惶恐不安。
可當他正要伸手推開那扇木門時，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幅他怎麼也未曾料想到的畫面。
陽光透過破損的窗紙斜斜地灑在凹凸不平的青磚地上，將屋內的塵埃照得如金色砂礫般起伏。
那張唯一的寬大書桌旁，三個村裡的哥兒正圍攏成一圈，而那溫知新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胖圓潤的手臂跟他們講今日學的。
林芝桂和趙家兩兄弟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崇拜。
裴清容搭在門扉上的手，不知不覺間鬆了下來，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看著溫知新。
在他眼裡，溫知新實在是個有些矛盾的存在，出身鎮裡里的大戶人家，錦衣玉食，身上處處透著一股子驕奢淫逸攢出來的富態。
平時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罵起人來比村里那些碎嘴的都要粗鄙，髒字兒往外蹦時眼都不眨一下，好像那些錦繡堆里養出的規矩，全被他拿去餵了狗。
可偏偏，他身上又奇蹟般地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少爺脾氣，人也很聰明，處處考慮的也很周到。
林芝桂和趙家哥倆登時有些忍俊不禁，卻又顧忌著少爺的面子，只能生生憋著，一個個憋得小臉通紅。
孰料，溫知新自個兒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尷尬。
他低頭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煞有介事地宣布：「對了，既然你們這麼想感謝我，那就從今天開始給我許願，每人從我身上拿走二十斤肉！聽明白了嗎？一定要心誠一些，心誠則靈，最好感動上蒼！」
「好的！」林芝桂當下就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三個人每個人拿走二十斤，加起來可就是六十斤了。」趙嘉樂在心裡扒拉著算盤，忍不住用目光在溫知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真心實意地說道，「知新，要是真減掉六十斤，你以後肯定就不用天天餓肚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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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斤怎麼夠？墨竹，你也給本少爺再拿走二十斤！」溫知新十分大方。
墨竹哭笑不得地直點頭：「是是是，小的從今天起就在心裡使勁兒許願！」
「那這樣就八十斤了……」溫知新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又掐了掐自己腰上那圈冥頑不靈的軟肉，眉頭一皺，「嘖，還不太夠，再給裴清容三十斤！」
聞言，趙嘉欣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調侃道：「知新，連裴先生，你也不放過啊！」
「嗯！都給我許願，」溫知新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這叫萬物皆為我所用！」
裴清容唇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連日來最輕鬆的笑意，他這才推開虛掩的木門，抬步走了進來。
「咳。」
這一聲動靜，讓屋裡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竄回各自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假裝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溫知新倒是皮厚，穩穩噹噹地坐在那兒，瞧見裴清容進來：「外面不鬧了？」
「嗯，」裴清容走到講台前，將那本略有些發舊的書冊妥帖放好，只是神色里依舊帶著一抹散不去的擔憂，「村長出面，暫時將人喝退了，只是…今日雖壓了下去，也只是暫時的，這私塾，往後怕是清靜不了。」
溫知新嘆了一口氣，「我看啊，對付這些人，光靠村長那幾句大道理不管用，關鍵時刻，還得本少爺親自出馬，保管讓他們藥到病除。」
「不聊這個，」裴清容語氣清淡，「咱們繼續。」
第二日清早，學堂門前倒是安安靜靜，可這鬧劇，卻生生換了個地界。
趙明兒剛把院門打開，準備去地里拾掇農活，還沒等抬腳，就見林正，沉著一張臉，帶著林智幼，氣勢洶洶地死死堵在了門口。
趙明兒嚇了一跳，有些侷促地把手往圍裙上蹭了蹭：「你們，你們這大清早的…是有啥急事？」
「老二家的，不是做哥哥的說你，你糊塗啊！」林正一邁進院子，雙手往身後一背，登時擺出了家族長輩的威嚴架勢，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
趙明兒不明所以，「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林正冷哼了一聲，扯起嗓門對趙明兒進行起了大義凜然的道德綁架。
「你瞧瞧你家桂哥兒，性格懦弱，資質又平庸，你如今巴巴地供著他占了人家溫少爺的名額，去那私塾里認字，能有什麼出息？頂多也就是多識兩個字，往後能有什麼大造化？」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眼裡全是算計，「可智幼不一樣，智幼這般聰慧，若是能進私塾念書，往後可是能帶著咱們整個林家改命呢！」
「老二家的，你也知道智幼定了個好婚事，以後成了婚，攀上高枝，他到時候必然不會忘了桂哥兒，給他介紹一門好親事。」
說著，臉色一變，「今兒個你聽我一句勸，趕緊讓桂哥兒把那位置騰出來，換智幼去！你若是不答應，往後林家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別想求到長房頭上來！
幾人依言退回了書桌旁，趙嘉樂看著正準備撈毛筆的溫知新，忍不住問道：「知新，方才裴先生教的那些，你真的全都聽懂了嗎？」
溫知新點頭：「嗯，聽懂了啊，又不難。」
「好厲害啊，我都聽得一知半解的。」趙嘉樂嘆了口氣，有些沮喪，「『我琢磨了半天也沒太轉過彎來。」
「我剛剛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全是漿糊，根本沒懂是什麼意思。」林芝桂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趙嘉樂笑著寬慰林芝桂，「桂哥兒，你剛來不懂也正常，多聽幾次就明白了。」
