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沒事吧？
她扶著門框，腳步虛浮。
翠柳早就等在門外了，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關切地問：「夫人，您沒事了吧？」
「哎呀，快來扶我一把，我腿都蹲麻了……」桑雁雪聲音虛弱得像遊絲，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翠柳身上。
翠柳趕緊架住她，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可誰知就在前方十幾米外的拐角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雁雪。」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沈無咎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近。
桑雁雪心頭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警惕：「你做什麼？」
她剛上完茅房，身上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這傢伙也不嫌膈應？
沈無咎目光鎖著她：「你還好嗎？身體怎麼樣？肚子裡的孩子……還好嗎？」
心如同被凌遲一般，每跳動一下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聽到他的話，桑雁雪愣住了。
孩子？
啊？她什麼時候有孩子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不過想到自己剛才吐得昏天黑地，這症狀……
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的。
於是她面不改色地順著他的話說道：「孩子情況一切正常。」
然而聽到她親口承認，沈無咎的眼底暗沉如墨，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在那一刻熄滅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湧的痛色，啞聲說道：「我那邊還有許多滋補的藥材，我讓白無涯做一些藥膳給你吃。對你……對孩子也好。」
桑雁雪聞言，驚奇地抬起眼眸看向他。
只見沈無咎的視線正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最終目光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里像是嫉妒，像是絕望，又是化作對她本人的擔憂。
他竟這麼大方的？
桑雁雪心中暗自詫異，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頭說道：「那我代替孩子謝謝你，如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只覺得頭還有些暈乎乎的，只想趕緊回去躺著。
翠柳地扶著桑雁雪往前走，可桑雁雪此刻渾身發軟，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翠柳走得格外艱難。
兩人沒走幾步，桑雁雪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偏生不知什麼時候踩空了台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一側歪倒過去。
「啊……夫人！」翠柳驚叫出聲，可桑雁雪下墜的力道太大，她根本拉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即將摔作一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結實的大掌摟住了桑雁雪的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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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輕輕一推，便將翠柳推到了書墨那邊去。
書墨懷裡莫名其妙多了個人，整個人都懵了，詫異地低頭看著懷裡的翠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桑雁雪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入沈無咎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冷香，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帶著讓人安心的日常氣息。
可一想到自己此刻正掛在他身上，桑雁雪便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想要從他懷裡退出去。
然而男人的手臂宛如鐵鑄一般，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
「放開我。」她咬著唇，低聲說道。
沈無咎沒有鬆手，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啞道：「你身體虛弱，我把你抱回院子裡去吧。」
她本來就輕，此刻被他抱在懷裡仿佛更輕了，輕得讓他心口發疼。
這段時日，她是不是沒有好好用膳？
「不行！」桑雁雪急得滿臉通紅，壓低聲反駁道，「我們一個大伯，一個弟媳，你這樣抱著我回去，成何體統！你快放開我！」
沈無咎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裡帶著強詞奪理：「你身體不舒服，我作為大伯哥，理應當愛護自家的弟媳。如若知珩知道了，他也不會怪我的。」
