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崇禮欠我錢，也得照還不誤
她目光掃過一行行刺眼記錄。
這位王太太，一次性提走六件高定，備註只一個「贈」字。
那位李小姐，定下十二件嫁衣系列，付款欄赫然填著「免」。
還有那些名媛宴飲的贊助、慈善拍賣的義捐。
一筆筆，一宗宗，落款全是原主的親筆簽名，瀟灑得像個散財童子。
宋昭霓盯著那些字。
原主這哪是開店，這分明是開慈善堂啊！
還是只給別人慈善、自己當冤種的那種！
難怪店裡一直不賺錢，這麼造，再厚的家底也得被掏空！
幸好有趙崇禮兜底。
不然，這家店早就關門大吉了。
明芝芝立在旁邊，覷著宋昭霓的臉色，見她停在那頁上不動，小聲補了句：
「宋姐，昨天徐家大小姐又來了，定了十件旗袍，還說您先前應了她，全都免費。」
宋昭霓抬起眼皮。
徐家大小姐。
秦青山的未婚妻：徐語琴。
那個每次見面都拿鼻孔看人、嘴上喊「宋姐姐」喊得親熱、背地裡到處說原主「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女人。
原主免費送了她多少件來著？
她低頭翻了翻記錄。
三十五件。
加上昨天定的十件，一共四十五件。
宋昭霓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十件新定的配置。
從繅絲到印染全是獨一份，蘇杭特級桑蠶絲只取最細那層，刺繡是雙面滿工蘇繡，一個繡娘要繡三個月。
盤扣是老和田玉，手工一粒粒雕出來。
里襯都是真絲軟緞，貼身穿的那種。
她沒做過生意，但也知道，這種頂配製一件的成本，夠普通人家活一年。
原主倒大方，一口氣送出去十件。
一個人哪用得著穿這麼多旗袍，占便宜占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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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合上帳本，遞還給明芝芝，嗓音淡而有威：
「凡從店內取走卻未付款的旗袍，你單獨整理成冊。」
「往後無論來者是誰，一概按價收款。」
明芝芝眼睛一亮，險些掩不住喜色，話先一步脫口：
「是，宋姐！」
「我知道您不缺這點錢，可咱們是開店掙錢，不是平白撒錢的……」
話音一落，她驀地收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宋昭霓看了她一眼，沒惱，只輕輕接話：
「我知道，往後該掙的一分不讓，該收的一文不落。」
「是，我這就去整理。」明芝芝悄悄多看了她兩眼。
今日的宋昭霓，脾氣溫和卻氣場沉定，行事利落又分寸分明，竟比從前順眼百倍。
不。
不是順眼。
是讓人想跟著干。
鍾小瑩跟著明芝芝一塊兒去整理。
一整日，宋昭霓對著冊子要帳。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語氣一次比一次涼。
好在大部分人都要臉，被她這樣追著要錢，雖然不痛快，倒也捏著鼻子給了。
有人訕笑著說「哎呀我正想給你送過去呢」，有人陰陽怪氣說「趙夫人還差這點錢」，有人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明天打給你」。
宋昭霓統統照單全收。
管你什麼語氣，錢到帳就行。
直到電話那頭換了一道驕縱嗓音。
「宋昭霓，當初明明是你親口說的，我去你店裡定製的旗袍全免費。」
「堂堂趙夫人，還帶反悔的？」
這時候就是趙夫人了？
宋昭霓把手機換到另一邊，冷笑一聲：「我說過嗎？誰能作證？」
這話可不是她宋昭霓說的，是那個傻不拉幾的原主說的。
說這話時，身邊沒旁人。
徐語琴縱使有一百張嘴，也找不到一個證人。
