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骨新娘
她忽然發現，蛻皮後的皮膚雖然嫩得嚇人，但原本的淤青全都不見了。
蠱婆桀桀地笑著，聲音刺耳，「骨新娘皮骨俱佳，是上等品。」
那股蝕骨的癢痛終於漸漸消退，夏夢兮的中衣早在蛻皮時被腐蝕殆盡。
蠱婆一揮手，「撈人。」
兩個黑袍人跳進池中，一左一右架住夏夢兮的胳膊，將她拖上岸。
她赤條條地暴露在灰白色的骨粉地面上，冷得渾身發抖，新蛻的皮膚嫩得吹彈可破，連風吹過來都像刀割一樣疼。
黑袍人捧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袍面上用金線繡著一隻巨大的斷頭蠍，蠍子的斷口處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們機械地給她套上黑袍。
那袍子像是活物，一接觸到她的皮膚，竟然自動收緊，貼合得嚴絲合縫，仿佛第二層皮膚。
夏夢兮低頭一看，那斷頭蠍的圖案正正趴在她心口，蠍尾向上翹起，像是要刺穿她的心臟。
蠱婆原本凶神惡煞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夏夢兮身上的黑袍上，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骨粉地面上，「恭迎骨新娘！」
她這一跪，周圍那些原本麻木站立的黑袍人，齊刷刷跪下去。
整個黑苗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骨柱時，那些骷髏頭髮出的空洞嗚咽。
夏夢兮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骨新娘？」
濃霧深處忽然傳來鼓聲。
「咚咚咚。」
緊接著一頂花轎從骨徑盡頭抬出來。
轎身是暗紅，四根轎杆上纏著人的脊椎骨，每一節骨頭上都刻著扭曲的符咒。
轎簾是一張完整的人皮，皮上紋著斷頭蠍。
抬轎的四個人沒有臉。
他們的腦袋被黑布裹著，布上畫著兩隻慘白的眼睛，每走一步，脖子就發出咔咔聲，像是隨時會斷掉。
「骨新娘上轎。」
蠱婆跪在地上，帶著狂熱的虔誠，「吉時到，祭壇開。」
兩個黑袍人爬起來，一左一右扶住夏夢兮的胳膊。
他們的手冰冷僵硬，沒有人的溫度，幾乎是將夏夢兮架了起來，朝那頂血轎走。
夏夢兮掙紮起來，「等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新娘。」
蠱婆抬起頭，那張塗滿白粉的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嘴角咧到耳根，「骨新娘，莫怕。上了轎，你就是黑苗最尊貴的女人，永生不死，與骨同存。」
夏夢兮弱弱開口，「那什麼，我不想永生，要不你們換個人?」
夏夢兮的抗議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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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將她硬生生塞進轎子裡。
轎內空間狹小，座椅上鋪著一層細密的骨粉，坐上去刺得她生疼。
「起轎。」蠱婆尖利的嗓音劃破死寂。
「咚！鏘！咚咚鏘。」
剎那間，原本死寂得如同墳墓的黑苗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那不是喜慶的婚樂，而是喪鐘與銅鑼的混奏，夾雜著骨笛吹出的尖銳哨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又像是無數嬰兒在同時啼哭。
夏夢兮捂住耳朵，可那聲音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鑽進腦髓里，震得她頭暈目眩，幾欲嘔吐。
轎子顛簸著前行，透過那張人皮轎簾的縫隙，夏夢兮看見外面的景象。
那些黑袍人抱著骨罐，抓出裡面的白色粉末，朝著花轎瘋狂拋灑。
骨粉漫天飛舞，像是一場詭異的雪，「恭送骨新娘。」
「骨粉鋪路，亡魂開道。」
「祭壇生白骨，黑苗墮永生。」
蠱婆走在轎子最前方，她脫掉了黑袍，露出乾癟如骷髏的身軀，身上用血畫滿了符咒。
她一邊跳一種怪異的舞蹈，一邊高舉骨杖，聲嘶力竭地高喊：
「祭壇生白骨。」
周圍的黑袍人齊聲附和：「黑苗墮永生。」
「斷頭蠍睜眼，骨新娘歸位。」
夏夢兮聽不懂，可眼前的景象比恐怖片還嚇人。
噬血察覺到她的情緒:「主人別怕，噬血能護住主人。」
轎子越抬越高，正在攀登一座由骨骼堆砌的階梯。
夏夢兮能聽見轎夫踩碎了風乾的人骨的聲音。
大約一個時辰，轎子終於停了。
鑼鼓聲戛然而止，死寂重新降臨，蠱婆的聲音在轎外響起，「骨新娘到，請寨主迎親。」