說完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和掙扎的機會，直接打橫將她抱起，邁開長腿大步往回走。
「你放我下來！」桑雁雪忍不住在他懷裡低吼。
沈無咎腳步微頓，低下頭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危險：「難不成，你要喊到所有人都聽到，讓所有人都看過來才滿意嗎？」
這句話瞬間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桑雁雪猛地頓住，生怕引來府里的下人，慌忙抬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就這麼氣鼓鼓地瞪著他，像只炸毛的小貓。
沈無咎垂眸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抱著這個許久未曾觸碰過的人，聞著她發間的氣息，他只覺得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仿佛連日來的嫉妒與痛楚都被這片刻的溫存撫平了。
這一路上，桑雁雪都提心弔膽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巡夜的丫鬟或者侍衛撞見。
好在夜色深沉，一路上竟沒碰到什麼人，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等回到她院子外，桑雁雪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連忙從他懷裡掙脫下來。
沈無咎即便再怎麼不舍，再怎麼不願放開，也只能依著她鬆開了手臂。
剛一得到自由，桑雁雪便像避瘟神一樣，立刻往後退開，恨不得與他拉開八百米的距離。
瞧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沈無咎的眼眸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雁雪……」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嗓音里透著幾分落寞。
「好了，我們男女有別，以後你還是少出現在我們這裡為妙。」桑雁雪板起臉，語氣生硬地說道。
「雁雁！」
就在這時，沈知珩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走到桑雁雪面前。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我是一通好找啊。」沈知珩關切地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
「沈知珩。」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沈知珩回過頭這才發現沈無咎就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們。
沈知珩立刻把桑雁雪拉到身後護著，像只護食的小獸一樣，警惕地盯著沈無咎。
沈無咎視線掃過沈知珩，語氣裡帶著酸味：「她懷孕了，需要多休息。你身為她的丈夫，多注意一下她的情況，不要讓她太累。她睡覺喜歡踢被子，請你幫她把被子蓋好。還有你快要當父親了，言行舉止給我規矩點。」
沈知珩聽完這一長串的話，嘴巴不自覺地張成了「O」型，大哥，你在說什麼？
怎麼好閨蜜上了個廁所回來，他就莫名其妙喜當爹了？
沈知珩滿臉錯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桑雁雪。
只見桑雁雪沖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挺直了腰板，收起嬉皮笑臉，一臉正色地回道：「大哥說得是，知道了。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好好愛惜。」
說完，他還伸手摸了摸桑雁雪的肚子。
看著沈知珩滿臉疼惜地撫摸著桑雁雪的肚子，沈無咎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苦澀無比地蔓延開來。
那是他還有她的孩子，兩人很幸福。
這裡根本沒有他該站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痛楚，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瞧著他背對著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蕭瑟無比，沈知珩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一看就知道他愛慘了桑雁雪，可偏偏之前做的事情又太過分了，現在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哎呦，快點帶我走！」桑雁雪忽然壓低聲音叫喚起來。
沈知珩連忙回過神來，一邊扶著她一邊關切地問：「雁雁，怎麼了？」
「我肚子疼，我還要上廁所，憋不住了……」桑雁雪苦著臉說道。
沈知珩一聽，沒好氣地吐槽道：「讓你吃那麼多冰棍，看不竄死你。」
「哎喲，你不幫我想想辦法，還說風涼話！」桑雁雪氣鼓鼓地伸出雙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頰。
「啊啊啊啊，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沈知珩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桑雁雪這才鬆開手，慢悠悠地補了一刀：「其實我忘了告訴你，我剛才上廁所沒洗手。」
沈知珩的臉瞬間綠了：……
桑雁雪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忍著笑鬆開了他的臉，捂著肚子連忙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哎呀，她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桑雁雪——！」