電話那頭靜了一息，旋即嗤笑出聲：
「呵！是不是趙爺終於要和你離婚了，窮到想在離婚前撈一筆？」
宋昭霓彎了彎唇角。
看，這就是不要臉的人。
拿你的東西時，甜言蜜語，一口一個姐妹。
讓她還錢時，倒打一耙，張嘴就往你心上捅刀。
「我再窮，也比你體面，比你富足。」
「至少我不會厚著臉皮，平白拿旁人的東西。」
「徐大小姐若是不想還錢，不妨乾脆實名公開乞討，我倒是可以賞你一件旗袍。」
「你——！」徐語琴氣得聲音發顫，尾音都破了調。
宋昭霓不緊不慢續道：「我知道你拉不下臉乞討，所以帳已替你算清。」
「你前後從店裡取走三十五件旗袍，再加昨日定下的十件，一共四十五件，總價三千六百萬。」
「徐大小姐想怎麼付款？」
「什麼旗袍這麼貴？你這是在搶錢嗎！」
宋昭霓笑了一聲，她確實在搶錢，多報了幾倍價格。
——你讓我不爽，坑你沒商量。
「我開店做生意，你拿貨不給錢，現在反過來說我搶錢？」
「徐大小姐這腦子，也就配穿穿免費貨。」
徐語琴臉色青紅交錯，一時難堪到極點。
她根本拿不出這筆巨款。
每月不過二十萬生活費，吃喝玩樂轉眼就空，哪裡填得上這三千多萬的窟窿。
她搬出靠山來壓人：「宋昭霓，我的未婚夫是趙爺的兄弟，你當真一點情面都不留？」
宋昭霓漂亮的秀眉一沉。
「他算個什麼東西？」
「就是趙崇禮本人欠我錢，也得照還不誤。」
「還兄弟？讓他自己來找我要臉。」
這話徹底激得徐語琴破了防，她氣急敗壞地嚷道：「我沒錢！有本事你找秦青山去要！」
宋昭霓扔了手機，捏了捏眉心。
真真體會到了：借錢的是大趙爺，要錢的是孫子。
秦青山是秦家長子，與趙崇禮自幼相交，情同手足。
想到這人，關於漫城頂層局勢的那段描述，瞬間湧進腦海：
漫城頂層圈子裡，提起年輕一代，繞不開三個人。
個個都是狠角色。
趙崇禮掌權，冷麵閻王，生殺予奪。
秦青山掌計，溫面毒士，笑裡藏刀。
時家駿掌刀，浪蕩散漫，專斬爛帳。
簡單來說，趙崇禮手握決斷定取捨，秦青山心思詭譎布手段，時家駿負責收尾清理所有後患。
時家駿的活還是從陳薄手裡搶來的，美名其日：「我閒，你忙，勻一勻。」
思緒又回到秦青山身上，他不愛徐語琴，秦徐兩家聯姻，是秦家老爺子拿命相逼。
真要伸手要錢，找他秦青山，遠比找徐語琴順暢得多。
徐語琴那德行，能主動送錢來？
做夢。
宋昭霓盯著手機看了三秒。
剛過四點，還沒到下班時間。
多等一分鐘，心裡就多一分不痛快。
與其耗著，不如直接上門。
錢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的。
宋昭霓拎起包就走，鍾小瑩從沙發上站起來，緊跟其身後。
這位王太太，一次性提走六件高定，備註只一個「贈」字。
那位李小姐，定下十二件嫁衣系列，付款欄赫然填著「免」。
還有那些名媛宴飲的贊助、慈善拍賣的義捐。
一筆筆，一宗宗，落款全是原主的親筆簽名，瀟灑得像個散財童子。
宋昭霓盯著那些字。
原主這哪是開店，這分明是開慈善堂啊！
還是只給別人慈善、自己當冤種的那種！
難怪店裡一直不賺錢，這麼造，再厚的家底也得被掏空！
幸好有趙崇禮兜底。
不然，這家店早就關門大吉了。
明芝芝立在旁邊，覷著宋昭霓的臉色，見她停在那頁上不動，小聲補了句：
「宋姐，昨天徐家大小姐又來了，定了十件旗袍，還說您先前應了她，全都免費。」
宋昭霓抬起眼皮。
徐家大小姐。
秦青山的未婚妻：徐語琴。
那個每次見面都拿鼻孔看人、嘴上喊「宋姐姐」喊得親熱、背地裡到處說原主「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女人。
原主免費送了她多少件來著？
她低頭翻了翻記錄。
三十五件。
加上昨天定的十件，一共四十五件。
宋昭霓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十件新定的配置。
從繅絲到印染全是獨一份，蘇杭特級桑蠶絲只取最細那層，刺繡是雙面滿工蘇繡，一個繡娘要繡三個月。