她死死盯著那張人皮轎簾，看見一隻蒼白的手從外面伸了進來，掀開了帘子。
那隻手沒有指甲，指關節處裸露著森白的骨茬，手腕上纏著一條活物，是一條通體漆黑的蠍子，蠍尾正對著夏夢兮的臉，毒針上掛著一滴墨綠色的毒液。
時聲音陰森嘶啞:「出來吧，我的祭祀新娘，讓我看看，你的新皮，有多嫩。」
夏夢兮渾身發抖。
「主人，他的氣味不對勁，像死了很久的東西。」
夏夢兮捏了自己一把，用痛逼自己冷靜。
跑是跑不掉的，深吸一口氣，握住了那隻手。
一股大力將她從轎中拽出去。
面前的人比她高出一大截，裹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去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下巴。
他的背佝僂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從脊梁骨中間折斷過，整個人彎成了一張弓。
「你既是我的新娘，也是黑苗寨的新娘。登上祭祀大典你就是至高無上的人。」
夏夢兮沒說話。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那觸感像是乾枯的樹皮在砂紙上刮蹭。
他牽著她往前走。
前面是一條更陡的骨骼階梯，每一級都用人的腿骨和肋骨交錯鋪成，縫隙里填滿風化的骨粉。
夏夢兮每一步都踩在死人身上，黑袍人們列在道路兩旁，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她聽不懂，也不敢聽懂，生怕自己崩潰。
祭壇終於出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由整塊黑色岩石鑿成，表面布滿暗紅色的凹槽。
祭壇中央豎著一根比人還粗的骨柱，從上到下纏著十幾圈發黑的人發，髮絲上掛滿了拇指蓋大小的白色物件，細看全是磨圓的指骨。
黑苗寨主牽著夏夢兮站到祭壇正中央，鬆開她的手，滿意地上下打量她。
風掀起他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截沒有嘴唇的牙床和黑洞洞的鼻骨。
僅一眼就嚇得夏夢兮趕緊移開視線。
蠱婆在台下尖聲喊道:「向骨柱磕頭。」
蠱婆桀桀地笑著，聲音刺耳，「骨新娘皮骨俱佳，是上等品。」
那股蝕骨的癢痛終於漸漸消退，夏夢兮的中衣早在蛻皮時被腐蝕殆盡。
蠱婆一揮手，「撈人。」
兩個黑袍人跳進池中，一左一右架住夏夢兮的胳膊，將她拖上岸。
她赤條條地暴露在灰白色的骨粉地面上，冷得渾身發抖，新蛻的皮膚嫩得吹彈可破，連風吹過來都像刀割一樣疼。
黑袍人捧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袍面上用金線繡著一隻巨大的斷頭蠍，蠍子的斷口處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們機械地給她套上黑袍。
那袍子像是活物，一接觸到她的皮膚，竟然自動收緊，貼合得嚴絲合縫，仿佛第二層皮膚。
夏夢兮低頭一看，那斷頭蠍的圖案正正趴在她心口，蠍尾向上翹起，像是要刺穿她的心臟。
蠱婆原本凶神惡煞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夏夢兮身上的黑袍上，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骨粉地面上，「恭迎骨新娘！」
她這一跪，周圍那些原本麻木站立的黑袍人，齊刷刷跪下去。
整個黑苗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骨柱時，那些骷髏頭髮出的空洞嗚咽。
夏夢兮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骨新娘？」
濃霧深處忽然傳來鼓聲。
「咚咚咚。」
緊接著一頂花轎從骨徑盡頭抬出來。
轎身是暗紅，四根轎杆上纏著人的脊椎骨，每一節骨頭上都刻著扭曲的符咒。
轎簾是一張完整的人皮，皮上紋著斷頭蠍。
抬轎的四個人沒有臉。
他們的腦袋被黑布裹著，布上畫著兩隻慘白的眼睛，每走一步，脖子就發出咔咔聲，像是隨時會斷掉。
「骨新娘上轎。」
蠱婆跪在地上，帶著狂熱的虔誠，「吉時到，祭壇開。」
兩個黑袍人爬起來，一左一右扶住夏夢兮的胳膊。
他們的手冰冷僵硬，沒有人的溫度，幾乎是將夏夢兮架了起來，朝那頂血轎走。
夏夢兮掙紮起來，「等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新娘。」
蠱婆抬起頭，那張塗滿白粉的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嘴角咧到耳根，「骨新娘，莫怕。上了轎，你就是黑苗最尊貴的女人，永生不死，與骨同存。」