身後傳來沈知珩連名帶姓的怒吼，可見他此刻有多崩潰。
桑雁雪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回到府內，他立刻吩咐書墨去準備滋補的藥材。
可列完清單，他仍覺得不夠，索性去了一趟白無涯那裡。
白無涯見他登門，頗感意外：「大忙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沈無咎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截了當地問：「懷孕的人需要知道的事情。」
「你問這個做什麼？」白無涯一頭霧水。
「別問了。」沈無咎語氣不容置喙。
白無涯雖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孕期注意事項一一說了。
沈無咎仔細記下，回去後親手謄寫成一本小冊子，事無巨細，條理分明。
做完這些，他讓書墨將東西送過去。
桑雁雪這邊，聽聞沈無咎送來了不少補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必了。」
書墨卻恭敬地勸道：「夫人，這些都是好東西，是我們大少爺對未來侄子的一片心意，還請您收下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讓人收下。
書墨又遞上一個冊子：「這裡還有大少爺的手冊，奴才這不打擾你們了，先行告退。」
待書墨走之後。
桑雁雪把那個冊子打開一看，嘴角又抽了抽。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意事項，懷孕後要多休息、不可勞累、禁止吃生冷食物……足足羅列了許多條條框框，事無巨細，堪稱一本《孕期百科全書》。
最後一條，還特意用硃砂筆圈了出來，寫著：三個月內禁止同房。
「這後面一段，至於搞這麼大的字嗎？比上面寫的還要大，生怕別人看不見一樣。」沈知珩也湊過來看，一眼就瞧見了那碩大無比的字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又沒有懷孕，這東西對我來說沒用。」桑雁雪說著，把冊子疊起來。
「那把東西燒了吧，省得占地方了。」沈知珩說著，伸手就要去拿，作勢要丟到一旁的火爐里去。
「還是不了吧。」桑雁雪伸手攔了一下，「丟掉人家編寫了這麼久的東西，不好。」
沈知珩動作一頓，湊過去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真的是因為這樣嗎？」
對上他的視線，桑雁雪忽然有種很心虛的感覺，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當然了，」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小冊子塞進袖子裡，「你趕緊忙你的去吧。」
沈知珩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桑雁雪拿著那本小冊子回到房間，站在桌前想了想，拉開抽屜，把它放了進去。
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今天是店鋪最後一天營業了，她得去看看。
店鋪內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來了不少人。
臨近過年，大家手裡都有閒錢，貴人家更是要定做新衣，為了過一個好年，都很捨得花錢。
夥計們穿梭在人群中，忙得腳不沾地。
桑雁雪正在櫃檯前忙碌，忽然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看到那個丫鬟的時候，桑雁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夫人，我們家主子有請。」丫鬟微微福身，低聲說道。
桑雁雪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見店裡正忙，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點了點頭：「好的。」
她利落地收拾妥當，帶著翠柳和星瀾出了店門。
那名丫鬟一直在門外候著，見她們出來，便引著眾人往城中的茶樓走去。
茶樓雅間內，茶香裊裊。
一名身著素色衣裳的女子正端坐在那裡。她打扮得極為樸素，卻難掩天生麗質，眉眼間透著股溫婉動人的氣韻。
星瀾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脫口而出：「這，這不是那個嗎？」
星瀾記性極好，即便時隔一年未見，那張臉依舊讓她記憶猶新。
畢竟，這正是當初她剛跟在桑雁雪身邊時，夫人同她一起在宮宴上救下的落水宮女。
如今再看，對方身上的行頭已煥然一新，顯然早已脫離了苦海，甚至可以說是翻身成了貴人。
「見過沈夫人。」那女子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桑雁雪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扶起：「這可使不得，大皇子側妃給我行禮，我怎麼受得起？」
女子被她扶起，笑著掩了掩唇，眼中滿是感激：「這個禮是一定要行的。如若沒有夫人當初的搭救，縐月就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哪有？我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桑雁雪連忙擺手，正色道，「任何一個人掉到水裡，我都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夫人，在外頭不用叫我太子側妃，叫我縐月就好。」女子輕聲說道。
「好的，縐月。」桑雁雪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拉著她坐下。
寒暄過後，縐月神色微斂，輕聲問道：「夫人可知我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
桑雁雪搖了搖頭，她確實毫無頭緒。
