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嬌氣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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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把幾個人氣的臉變了又變,可也不敢說什麼。

  天氣說陰就陰了,就像他邪惡地小心臟一樣。

  「主子,快些吧,這天瞅著要下暴雨了。」墨竹在後面提著沉甸甸的禮盒,急急地催促。

  溫知新也想快,奈何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邁一步都費勁。

  他仰頭望了望壓頂的烏雲,又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以為我不想?我這兩斤的靈魂,實在帶不動這二百斤的肉身!

  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在第一滴雨水砸落下來時,停在了村尾一間破敗不堪的屋前。

  這屋子確實如墨竹所說,破得有些驚心動魄,土牆上裂了幾道縫,門前屋頂上的茅草稀稀拉拉,柴扉松松垮垮地掛在門框上,仿佛一陣稍微大點的風就能把它連根拔起。

  「這麼窮?」他有些不可思議。

  叩叩叩。

  墨竹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那扇快要壽終正寢的木門。

  等了約莫半分鐘,裡面並無動靜,只有外頭漸漸密集的雨點砸在泥地上的噼啪聲。

  「裴公子?裴郎君在嗎?」墨竹拔高了調子又喊了一聲。

  正當溫知新尋思著這人是不是不在家,那扇緊閉的木門忽然發出「吱呀——」一聲酸澀的悶響,從裡面被人緩緩拉開了。

  溫知新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剎那間,周遭喧囂的雨聲仿佛都在他的耳邊退了下去。

  門後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年輕郎君,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漿白、甚至在袖口處補了兩個補丁的青色儒衫。

  因為常年營養不良,他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甚至可以說是清瘦。

  可偏生,他長了一張驚為天人的臉,那一雙眼分明該是多情的,偏偏眼底浸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雪,高挺的鼻樑下,削薄的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

  即便是站在這樣一間仿佛隨時會塌的陋室里,他骨子裡那股讀書人的傲骨與乾淨,也絲毫不染塵埃。

  這就是裴清容。

  溫知新在心裡狠狠爆了一句現代粗口:臥槽,頂級美強慘!都窮的營養不良了,還能有這神仙長相!

  這要是擱現代,連濾鏡都不用開就能直接C位出道了,村里那幫人居然管這叫便宜貨?!還賭人家什麼時候餓死?!真是一絕!

  此時,裴清容也抬起了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打量著站在門外,體型龐大得像一座小山一樣的溫知新。

  原主前幾天落水,裴清容雖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上岸,但實際上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位名聲在外的「溫家肥哥兒」。

  眼前的哥兒確實很胖,華貴的錦緞穿在身上被撐得圓滾滾的,可不知為何,他那雙眼睛盯著自己,沒有村裡有些人慣有的嘲弄、算計或者高高在上的施捨。


  溫知新聞言,趕忙撇清:「沒有沒有沒有!裴郎君你誤會了,我是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的。」

  墨竹見狀,也趕緊上前一步,雖然他先前在背後嘀咕過這窮書生,但此時護主心切,更不願自家少爺被人看輕,立刻把手裡沉甸甸的禮盒一股腦地往前一遞。

  「我家少爺才不是那種聽信長舌公編排的人!」墨竹嘴裡脆生生地說道,「前幾日少爺落水,多虧了裴郎君不顧性命把人救上來。」

  「這些布匹,還有點心,都是我家少爺親自挑選送來答謝恩公的,裴郎君可莫要將好人心當成驢肝肺。」

  主僕倆這一唱一和,倒是把裴清容整得微微一愣。

  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在那些厚禮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到溫知新那張圓滾滾,又笑眯眯的臉上。

  原本,裴清容以為這鎮上來的嬌貴小少爺,要麼會因為在鄉下丟了面子而羞憤閉門,要麼會像村里人傳的那樣,讓他上門當倒插門。

  「舉手之勞,溫大少爺不必掛懷。」他身子微微側開了一寸,「禮太重了,裴某收不得,既然謝意已到,二位請回吧。」

  轟隆——!

  偏偏天公不作美,他話音剛落,天邊便猛地炸開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子登時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眼見雨勢越來越大,冰涼的雨絲被風一吹,直接斜斜地掃到了台階上。

  溫知新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抬眼看著裴清容,一張圓潤的臉上掛著極其自然的無辜笑容:「裴郎君,這雨下得太大了,我能先進去在你這兒躲躲雨嗎?」

  裴清容眉頭微微一蹙,身子死死扣在門框上,神色有些緊繃:「不可,潛邸陋室,怕是容不下溫大少爺,況且…你畢竟是哥兒,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害,這都什麼時候了,哪兒那麼多講究,再說了,名聲這玩意兒,能有不淋雨重要?」溫知新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退一萬步說,我前幾天落水,可還是你親手從河裡把我拖上岸的呢,真要計較什麼名聲清白,咱倆早就扯不清了。」

  話音未落,壓根不等裴清容再找理由拒絕,溫知新那一座兩百斤的「肉山」就極為靈活地一側身,大搖大擺地從裴清容胳膊底下的空隙里擠了進去。

  「哎喲,墨竹快快快,趕緊進屋!把禮盒護好了,別淋著我今天剛梳的好頭髮,洗一次怪費事的。」溫知新一邊往裡走,一邊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腦袋上那精緻的束髮,嘴裡直嚷嚷。

  被晾在門邊的裴清容:「……」

  他怕別人說閒話,也沒有關上院門,轉身看了一眼已經自來熟地在屋裡找地方落座的肥哥兒,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濃濃的無力感。

  溫知新之所以嘟囔,純粹是嫌古代沒有吹風機,洗一頭長髮還要用炭火慢慢烘乾,實在麻煩透頂。

  可這話落在裴清容耳朵里,卻變了味道,忍不住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這鎮上來的哥兒,還真是嬌氣得要命,他不知道來是做什麼的,目光防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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