夏夢兮弱弱開口，「那什麼，我不想永生，要不你們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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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將她硬生生塞進轎子裡。
轎內空間狹小，座椅上鋪著一層細密的骨粉，坐上去刺得她生疼。
「起轎。」蠱婆尖利的嗓音劃破死寂。
「咚！鏘！咚咚鏘。」
剎那間，原本死寂得如同墳墓的黑苗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那不是喜慶的婚樂，而是喪鐘與銅鑼的混奏，夾雜著骨笛吹出的尖銳哨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又像是無數嬰兒在同時啼哭。
夏夢兮捂住耳朵，可那聲音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鑽進腦髓里，震得她頭暈目眩，幾欲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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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粉鋪路，亡魂開道。」
「祭壇生白骨，黑苗墮永生。」
蠱婆走在轎子最前方，她脫掉了黑袍，露出乾癟如骷髏的身軀，身上用血畫滿了符咒。
她一邊跳一種怪異的舞蹈，一邊高舉骨杖，聲嘶力竭地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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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能聽見轎夫踩碎了風乾的人骨的聲音。
大約一個時辰，轎子終於停了。
鑼鼓聲戛然而止，死寂重新降臨，蠱婆的聲音在轎外響起，「骨新娘到，請寨主迎親。」
她死死盯著那張人皮轎簾，看見一隻蒼白的手從外面伸了進來，掀開了帘子。
那隻手沒有指甲，指關節處裸露著森白的骨茬，手腕上纏著一條活物，是一條通體漆黑的蠍子，蠍尾正對著夏夢兮的臉，毒針上掛著一滴墨綠色的毒液。
時聲音陰森嘶啞:「出來吧，我的祭祀新娘，讓我看看，你的新皮，有多嫩。」
夏夢兮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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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捏了自己一把，用痛逼自己冷靜。
跑是跑不掉的，深吸一口氣，握住了那隻手。
一股大力將她從轎中拽出去。
面前的人比她高出一大截，裹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去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下巴。
他的背佝僂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從脊梁骨中間折斷過，整個人彎成了一張弓。
「你既是我的新娘，也是黑苗寨的新娘。登上祭祀大典你就是至高無上的人。」
夏夢兮沒說話。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那觸感像是乾枯的樹皮在砂紙上刮蹭。
他牽著她往前走。
前面是一條更陡的骨骼階梯，每一級都用人的腿骨和肋骨交錯鋪成，縫隙里填滿風化的骨粉。
夏夢兮每一步都踩在死人身上，黑袍人們列在道路兩旁，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她聽不懂，也不敢聽懂，生怕自己崩潰。
祭壇終於出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由整塊黑色岩石鑿成，表面布滿暗紅色的凹槽。
祭壇中央豎著一根比人還粗的骨柱，從上到下纏著十幾圈發黑的人發，髮絲上掛滿了拇指蓋大小的白色物件，細看全是磨圓的指骨。
黑苗寨主牽著夏夢兮站到祭壇正中央，鬆開她的手，滿意地上下打量她。
風掀起他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截沒有嘴唇的牙床和黑洞洞的鼻骨。
僅一眼就嚇得夏夢兮趕緊移開視線。
蠱婆在台下尖聲喊道:「向骨柱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