縐月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幾分凝重：「上次之事，我已經引起了懷疑，所以不敢再給夫人傳遞消息，只能消停了一段時間。只是近些日子，大皇子那邊又有動靜了。」
「你這麼做到時候被發現了，會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啊？」桑雁雪眉頭微蹙，滿眼都是真切的擔憂。
聽到這話，縐月眼底瞬間湧起一陣暖意。上次來通風報信時，夫人也是這般，最先關心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她的安危。
夫人真的是個極好的人。
宮中局勢波詭雲譎，牽扯甚多，旁人為了自保，誰也不願輕易沾染是非，可夫人卻說救就救了。
這份恩情，她怎能不感激？
「沒事的，夫人放心。」縐月輕聲安撫。
「可是你這樣……算是背叛自己的夫君吧？」桑雁雪輕嘆了一口氣。
縐月聞言，嘴角猛地垂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才不是我的夫君，只不過是個令人作嘔的畜生罷了。」
她那張溫婉的臉龐因為極度的厭惡而微微扭曲，足見她對大皇子恨到了骨子裡。
「為何？」桑雁雪輕聲問。
「夫人可知，我當年只是個卑微的小宮女？」縐月苦笑一聲。
「自然是知道的。」
「我身為小宮女時，曾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小太監，我們早已約定好一起對食，互相扶持。可就因為我這張臉，被大皇子看中了。他強行要納我進府，我拼死拒絕，他惱羞成怒，竟直接把我心愛的人活活打死了……」
縐月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眶泛紅：「若不是他對我說，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出宮，我早就隨他去了。那人害死了我心愛之人，還裝模作樣地來安慰我，對我極好極好……後來，我被同宮的宮女嫉妒，推入河中差點淹死，是夫人把我救起來的。」
說到這裡，縐月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惆悵與痛楚。
「為了活著，我不得不依附於這個殺了他的人。其實我恨不得他去死，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置他於死地……」
桑雁雪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同情。
對於縐月的遭遇，她太能理解了。
自己心愛的人慘死，還要強顏歡笑地嫁給那個害死愛人的大魔頭，這對她來說，該是何等的折磨？
想必縐月是真的想大皇子死，想瘋了吧。
看著眼前這個堅韌的女子，桑雁雪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去年在避暑山莊發生的事。
當時就是縐月冒著極大的風險給她通風報信，說大皇子和長樂公主正在算計沈無咎。
她一著急，便先趕到了那裡。
本來她也沒打算露面，一直躲得好好的，打算等皇上來了再出去。
可當她瞧見長樂公主要對沈無咎動手時，身體卻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忍不住沖了出去。
也就有了後來中蠱毒那一出荒唐事。
一想到那個該死的同心蠱，桑雁雪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並非沈無咎故意設計的，可明知她害怕蟲子，那傢伙竟然還不讓白無涯解開！
一想到這點，她就非常、非常的生氣！
「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費盡心機魅惑君上，終於讓大皇子為我破例，扶我做了側妃。」縐月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里沒有半分得意，只有無盡的隱忍。
「辛苦了。」桑雁雪由衷地感嘆。
「我不辛苦。正因為我得了他的心，知道他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才把這些秘密告訴夫人。」縐月看著桑雁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我知道夫人跟沈大人是一對，這些消息對你們定有大用。」
「啊呸呸呸！什麼一對？沒有的事！」桑雁雪急忙矢口否認。
縐月掩唇輕笑：「但沈大人看您的眼神，我最為熟悉了。」
看她的眼神？
桑雁雪微微一怔。
說起來她以前確實沒有仔細留意過，可如今靜下心來仔細回想，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總是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沈無咎對她是不一樣的，只是她先入為主，一直被原著劇情牽著鼻子走，才忽略了那些端倪。
她都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真笨！
想到那個人，桑雁雪臉頰微微泛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蛋，試圖驅散那點羞赧。
見她這般模樣，縐月嘴角的笑意更濃。
夫人真的很可愛，很想上手摸一摸。
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大皇子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因為他察覺到皇上有立儲的想法，而這個人選並不是他，也不是三皇子，而是沈大人。」
其實一開始知道沈無咎是皇上的兒子時，她眼裡滿是震驚。
但震驚過後，又生出幾分瞭然。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皇上也不會那般寵幸沈無咎，甚至給他的待遇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
難怪當初大皇子在知曉二皇子想要截胡蘇小姐時，就順水推舟想把沈無咎給殺了，再栽贓給二皇子。
