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拉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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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嶼白愣愣地看著他。

  謝雲淺往後靠了靠,腿交疊著,眼睛半闔起來,開始講。

  「從前有片很大的森林,森林邊上住著幾窩兔子,兔子本來過得好好的,每天拔拔蘿蔔曬曬太陽,直到有一天,幾隻兔子發現森林深處來了一群狼。」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哄小孩睡覺。

  「那群狼很厲害,有尖牙,有厚爪子,還在林子裡修了一座很大的地洞,把周圍的小動物都騙進去,有的被吃掉,有的被關起來,有的被放在台子上當擺設。」

  雲嶼白吞了吞口水。

  「兔子們知道自己打不過狼,但他們沒有跑,其中一隻兔子,天天只知道啃蘿蔔,其實他會魔法。

  他只要在心裡吹一聲哨子,林子外面的雄鷹就會飛過來,把整片森林的樹都吹得嘩嘩響。」

  謝雲淺講得繪聲繪色,連手勢都加上了,表情很溫柔,他的聲音很清晰,但並不大,剛好夠沙發區的幾個人聽見。

  「狼不知道兔子會魔法,還在笑他們,說你們幾個小東西,到了我的地洞裡,還想翻出什麼浪花來?」

  雲嶼白聽到這裡,慢慢坐直了。

  謝雲淺繼續講,「兔子和狼打賭,說我們幾個只吃胡蘿蔔的,也能把你這地洞掀了,信不信?狼笑得前仰後合,說好,我倒要看看,然後兔子就吹了聲口哨。」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

  雲嶼白屏住呼吸,「然後呢?」

  謝雲淺笑了笑,那笑很淺,「然後雄鷹就來了,翅膀一扇,整片天都陰了,狼想跑,洞口已經被兔子用蘿蔔堵死了。」

  「再然後呢?」雲嶼白追問,聲音小小的。


  「當然是連狼窩一起抄了。」他笑著說,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從舌尖上滾過去,「一個都不留。」

  ……

  金碧輝煌的房間裡,鋪著厚厚的駝色地毯,四面牆上掛著獵槍、鹿頭和幾幅色調很暗的油畫,混著一股很淡的雪茄味。

  靠窗的地方鋪著一條極窄的人工草坪,草坪盡頭是個很小的球洞,旁邊插著一面深紅色的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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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正握著高爾夫球桿,腳邊擺著一條自動回球軌,他身邊跪著個人,穿著制服,正把一顆白球輕輕放到球座上。

  男人擺好姿勢,揮桿。白球劃了個極低的弧線,在草坪上滾了半圈,穩穩落進洞裡。

  「老闆,蕭家那個、寒家那個,還有那位小王子,都進來了。」沙發那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盯著牆上密密麻麻的屏幕,頭也不回地報告。

  屏幕分成幾十個小格,把大廳、走廊、各個主題區、沙發區都切得清清楚楚,有些畫面上還有紅色的框在自動追蹤。

  男人「嗯」了一聲,又接過一顆球。

  「那個小王子,比直播上還好看。」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男人說,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把謝雲淺他們所在沙發區的監控畫面放大。

  畫面里,謝雲淺正靠在那張深紅色沙發上,半闔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慢慢點著。

  「好看才好。」男人把球放在球座上,沒急著打,轉過頭來,他看起來四十來歲,臉長而白,眼窩很深,眼皮薄,像長期沒睡過整覺,穿著件暗金色的絲質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很細的銀鏈,墜子藏在領口裡。

  「越好看的人,越容易讓我們這些地方變得值錢。」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很白的牙,「再說這位可不是普通人,他有著杜拜儲君的身份,有他的加入我們頭上就多一把保護傘。」

  「老闆,那畢竟是一國儲君,我們是不是該更謹慎些?」戴眼鏡的男人說,推了推鏡框,「如果這位小王子之後不配合,或者外面的人察覺到什麼,我們的麻煩會很大,他可不是那些普通貨色,家裡沒權沒勢的,想怎麼拿捏都行。」

  「所以要讓他舒舒服服的。」男人揮了一下球桿,又打進一個球,語氣依舊很淡,「他不來,我們只能動別的心思,他來了,就說明這地方對他有吸引力,只是他自己還沒意識到。

  你們要做的,就是讓他覺得這裡比外面更有趣,更自由,先帶他看,看完再讓他玩,玩得開心了,再告訴他,這裡可以給他更多。」

  「那寒家那個和蕭家的呢?」另一個男人問。

  「一樣。」球桿「咔」地落在球座上,又揮出去,白球在草坪上彈了一下,滾進洞裡,「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貴客,只要他們願意,這裡的東西,都可以跟他們分。」

  「可那小王子看起來油鹽不進。」年輕男人說,把平板轉過來,屏幕上是謝雲淺的側臉特寫,睫毛垂著,嘴角還帶著點極淡的笑,「你看他,在這種地方一點反應都沒有,倒像是在逛什麼展覽。」

  男人把球桿放回架子上,慢悠悠地走過來,在屏幕前停下,他盯著謝雲淺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很輕。

  「越是這種,越要慢慢來。」他說,拿著一顆球,在掌心裡顛了顛,「他要真是那種一進來就眼珠子亂轉的人,我反而看不上。」

  戴眼鏡的男人沉默片刻,又說:「可萬一他不吃這一套呢?」

  男人已經走回草坪邊,重新擺好姿勢,背脊彎成一道極流暢的弧線,他抬起頭:

  「在這裡,他想讓誰死,誰便得死,想讓誰活,誰便能活,這份滋味,他只要嘗過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球桿落下,白球在空中劃了道極低的線,滾過草坪,消失在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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