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司梨的目光在那花盆上停了很久：「姐姐養的是什麼？」
「普通花花草草而已，不足為奇。」
司梨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笑得溫婉：「夏姐姐，妹妹有個不情之請。」
「妹妹但說無妨。」
「父親壽辰在即，寨子裡上下忙成一團，妹妹想著姐姐剛從毒谷回來，比較勞累，不如這壽辰的諸般事宜，就由妹妹代勞吧。姐姐只管安心休息，到時候出席便是。」
夏夢兮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這會不會累壞好妹妹了？樣樣都是費神的活。你身子骨本來就弱，姐姐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後。要不還是我來吧，累壞了你，父親和少主都得心疼。」
「不會的，阿梨在寨子裡長大，對這些最是熟悉。姐姐放心，定然辦得妥妥帖帖，不讓父親和賀霖哥哥失望。」
司梨握住她的手，杏眼彎彎的，「姐姐有所不知，司梨最擅長的就是布置宴席。之前在父親那邊的時候，每年中秋端午都是司梨張羅的，姐姐還信不過我嗎？」
夏夢兮強忍著嘲笑窗外那些紅燈籠的衝動，違心地點頭：「那就有勞妹妹了。妹妹心思細膩，審美獨到，這滿寨子的布置就能看出來，尤其是竹子上綁紅繩那個設計，太有巧思了，藝術，絕對是藝術。交由妹妹，我自是放心的。」
司梨被她誇得臉頰微紅，起身福了福身：「姐姐謬讚了，那妹妹這就去忙，不打擾姐姐歇息。」
「妹妹慢走。」
司梨帶著翠兒出了門，夏夢兮開心笑出聲：「太棒了，有人搶著幹活，省得我費心了。」
阿月在一旁收拾茶具，小聲說：「小姐，您真讓她全權操辦啊？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她愛表現就讓她表現去，我樂得清閒。再說了，你看這滿院子紅綢紅燈籠，品味也就這樣了，我再插手，她還不一定領情。」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聲低笑：「夫人倒是清閒。」
穆賀霖站在門口，難得不是一身黑，換了一件墨藍色暗紋的長袍，腰間束著銀色腰帶。
銀線從他領口探出小半個腦袋，豎瞳對上夏夢兮的視線，吐了吐信子。
夏夢兮的笑容僵在臉上：「相、相公，怎麼來了。」
「聽說夫人回來了，為夫自然要來看看。父親壽辰的事，夫人可有打算？」
夏夢兮飛快地擺手，「相公來得正好，方才司梨妹妹來過，說心疼我勞累，要全權操辦壽辰。我想著妹妹一番好意，又確實熟悉寨中事務，便答應了。」
「夫人可知穆寨的規矩？家主壽辰，需由長媳操辦，歷代如此。夫人是穆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這壽辰的事，理應夫人主理。司梨從旁協助尚可，全權操辦，於禮不合。」
夏夢兮心裡叫苦，面上卻裝作為難：「可我已經答應妹妹了，我不忍拒絕好妹妹，她方才說得真切，我若是反悔，豈不是傷了姐妹情分？」
「司梨身體柔弱，不宜太累。夫人去輔助她，大事上拿主意，小事讓她去跑。這樣既全了規矩，也不辜負她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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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把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她擠出一個笑容：「相公說得對，我去，我一會兒就去司梨那裡報到。」
穆賀霖唇角微微上揚，親了親她：「乖，換身衣服，現在就去前廳，司梨應該還在那兒。」
夏夢兮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動。
阿月湊過來：「小姐，您真要去啊？」
夏夢兮嘆了口氣，「他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什麼長媳操辦，什麼於禮不合，說白了就是不讓我偷懶。今天開始，每天去她那裡轉一圈，站一會兒就走。」
阿月點了點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於自家小姐這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生存哲學已經完全不感到驚訝了。
