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崖邊交易
副手趕回穆寨時，天已經黑了。
議事堂的燈還亮著，穆家主坐在案後，手邊攤著一摞文書，眉間的川字更深了。
副手進門，單膝跪地，「家主。」
「古籍呢？」
副手把頭壓得更低，把夏家那一番對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啪！」
穆家主一掌拍在案上，文書震得跳了起來。
「都說夏家人生性冷血，果真如此！」
他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霖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們倒好，先算計起試煉大會的名額來了！女婿的命，在他們眼裡竟可以用來討價還價！」
「穆家主，我們該怎麼辦？」
堂內靜了片刻。
穆家主深吸一口氣，坐回椅中，手指按著眉心，再開口時已經冷靜了許多。
「你去把夏夢兮叫來，我先同她商量一下。霖兒是她丈夫，她若肯在中間遞句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副手跪在地上沒有動。
「怎麼？」
副手斟酌著字句，聲音放得很低，「家主，穆夫人她回夏家了。」
穆家主的手停在半空，「你說什麼？」
「屬下當日抵達夏家時，穆夫人就坐在夏家的正廳里。看樣子，是專程趕回去的。」
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被門縫裡鑽進來的夜風吹得晃了晃，映著穆家主的臉陰晴不定。
良久，他朝著堂外黑沉沉的夜空，低低說了一句：「夫人，若你還在，你可會後悔當時的選擇。」
夜風掠過廊下的燈籠，沒有人應答。
穆家主收回目光，擺了擺手，整個人很是疲憊：「罷了，你先下去，此事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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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躬身退下，「是。」
他剛走到院門口，迎面碰上司梨提著一隻食盒，正沿著遊廊往議事堂走。
副手停步讓路，「司梨小姐。」
司梨柔聲問，「父親的病好些了嗎？他這幾日都沒怎麼進食。」
副手拱手，繞開她快步走了，「屬下還有公務，先告退。」
司梨望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沒動。
方才那一眼，她看得分明，副統領是從議事堂出來的，臉上帶著凝重，而父親這幾日足不出戶，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她推門進了議事堂。
「父親。」
她把食盒放在案角，「您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用膳了，身體怎麼受得了。阿梨給您熬了養生粥，火候煨了一下午呢。」
穆家主哪裡有胃口，他揉了揉眉心，擺擺手：「阿梨有心了，放那兒吧，父親晚些時候再喝。」
「那怎麼行，粥涼了就腥了。」
司梨不依，舀了一碗，雙手捧到他面前，「阿梨看著父親喝完再走。」
穆家主拗不過她，勉強接過，抿了兩口，便擱下了。
司梨覷著他的臉色，輕聲問，「父親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若是寨中的事，阿梨幫不上，可說出來，心裡總能鬆快些。」
「沒什麼，你回吧，夜深了。」
司梨見他已是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只好收拾了碗筷，福身退了出來。
出了議事堂，她臉上的乖巧消失：「翠兒。」
「小姐。」
「你去把副統領身邊那兩個護衛叫過來，問問寨子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翠兒去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回來時臉色發白，貼著司梨的耳朵把聽來的話說了。
司梨臉色大變：「什麼！穆哥哥昏迷不醒，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苗醫和毒醫都治不好，若是連古籍都拿不到，穆哥哥他怎麼辦！」
院門口，方才被問話的那名守衛還站在原地，見司梨出來，撲通一聲跪下。
「司梨小姐，方才的話，您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您的。家主嚴令，不許走漏半個字，若是查到我頭上，小的這條命就沒了。」
司梨垂眸看了他片刻，再抬眼時，那雙眼裡已經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彎下腰親手把人扶起來，「你放心。」
她替那守衛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阿梨什麼都不知道。」
守衛千恩萬謝地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了下人，司梨把翠兒叫到裡間。
翠兒急得直轉，「小姐，現在怎麼辦？夏家最重利益，穆少主這一昏迷，他們怕是已經動了別的心思。穆少主這回，恐怕凶多吉少。」
司梨坐到妝檯前，摘下頭上的珠釵，一頭黑髮披散下來，「所以我不能等。」
「今晚我出去一趟，你在院子裡守著，誰也不讓進來。」
翠兒一驚：「小姐，你要去哪？」
「我想去祭拜父親。」
「小姐！大晚上的去那種地方，若是被穆家主發現，他會動家法的！上回您偷偷出寨就被罰跪了祠堂。」
司梨打斷她，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人，「「翠兒，你知道的，我每年都要去祭拜父親。」
「那小姐快去快回，翠兒在這兒守著，誰來了都說您已經睡下了。」
「嗯。」
入夜，穆寨西側的一處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線。
一道黑影閃身而出，出了寨門便掠入林中，一路向北。
約莫半個時辰後，黑影在一處懸崖邊停下。
夜風很大，崖底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司梨解下衣領里藏著的一枚暗哨。
那哨子通體烏黑，模樣古怪，哨身上刻著一朵花。
她把哨子湊到唇邊，吹了三下。
片刻之後，崖下的陰影里騰起一團黑影，貼著崖壁攀了上來，落在她面前。
來人裹著一身黑袍，兜帽壓得很低，正是那日逃走，下落不明的黑苗寨寨主。
「你來得比我想的要快。」
司梨看著他，開門見山，「你說過，時機到了會聯繫我，可他等不了，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穆賀霖。」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兩聲，從袖中抽出一冊書，隨手拋了過來。
「我從不食言。」
司梨伸手接住，冊子封面無字，紙頁泛黃，透著一股陳年的藥香。
黑袍人說，「這裡面，有你要的東西，足以讓你那位少主醒過來。」
司梨把古籍收進懷裡，貼身藏好。