翠柳早就等在門外了，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關切地問：「夫人，您沒事了吧？」
「哎呀，快來扶我一把，我腿都蹲麻了……」桑雁雪聲音虛弱得像遊絲，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翠柳身上。
翠柳趕緊架住她，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可誰知就在前方十幾米外的拐角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雁雪。」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沈無咎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近。
桑雁雪心頭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警惕：「你做什麼？」
她剛上完茅房，身上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這傢伙也不嫌膈應？
沈無咎目光鎖著她：「你還好嗎？身體怎麼樣？肚子裡的孩子……還好嗎？」
心如同被凌遲一般，每跳動一下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聽到他的話，桑雁雪愣住了。
孩子？
啊？她什麼時候有孩子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不過想到自己剛才吐得昏天黑地，這症狀……
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的。
於是她面不改色地順著他的話說道：「孩子情況一切正常。」
然而聽到她親口承認，沈無咎的眼底暗沉如墨，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在那一刻熄滅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湧的痛色，啞聲說道：「我那邊還有許多滋補的藥材，我讓白無涯做一些藥膳給你吃。對你……對孩子也好。」
桑雁雪聞言，驚奇地抬起眼眸看向他。
只見沈無咎的視線正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最終目光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里像是嫉妒，像是絕望，又是化作對她本人的擔憂。
他竟這麼大方的？
桑雁雪心中暗自詫異，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頭說道：「那我代替孩子謝謝你，如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只覺得頭還有些暈乎乎的，只想趕緊回去躺著。
翠柳地扶著桑雁雪往前走，可桑雁雪此刻渾身發軟，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翠柳走得格外艱難。
兩人沒走幾步，桑雁雪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偏生不知什麼時候踩空了台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一側歪倒過去。
「啊……夫人！」翠柳驚叫出聲，可桑雁雪下墜的力道太大，她根本拉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即將摔作一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結實的大掌摟住了桑雁雪的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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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輕輕一推，便將翠柳推到了書墨那邊去。
書墨懷裡莫名其妙多了個人，整個人都懵了，詫異地低頭看著懷裡的翠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桑雁雪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入沈無咎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冷香，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帶著讓人安心的日常氣息。
可一想到自己此刻正掛在他身上，桑雁雪便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想要從他懷裡退出去。
然而男人的手臂宛如鐵鑄一般，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
「放開我。」她咬著唇，低聲說道。
沈無咎沒有鬆手，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啞道：「你身體虛弱，我把你抱回院子裡去吧。」
她本來就輕，此刻被他抱在懷裡仿佛更輕了，輕得讓他心口發疼。
這段時日，她是不是沒有好好用膳？
「不行！」桑雁雪急得滿臉通紅，壓低聲反駁道，「我們一個大伯，一個弟媳，你這樣抱著我回去，成何體統！你快放開我！」
沈無咎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裡帶著強詞奪理：「你身體不舒服，我作為大伯哥，理應當愛護自家的弟媳。如若知珩知道了，他也不會怪我的。」
說完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和掙扎的機會，直接打橫將她抱起，邁開長腿大步往回走。