她慢吞吞地起身，換了身衣服，帶著阿月往前廳走。
到了前廳，司梨果然在，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搬桌子。
「好妹妹，剛才你穆哥哥找我，怕我累著你，讓我過來幫忙。」
夏夢兮裝模作樣地看了幾本帳冊，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然後便說要去廚房看看菜品準備。
司梨想跟來，被她攔住了：「妹妹留在這兒盯著布置，我去去就回。」
出了前廳，夏夢兮沒往廚房去，而是拐進後花園，找了處僻靜的假山後面。
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陽光正好能照到，暖烘烘的。
「阿月，你去廚房隨便看看，回來告訴我有什麼菜就行。」
夏夢兮往石頭上一躺，「我在這兒歇會兒。」
阿月左右看了看，「小姐，這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夏夢兮閉上眼睛，「別擔心，就說我頭暈，曬曬太陽補補氣。噬血，給我望風，有人來了告訴我。」
「好嘞，主人！」
噬血從她袖口鑽出來，爬到假山最高處，八隻眼睛四處張望。
阿月無奈地搖搖頭，往廚房去了。
夏夢兮躺在石頭上，聽著遠處的喧鬧聲，昏昏欲睡。
就這樣，夏夢兮每日美其名曰巡查，實則找各種角落曬太陽睡覺。
司梨忙得腳不沾地，她倒是養得面色紅潤了幾分。
這天夏夢兮搬了把竹椅到院子後面的小山坡上，找了個陽光最好的位置躺下來。
山坡上種著幾棵桂花樹，樹蔭剛好遮住頭，陽光落在身上不曬也不涼。
從這裡能看見大半個穆寨，遠處的主路上人來人往，侍女們抱著紅綢布和花籃跑前跑後，司梨站在中央廣場上指揮布置，手裡拿著一份長長的單子，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夏夢兮感嘆了一句，「真忙啊。」
翻了個身，把臉轉向太陽的方向。
噬血趴在她旁邊的草地上，把自己攤成一張赤紅色的小餅，八條腿愜意地伸展開來。
壽辰前一天晚上，阿月特意囑咐：「小姐，明天就是壽辰了，別再曬太陽了。」
「普通花花草草而已，不足為奇。」
司梨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笑得溫婉：「夏姐姐，妹妹有個不情之請。」
「妹妹但說無妨。」
「父親壽辰在即，寨子裡上下忙成一團，妹妹想著姐姐剛從毒谷回來，比較勞累，不如這壽辰的諸般事宜，就由妹妹代勞吧。姐姐只管安心休息，到時候出席便是。」
夏夢兮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這會不會累壞好妹妹了？樣樣都是費神的活。你身子骨本來就弱，姐姐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後。要不還是我來吧，累壞了你，父親和少主都得心疼。」
「不會的，阿梨在寨子裡長大，對這些最是熟悉。姐姐放心，定然辦得妥妥帖帖，不讓父親和賀霖哥哥失望。」
司梨握住她的手，杏眼彎彎的，「姐姐有所不知，司梨最擅長的就是布置宴席。之前在父親那邊的時候，每年中秋端午都是司梨張羅的，姐姐還信不過我嗎？」
夏夢兮強忍著嘲笑窗外那些紅燈籠的衝動，違心地點頭：「那就有勞妹妹了。妹妹心思細膩，審美獨到，這滿寨子的布置就能看出來，尤其是竹子上綁紅繩那個設計，太有巧思了，藝術，絕對是藝術。交由妹妹，我自是放心的。」
司梨被她誇得臉頰微紅，起身福了福身：「姐姐謬讚了，那妹妹這就去忙，不打擾姐姐歇息。」
「妹妹慢走。」
司梨帶著翠兒出了門，夏夢兮開心笑出聲：「太棒了，有人搶著幹活，省得我費心了。」
阿月在一旁收拾茶具，小聲說：「小姐，您真讓她全權操辦啊？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她愛表現就讓她表現去，我樂得清閒。再說了，你看這滿院子紅綢紅燈籠，品味也就這樣了，我再插手，她還不一定領情。」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聲低笑：「夫人倒是清閒。」
穆賀霖站在門口，難得不是一身黑，換了一件墨藍色暗紋的長袍，腰間束著銀色腰帶。
銀線從他領口探出小半個腦袋，豎瞳對上夏夢兮的視線，吐了吐信子。