溫知新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他在現代好歹也是個快三十歲了，這要是連《三字經》這種小學一年級的入門水平都搞不懂，那不成了純純的弱智嗎？
不過，被幾個小蘿蔔頭當成神童崇拜的感覺，該說不說，確實還挺爽的。
溫知新十分受用地下巴一揚，擺出了一副老學究的派頭：「行了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他手一揮：「來，都把書拿過來！哪兒不會？本少爺今兒個心情好，親自給你們講講，保准用最直白的話給你們說明白！」
門外，在一場幾乎驚動了半個平陽村的鬧劇後，村民們終於在村長鐵青的臉色與嚴厲的警告下，挑著各自的乾柴，灰頭土臉地散了去。
裴清容送別村長，這才轉過身，抬步重新走回了那間學堂里。
原以為屋裡的幾個哥兒定會被方才外面的動靜嚇著，又或是正惶恐不安。
可當他正要伸手推開那扇木門時，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幅他怎麼也未曾料想到的畫面。
陽光透過破損的窗紙斜斜地灑在凹凸不平的青磚地上，將屋內的塵埃照得如金色砂礫般起伏。
那張唯一的寬大書桌旁，三個村裡的哥兒正圍攏成一圈，而那溫知新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胖圓潤的手臂跟他們講今日學的。
林芝桂和趙家兩兄弟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崇拜。
裴清容搭在門扉上的手，不知不覺間鬆了下來，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看著溫知新。
在他眼裡，溫知新實在是個有些矛盾的存在，出身鎮裡里的大戶人家，錦衣玉食，身上處處透著一股子驕奢淫逸攢出來的富態。
平時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罵起人來比村里那些碎嘴的都要粗鄙，髒字兒往外蹦時眼都不眨一下，好像那些錦繡堆里養出的規矩，全被他拿去餵了狗。
可偏偏，他身上又奇蹟般地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少爺脾氣，人也很聰明，處處考慮的也很周到。
林芝桂和趙家哥倆登時有些忍俊不禁，卻又顧忌著少爺的面子，只能生生憋著，一個個憋得小臉通紅。
孰料，溫知新自個兒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尷尬。
他低頭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煞有介事地宣布：「對了，既然你們這麼想感謝我，那就從今天開始給我許願，每人從我身上拿走二十斤肉！聽明白了嗎？一定要心誠一些，心誠則靈，最好感動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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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斤怎麼夠？墨竹，你也給本少爺再拿走二十斤！」溫知新十分大方。
墨竹哭笑不得地直點頭：「是是是，小的從今天起就在心裡使勁兒許願！」
「那這樣就八十斤了……」溫知新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又掐了掐自己腰上那圈冥頑不靈的軟肉，眉頭一皺，「嘖，還不太夠，再給裴清容三十斤！」
聞言，趙嘉欣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調侃道：「知新，連裴先生，你也不放過啊！」
「嗯！都給我許願，」溫知新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這叫萬物皆為我所用！」
裴清容唇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連日來最輕鬆的笑意，他這才推開虛掩的木門，抬步走了進來。
「咳。」
這一聲動靜，讓屋裡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竄回各自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假裝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溫知新倒是皮厚，穩穩噹噹地坐在那兒，瞧見裴清容進來：「外面不鬧了？」
「嗯，」裴清容走到講台前，將那本略有些發舊的書冊妥帖放好，只是神色里依舊帶著一抹散不去的擔憂，「村長出面，暫時將人喝退了，只是…今日雖壓了下去，也只是暫時的，這私塾，往後怕是清靜不了。」
溫知新嘆了一口氣，「我看啊，對付這些人，光靠村長那幾句大道理不管用，關鍵時刻，還得本少爺親自出馬，保管讓他們藥到病除。」
「不聊這個，」裴清容語氣清淡，「咱們繼續。」
第二日清早，學堂門前倒是安安靜靜，可這鬧劇，卻生生換了個地界。
趙明兒剛把院門打開，準備去地里拾掇農活，還沒等抬腳，就見林正，沉著一張臉，帶著林智幼，氣勢洶洶地死死堵在了門口。
趙明兒嚇了一跳，有些侷促地把手往圍裙上蹭了蹭：「你們，你們這大清早的…是有啥急事？」
「老二家的，不是做哥哥的說你，你糊塗啊！」林正一邁進院子，雙手往身後一背，登時擺出了家族長輩的威嚴架勢，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
趙明兒不明所以，「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林正冷哼了一聲，扯起嗓門對趙明兒進行起了大義凜然的道德綁架。
「你瞧瞧你家桂哥兒，性格懦弱，資質又平庸，你如今巴巴地供著他占了人家溫少爺的名額，去那私塾里認字，能有什麼出息？頂多也就是多識兩個字，往後能有什麼大造化？」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眼裡全是算計，「可智幼不一樣，智幼這般聰慧，若是能進私塾念書，往後可是能帶著咱們整個林家改命呢！」
「老二家的，你也知道智幼定了個好婚事，以後成了婚，攀上高枝，他到時候必然不會忘了桂哥兒，給他介紹一門好親事。」
說著，臉色一變，「今兒個你聽我一句勸，趕緊讓桂哥兒把那位置騰出來，換智幼去！你若是不答應，往後林家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別想求到長房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