「你放我下來！」桑雁雪忍不住在他懷裡低吼。
沈無咎腳步微頓，低下頭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危險：「難不成，你要喊到所有人都聽到，讓所有人都看過來才滿意嗎？」
這句話瞬間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桑雁雪猛地頓住，生怕引來府里的下人，慌忙抬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就這麼氣鼓鼓地瞪著他，像只炸毛的小貓。
沈無咎垂眸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抱著這個許久未曾觸碰過的人，聞著她發間的氣息，他只覺得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仿佛連日來的嫉妒與痛楚都被這片刻的溫存撫平了。
這一路上，桑雁雪都提心弔膽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巡夜的丫鬟或者侍衛撞見。
好在夜色深沉，一路上竟沒碰到什麼人，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等回到她院子外，桑雁雪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連忙從他懷裡掙脫下來。
沈無咎即便再怎麼不舍，再怎麼不願放開，也只能依著她鬆開了手臂。
剛一得到自由，桑雁雪便像避瘟神一樣，立刻往後退開，恨不得與他拉開八百米的距離。
瞧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沈無咎的眼眸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雁雪……」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嗓音里透著幾分落寞。
「好了，我們男女有別，以後你還是少出現在我們這裡為妙。」桑雁雪板起臉，語氣生硬地說道。
「雁雁！」
就在這時，沈知珩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走到桑雁雪面前。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我是一通好找啊。」沈知珩關切地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
「沈知珩。」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沈知珩回過頭這才發現沈無咎就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們。
沈知珩立刻把桑雁雪拉到身後護著，像只護食的小獸一樣，警惕地盯著沈無咎。
沈無咎視線掃過沈知珩，語氣裡帶著酸味：「她懷孕了，需要多休息。你身為她的丈夫，多注意一下她的情況，不要讓她太累。她睡覺喜歡踢被子，請你幫她把被子蓋好。還有你快要當父親了，言行舉止給我規矩點。」
沈知珩聽完這一長串的話，嘴巴不自覺地張成了「O」型，大哥，你在說什麼？
怎麼好閨蜜上了個廁所回來，他就莫名其妙喜當爹了？
沈知珩滿臉錯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桑雁雪。
只見桑雁雪沖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挺直了腰板，收起嬉皮笑臉，一臉正色地回道：「大哥說得是，知道了。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好好愛惜。」
說完，他還伸手摸了摸桑雁雪的肚子。
看著沈知珩滿臉疼惜地撫摸著桑雁雪的肚子，沈無咎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苦澀無比地蔓延開來。
那是他還有她的孩子，兩人很幸福。
這裡根本沒有他該站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痛楚，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瞧著他背對著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蕭瑟無比，沈知珩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一看就知道他愛慘了桑雁雪，可偏偏之前做的事情又太過分了，現在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哎呦，快點帶我走！」桑雁雪忽然壓低聲音叫喚起來。
沈知珩連忙回過神來，一邊扶著她一邊關切地問：「雁雁，怎麼了？」
「我肚子疼，我還要上廁所，憋不住了……」桑雁雪苦著臉說道。
沈知珩一聽，沒好氣地吐槽道：「讓你吃那麼多冰棍，看不竄死你。」
「哎喲，你不幫我想想辦法，還說風涼話！」桑雁雪氣鼓鼓地伸出雙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頰。
「啊啊啊啊，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沈知珩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桑雁雪這才鬆開手，慢悠悠地補了一刀：「其實我忘了告訴你，我剛才上廁所沒洗手。」
沈知珩的臉瞬間綠了：……
桑雁雪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忍著笑鬆開了他的臉，捂著肚子連忙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哎呀，她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桑雁雪——！」
身後傳來沈知珩連名帶姓的怒吼，可見他此刻有多崩潰。