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背對著他丟下一句，「黑苗寨主，你的骨新娘，不久後會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議事堂的燈還亮著，穆家主坐在案後，手邊攤著一摞文書，眉間的川字更深了。
副手進門，單膝跪地，「家主。」
「古籍呢？」
副手把頭壓得更低，把夏家那一番對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啪！」
穆家主一掌拍在案上，文書震得跳了起來。
「都說夏家人生性冷血，果真如此！」
他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霖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們倒好，先算計起試煉大會的名額來了！女婿的命，在他們眼裡竟可以用來討價還價！」
「穆家主，我們該怎麼辦？」
堂內靜了片刻。
穆家主深吸一口氣，坐回椅中，手指按著眉心，再開口時已經冷靜了許多。
「你去把夏夢兮叫來，我先同她商量一下。霖兒是她丈夫，她若肯在中間遞句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副手跪在地上沒有動。
「怎麼？」
副手斟酌著字句，聲音放得很低，「家主，穆夫人她回夏家了。」
穆家主的手停在半空，「你說什麼？」
「屬下當日抵達夏家時，穆夫人就坐在夏家的正廳里。看樣子，是專程趕回去的。」
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被門縫裡鑽進來的夜風吹得晃了晃，映著穆家主的臉陰晴不定。
良久，他朝著堂外黑沉沉的夜空，低低說了一句：「夫人，若你還在，你可會後悔當時的選擇。」
夜風掠過廊下的燈籠，沒有人應答。
穆家主收回目光，擺了擺手，整個人很是疲憊：「罷了，你先下去，此事容我再想想。」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副手躬身退下，「是。」
他剛走到院門口，迎面碰上司梨提著一隻食盒，正沿著遊廊往議事堂走。
副手停步讓路，「司梨小姐。」
司梨柔聲問，「父親的病好些了嗎？他這幾日都沒怎麼進食。」
副手拱手，繞開她快步走了，「屬下還有公務，先告退。」
司梨望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沒動。
方才那一眼，她看得分明，副統領是從議事堂出來的，臉上帶著凝重，而父親這幾日足不出戶，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她推門進了議事堂。
「父親。」
她把食盒放在案角，「您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用膳了，身體怎麼受得了。阿梨給您熬了養生粥，火候煨了一下午呢。」
穆家主哪裡有胃口，他揉了揉眉心，擺擺手：「阿梨有心了，放那兒吧，父親晚些時候再喝。」
「那怎麼行，粥涼了就腥了。」
司梨不依，舀了一碗，雙手捧到他面前，「阿梨看著父親喝完再走。」
穆家主拗不過她，勉強接過，抿了兩口，便擱下了。
司梨覷著他的臉色，輕聲問，「父親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若是寨中的事，阿梨幫不上，可說出來，心裡總能鬆快些。」
「沒什麼，你回吧，夜深了。」
司梨見他已是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只好收拾了碗筷，福身退了出來。
出了議事堂，她臉上的乖巧消失：「翠兒。」
「小姐。」
「你去把副統領身邊那兩個護衛叫過來，問問寨子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翠兒去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回來時臉色發白，貼著司梨的耳朵把聽來的話說了。
司梨臉色大變：「什麼！穆哥哥昏迷不醒，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苗醫和毒醫都治不好，若是連古籍都拿不到，穆哥哥他怎麼辦！」
院門口，方才被問話的那名守衛還站在原地，見司梨出來，撲通一聲跪下。
「司梨小姐，方才的話，您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您的。家主嚴令，不許走漏半個字，若是查到我頭上，小的這條命就沒了。」
司梨垂眸看了他片刻，再抬眼時，那雙眼裡已經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彎下腰親手把人扶起來，「你放心。」
她替那守衛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阿梨什麼都不知道。」
守衛千恩萬謝地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了下人，司梨把翠兒叫到裡間。
翠兒急得直轉，「小姐，現在怎麼辦？夏家最重利益，穆少主這一昏迷，他們怕是已經動了別的心思。穆少主這回，恐怕凶多吉少。」
司梨坐到妝檯前，摘下頭上的珠釵，一頭黑髮披散下來，「所以我不能等。」
「今晚我出去一趟，你在院子裡守著，誰也不讓進來。」
翠兒一驚：「小姐，你要去哪？」
「我想去祭拜父親。」
「小姐！大晚上的去那種地方，若是被穆家主發現，他會動家法的！上回您偷偷出寨就被罰跪了祠堂。」
司梨打斷她，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人，「「翠兒，你知道的，我每年都要去祭拜父親。」
「那小姐快去快回，翠兒在這兒守著，誰來了都說您已經睡下了。」
「嗯。」
入夜，穆寨西側的一處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線。
一道黑影閃身而出，出了寨門便掠入林中，一路向北。
約莫半個時辰後，黑影在一處懸崖邊停下。
夜風很大，崖底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司梨解下衣領里藏著的一枚暗哨。
那哨子通體烏黑，模樣古怪，哨身上刻著一朵花。
她把哨子湊到唇邊，吹了三下。
片刻之後，崖下的陰影里騰起一團黑影，貼著崖壁攀了上來，落在她面前。
來人裹著一身黑袍，兜帽壓得很低，正是那日逃走，下落不明的黑苗寨寨主。
「你來得比我想的要快。」
司梨看著他，開門見山，「你說過，時機到了會聯繫我，可他等不了，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穆賀霖。」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兩聲，從袖中抽出一冊書，隨手拋了過來。
「我從不食言。」
司梨伸手接住，冊子封面無字，紙頁泛黃，透著一股陳年的藥香。
黑袍人說，「這裡面，有你要的東西，足以讓你那位少主醒過來。」
司梨把古籍收進懷裡，貼身藏好。
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背對著他丟下一句，「黑苗寨主，你的骨新娘，不久後會重新回到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