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偷懶被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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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明天保證早起。」

  轉眼到了壽辰當日。

  夏夢兮換上一件深紫色的正式禮服,袖口和領口都繡著銀色暗紋,阿月從衣櫃裡翻出來的時候說這是寨子裡的規矩,正式場合夫妻要穿同款。

  一路上看見的全是司梨的傑作,紅燈籠掛了三層,紅綢帶從每一棵樹上垂下來,主路兩旁擺滿了紅色和金色的花盆。

  前廳擺了十幾桌酒席,穆家主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壽袍,精神矍鑠。

  穆賀霖坐在他左手邊,夏夢兮坐在右手邊,司梨挨著穆賀霖坐下。

  夏夢兮安靜地低頭喝茶,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賓客們按照輩分和身份依次上前獻禮祝壽,穆家主一一點頭回應,氣氛看起來其樂融融。

  輪到夏夢兮獻禮的時候,她站起來,捧著錦盒走到廳中央,行了個禮:「兒媳祝父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父親這是冰魄銀針,您每到陰雨天就腿疼,這套銀針正好對症,一點心意,望父親笑納。」

  穆家主難得地朝她點了點頭,沒有冷嘲熱諷,只是說了句:「有心了,坐吧。」

  「謝父親。」

  宴席正式開始,丫鬟們端著菜流水般上來,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味道倒是不差,但她在毒醫那裡養成的習慣改不了,不是自己做的或者阿月端來的東西,吃著總覺得不踏實。

  吃到一半,坐在右側第三張矮案後面的一個中年賓客忽然放下筷子,開始劇烈地抓撓自己的手臂和脖子。

  他的臉迅速腫了起來,皮膚上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疹,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

  他身旁的婦人驚叫起來:「老爺!老爺你怎麼了?」

  那男人身子一歪,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嘴唇發紫。

  苗醫正好在座,連忙跑過去查看。

  整個廳堂的喧譁聲戛然而止。

  穆家主放下酒杯,臉色沉了下來。

  苗醫又抓起他的手腕探了探脈:「無礙,是蟹黃過敏,還好劑量不大,不會致命,但得立刻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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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護衛上前把那名賓客扶到偏廳去處理。

  廳里的氣氛從喜慶變成了尷尬,所有賓客都低頭看自己桌案上的菜,手裡的筷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穆家主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夏夢兮身上。

  不止穆家主,好幾個賓客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誰都知道今天的宴席名義上是長媳操辦的,出了問題,第一個要問責的就是她。

  夏夢兮端著茶杯一動不動,心裡一萬句髒話排著隊從腦子裡跑過。

  轉頭看向司梨,司梨坐眼眶通紅,嘴唇微微發抖,兩隻手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蔫的小白花。

  用那種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開口的眼神,怯怯地看了夏夢兮一眼,然後飛快地低下頭去。

  夏夢兮心裡一涼:不是吧,在這兒等著我呢。

  廳里的氣氛詭異得可怕。

  穆家主目光如刀,落在夏夢兮身上:「夢兮,這席面可是你安排的?」

  夏夢兮硬著頭皮上前:「回父親,席面的菜單是兒媳擬的,但廚房的具體操辦,兒媳這幾日身體不適,交由司梨妹妹代為看顧了。兒媳每日只是過目帳冊,並未親自去廚房盯著。」

  司梨哭得梨花帶雨:「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妹妹只是幫姐姐跑腿,這菜單是姐姐定的,食材是姐姐讓採買的,妹妹如何知道這位賓客不能吃蝦?」

  她說得委屈至極,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賓客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原來是少夫人安排的。」

  「司梨小姐只是幫忙,出了事自然得負責人拿主意。」

  「這少夫人看著年輕,辦事不牢靠啊。」

  夏夢兮聽著那些話,心裡有了主意。

  「妹妹說的是,菜單確實是我擬的。」

  她記得原書里是因為蟹黃豆腐過敏的。

  夏夢兮從桌上拿起那碟蟹黃豆腐,「可這碟菜,我並不記得我加過。」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廚房管事:「劉管事,這碟蟹黃豆腐,是誰讓做的?」

  劉管事連忙跪下:「回少夫人,是司梨小姐昨日讓加的,說老爺愛吃蟹黃,添一道應景。」

  劉管事讓人拿來一張單子,「這是小姐讓加的菜,小的怕記錯,特意記在了紙上,請家主過目。」

  穆家主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阿梨,你還有什麼話說?」

  司梨渾身發抖,眼淚流得更凶了:「父親,女兒只是想著讓父親高興,不知道這位賓客不能吃,女兒不是故意的。」

  穆家主一拍桌子,「今日是老夫壽辰,雖說是無心之失,卻也險些鬧出人命!來人,把阿梨小姐帶下去,禁足五日,好好反省!」

  夏夢兮站在廳中,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心裡又氣又怕。

  穆家主的聲音緩和了些,「夢兮,今日委屈你了,坐下吧,繼續吃。」

  「謝父親。」夏夢兮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阿月在一旁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小姐,沒事了。」

  壽宴繼續,歌舞昇平,可夏夢兮卻味同嚼蠟。

  穆賀霖端著酒杯側過身來,手臂不經意地搭在她椅背上,湊近她耳側。

  「夫人,以後還敢偷懶嗎?」

  夏夢兮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金色瞳孔,他知道她把所有事情都甩給了司梨。

  「夫人該不會以為,在山坡上躺幾天,翻幾本帳冊,就算把差事辦了吧?你覺得為夫好糊弄,賓客可不好糊弄。今日的事,就是一個教訓。」

  夏夢兮忽然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不是事後推斷,這是事前就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對蟹過敏?」

  「夫人若是肯動手翻一翻往年的菜單記錄,就能推測出有人對蟹過敏。」

  她確實拿到了那本記錄冊,司梨給她的,說是往年壽宴的菜譜和賓客名單。

  「我就是按照歷年菜譜準備的,那上面根本沒有蟹。」

  「可司梨不知道啊,她本應輔助你,夫人卻放縱她主理一切,自己偷懶。」

  夏夢兮又想到了一個讓她後背發涼的問題,「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她蟹的事?你可以提前阻止的,今天的事根本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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