桑雁雪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回到府內，他立刻吩咐書墨去準備滋補的藥材。
可列完清單，他仍覺得不夠，索性去了一趟白無涯那裡。
白無涯見他登門，頗感意外：「大忙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沈無咎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截了當地問：「懷孕的人需要知道的事情。」
「你問這個做什麼？」白無涯一頭霧水。
「別問了。」沈無咎語氣不容置喙。
白無涯雖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孕期注意事項一一說了。
沈無咎仔細記下，回去後親手謄寫成一本小冊子，事無巨細，條理分明。
做完這些，他讓書墨將東西送過去。
桑雁雪這邊，聽聞沈無咎送來了不少補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必了。」
書墨卻恭敬地勸道：「夫人，這些都是好東西，是我們大少爺對未來侄子的一片心意，還請您收下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讓人收下。
書墨又遞上一個冊子：「這裡還有大少爺的手冊，奴才這不打擾你們了，先行告退。」
待書墨走之後。
桑雁雪把那個冊子打開一看，嘴角又抽了抽。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意事項，懷孕後要多休息、不可勞累、禁止吃生冷食物……足足羅列了許多條條框框，事無巨細，堪稱一本《孕期百科全書》。
最後一條，還特意用硃砂筆圈了出來，寫著：三個月內禁止同房。
「這後面一段，至於搞這麼大的字嗎？比上面寫的還要大，生怕別人看不見一樣。」沈知珩也湊過來看，一眼就瞧見了那碩大無比的字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又沒有懷孕，這東西對我來說沒用。」桑雁雪說著，把冊子疊起來。
「那把東西燒了吧，省得占地方了。」沈知珩說著，伸手就要去拿，作勢要丟到一旁的火爐里去。
「還是不了吧。」桑雁雪伸手攔了一下，「丟掉人家編寫了這麼久的東西，不好。」
沈知珩動作一頓，湊過去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真的是因為這樣嗎？」
對上他的視線，桑雁雪忽然有種很心虛的感覺，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當然了，」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小冊子塞進袖子裡，「你趕緊忙你的去吧。」
沈知珩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桑雁雪拿著那本小冊子回到房間，站在桌前想了想，拉開抽屜，把它放了進去。
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今天是店鋪最後一天營業了，她得去看看。
店鋪內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來了不少人。
臨近過年，大家手裡都有閒錢，貴人家更是要定做新衣，為了過一個好年，都很捨得花錢。
夥計們穿梭在人群中，忙得腳不沾地。
桑雁雪正在櫃檯前忙碌，忽然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看到那個丫鬟的時候，桑雁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夫人，我們家主子有請。」丫鬟微微福身，低聲說道。
桑雁雪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見店裡正忙，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點了點頭：「好的。」
她利落地收拾妥當，帶著翠柳和星瀾出了店門。
那名丫鬟一直在門外候著，見她們出來，便引著眾人往城中的茶樓走去。
茶樓雅間內，茶香裊裊。
一名身著素色衣裳的女子正端坐在那裡。她打扮得極為樸素，卻難掩天生麗質，眉眼間透著股溫婉動人的氣韻。
星瀾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脫口而出：「這，這不是那個嗎？」
星瀾記性極好，即便時隔一年未見，那張臉依舊讓她記憶猶新。
畢竟，這正是當初她剛跟在桑雁雪身邊時，夫人同她一起在宮宴上救下的落水宮女。
如今再看，對方身上的行頭已煥然一新，顯然早已脫離了苦海，甚至可以說是翻身成了貴人。
「見過沈夫人。」那女子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桑雁雪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扶起：「這可使不得，大皇子側妃給我行禮，我怎麼受得起？」
女子被她扶起，笑著掩了掩唇，眼中滿是感激：「這個禮是一定要行的。如若沒有夫人當初的搭救，縐月就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哪有？我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桑雁雪連忙擺手，正色道，「任何一個人掉到水裡，我都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夫人，在外頭不用叫我太子側妃，叫我縐月就好。」女子輕聲說道。
「好的，縐月。」桑雁雪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拉著她坐下。
寒暄過後，縐月神色微斂，輕聲問道：「夫人可知我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
桑雁雪搖了搖頭，她確實毫無頭緒。