夏夢兮的笑容僵在臉上：「相、相公，怎麼來了。」
「聽說夫人回來了，為夫自然要來看看。父親壽辰的事，夫人可有打算？」
夏夢兮飛快地擺手，「相公來得正好，方才司梨妹妹來過，說心疼我勞累，要全權操辦壽辰。我想著妹妹一番好意，又確實熟悉寨中事務，便答應了。」
「夫人可知穆寨的規矩？家主壽辰，需由長媳操辦，歷代如此。夫人是穆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這壽辰的事，理應夫人主理。司梨從旁協助尚可，全權操辦，於禮不合。」
夏夢兮心裡叫苦，面上卻裝作為難：「可我已經答應妹妹了，我不忍拒絕好妹妹，她方才說得真切，我若是反悔，豈不是傷了姐妹情分？」
「司梨身體柔弱，不宜太累。夫人去輔助她，大事上拿主意，小事讓她去跑。這樣既全了規矩，也不辜負她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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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把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她擠出一個笑容：「相公說得對，我去，我一會兒就去司梨那裡報到。」
穆賀霖唇角微微上揚，親了親她：「乖，換身衣服，現在就去前廳，司梨應該還在那兒。」
夏夢兮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動。
阿月湊過來：「小姐，您真要去啊？」
夏夢兮嘆了口氣，「他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什麼長媳操辦，什麼於禮不合，說白了就是不讓我偷懶。今天開始，每天去她那裡轉一圈，站一會兒就走。」
阿月點了點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於自家小姐這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生存哲學已經完全不感到驚訝了。
她慢吞吞地起身，換了身衣服，帶著阿月往前廳走。
到了前廳，司梨果然在，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搬桌子。
「好妹妹，剛才你穆哥哥找我，怕我累著你，讓我過來幫忙。」
夏夢兮裝模作樣地看了幾本帳冊，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然後便說要去廚房看看菜品準備。
司梨想跟來，被她攔住了：「妹妹留在這兒盯著布置，我去去就回。」
出了前廳，夏夢兮沒往廚房去，而是拐進後花園，找了處僻靜的假山後面。
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陽光正好能照到，暖烘烘的。
「阿月，你去廚房隨便看看，回來告訴我有什麼菜就行。」
夏夢兮往石頭上一躺，「我在這兒歇會兒。」
阿月左右看了看，「小姐，這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夏夢兮閉上眼睛，「別擔心，就說我頭暈，曬曬太陽補補氣。噬血，給我望風，有人來了告訴我。」
「好嘞，主人！」
噬血從她袖口鑽出來，爬到假山最高處，八隻眼睛四處張望。
阿月無奈地搖搖頭，往廚房去了。
夏夢兮躺在石頭上，聽著遠處的喧鬧聲，昏昏欲睡。
就這樣，夏夢兮每日美其名曰巡查，實則找各種角落曬太陽睡覺。
司梨忙得腳不沾地，她倒是養得面色紅潤了幾分。
這天夏夢兮搬了把竹椅到院子後面的小山坡上，找了個陽光最好的位置躺下來。
山坡上種著幾棵桂花樹，樹蔭剛好遮住頭，陽光落在身上不曬也不涼。
從這裡能看見大半個穆寨，遠處的主路上人來人往，侍女們抱著紅綢布和花籃跑前跑後，司梨站在中央廣場上指揮布置，手裡拿著一份長長的單子，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夏夢兮感嘆了一句，「真忙啊。」
翻了個身，把臉轉向太陽的方向。
噬血趴在她旁邊的草地上，把自己攤成一張赤紅色的小餅，八條腿愜意地伸展開來。
壽辰前一天晚上，阿月特意囑咐：「小姐，明天就是壽辰了，別再曬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