縐月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幾分凝重：「上次之事，我已經引起了懷疑，所以不敢再給夫人傳遞消息，只能消停了一段時間。只是近些日子，大皇子那邊又有動靜了。」
「你這麼做到時候被發現了，會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啊？」桑雁雪眉頭微蹙，滿眼都是真切的擔憂。
聽到這話，縐月眼底瞬間湧起一陣暖意。上次來通風報信時，夫人也是這般，最先關心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她的安危。
夫人真的是個極好的人。
宮中局勢波詭雲譎，牽扯甚多，旁人為了自保，誰也不願輕易沾染是非，可夫人卻說救就救了。
這份恩情，她怎能不感激？
「沒事的，夫人放心。」縐月輕聲安撫。
「可是你這樣……算是背叛自己的夫君吧？」桑雁雪輕嘆了一口氣。
縐月聞言，嘴角猛地垂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才不是我的夫君，只不過是個令人作嘔的畜生罷了。」
她那張溫婉的臉龐因為極度的厭惡而微微扭曲，足見她對大皇子恨到了骨子裡。
「為何？」桑雁雪輕聲問。
「夫人可知，我當年只是個卑微的小宮女？」縐月苦笑一聲。
「自然是知道的。」
「我身為小宮女時，曾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小太監，我們早已約定好一起對食，互相扶持。可就因為我這張臉，被大皇子看中了。他強行要納我進府，我拼死拒絕，他惱羞成怒，竟直接把我心愛的人活活打死了……」
縐月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眶泛紅：「若不是他對我說，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出宮，我早就隨他去了。那人害死了我心愛之人，還裝模作樣地來安慰我，對我極好極好……後來，我被同宮的宮女嫉妒，推入河中差點淹死，是夫人把我救起來的。」
說到這裡，縐月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惆悵與痛楚。
「為了活著，我不得不依附於這個殺了他的人。其實我恨不得他去死，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置他於死地……」
桑雁雪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同情。
對於縐月的遭遇，她太能理解了。
自己心愛的人慘死，還要強顏歡笑地嫁給那個害死愛人的大魔頭，這對她來說，該是何等的折磨？
想必縐月是真的想大皇子死，想瘋了吧。
看著眼前這個堅韌的女子，桑雁雪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去年在避暑山莊發生的事。
當時就是縐月冒著極大的風險給她通風報信，說大皇子和長樂公主正在算計沈無咎。
她一著急，便先趕到了那裡。
本來她也沒打算露面，一直躲得好好的，打算等皇上來了再出去。
可當她瞧見長樂公主要對沈無咎動手時，身體卻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忍不住沖了出去。
也就有了後來中蠱毒那一出荒唐事。
一想到那個該死的同心蠱，桑雁雪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並非沈無咎故意設計的，可明知她害怕蟲子，那傢伙竟然還不讓白無涯解開！
一想到這點，她就非常、非常的生氣！
「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費盡心機魅惑君上，終於讓大皇子為我破例，扶我做了側妃。」縐月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里沒有半分得意，只有無盡的隱忍。
「辛苦了。」桑雁雪由衷地感嘆。
「我不辛苦。正因為我得了他的心，知道他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才把這些秘密告訴夫人。」縐月看著桑雁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我知道夫人跟沈大人是一對，這些消息對你們定有大用。」
「啊呸呸呸！什麼一對？沒有的事！」桑雁雪急忙矢口否認。
縐月掩唇輕笑：「但沈大人看您的眼神，我最為熟悉了。」
看她的眼神？
桑雁雪微微一怔。
說起來她以前確實沒有仔細留意過，可如今靜下心來仔細回想，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總是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沈無咎對她是不一樣的，只是她先入為主，一直被原著劇情牽著鼻子走，才忽略了那些端倪。
她都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真笨！
想到那個人，桑雁雪臉頰微微泛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蛋，試圖驅散那點羞赧。
見她這般模樣，縐月嘴角的笑意更濃。
夫人真的很可愛，很想上手摸一摸。
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大皇子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因為他察覺到皇上有立儲的想法，而這個人選並不是他，也不是三皇子，而是沈大人。」
其實一開始知道沈無咎是皇上的兒子時，她眼裡滿是震驚。
但震驚過後，又生出幾分瞭然。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皇上也不會那般寵幸沈無咎，甚至給他的待遇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
難怪當初大皇子在知曉二皇子想要截胡蘇小姐時，就順水推舟想把沈無咎給殺了，再栽贓給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