盤扣是老和田玉，手工一粒粒雕出來。
里襯都是真絲軟緞，貼身穿的那種。
她沒做過生意，但也知道，這種頂配製一件的成本，夠普通人家活一年。
原主倒大方，一口氣送出去十件。
一個人哪用得著穿這麼多旗袍，占便宜占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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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合上帳本，遞還給明芝芝，嗓音淡而有威：
「凡從店內取走卻未付款的旗袍，你單獨整理成冊。」
「往後無論來者是誰，一概按價收款。」
明芝芝眼睛一亮，險些掩不住喜色，話先一步脫口：
「是，宋姐！」
「我知道您不缺這點錢，可咱們是開店掙錢，不是平白撒錢的……」
話音一落，她驀地收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宋昭霓看了她一眼，沒惱，只輕輕接話：
「我知道，往後該掙的一分不讓，該收的一文不落。」
「是，我這就去整理。」明芝芝悄悄多看了她兩眼。
今日的宋昭霓，脾氣溫和卻氣場沉定，行事利落又分寸分明，竟比從前順眼百倍。
不。
不是順眼。
是讓人想跟著干。
鍾小瑩跟著明芝芝一塊兒去整理。
一整日，宋昭霓對著冊子要帳。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語氣一次比一次涼。
好在大部分人都要臉，被她這樣追著要錢，雖然不痛快，倒也捏著鼻子給了。
有人訕笑著說「哎呀我正想給你送過去呢」，有人陰陽怪氣說「趙夫人還差這點錢」，有人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明天打給你」。
宋昭霓統統照單全收。
管你什麼語氣，錢到帳就行。
直到電話那頭換了一道驕縱嗓音。
「宋昭霓，當初明明是你親口說的，我去你店裡定製的旗袍全免費。」
「堂堂趙夫人，還帶反悔的？」
這時候就是趙夫人了？
宋昭霓把手機換到另一邊，冷笑一聲：「我說過嗎？誰能作證？」
這話可不是她宋昭霓說的，是那個傻不拉幾的原主說的。
說這話時，身邊沒旁人。
徐語琴縱使有一百張嘴，也找不到一個證人。
電話那頭靜了一息，旋即嗤笑出聲：
「呵！是不是趙爺終於要和你離婚了，窮到想在離婚前撈一筆？」
宋昭霓彎了彎唇角。
看，這就是不要臉的人。
拿你的東西時，甜言蜜語，一口一個姐妹。
讓她還錢時，倒打一耙，張嘴就往你心上捅刀。
「我再窮，也比你體面，比你富足。」
「至少我不會厚著臉皮，平白拿旁人的東西。」
「徐大小姐若是不想還錢，不妨乾脆實名公開乞討，我倒是可以賞你一件旗袍。」
「你——！」徐語琴氣得聲音發顫，尾音都破了調。
宋昭霓不緊不慢續道：「我知道你拉不下臉乞討，所以帳已替你算清。」
「你前後從店裡取走三十五件旗袍，再加昨日定下的十件，一共四十五件，總價三千六百萬。」
「徐大小姐想怎麼付款？」
「什麼旗袍這麼貴？你這是在搶錢嗎！」
宋昭霓笑了一聲，她確實在搶錢，多報了幾倍價格。
——你讓我不爽，坑你沒商量。
「我開店做生意，你拿貨不給錢，現在反過來說我搶錢？」
「徐大小姐這腦子，也就配穿穿免費貨。」
徐語琴臉色青紅交錯，一時難堪到極點。
她根本拿不出這筆巨款。
每月不過二十萬生活費，吃喝玩樂轉眼就空，哪裡填得上這三千多萬的窟窿。
她搬出靠山來壓人：「宋昭霓，我的未婚夫是趙爺的兄弟，你當真一點情面都不留？」
宋昭霓漂亮的秀眉一沉。
「他算個什麼東西？」
「就是趙崇禮本人欠我錢，也得照還不誤。」
「還兄弟？讓他自己來找我要臉。」
這話徹底激得徐語琴破了防，她氣急敗壞地嚷道：「我沒錢！有本事你找秦青山去要！」
宋昭霓扔了手機，捏了捏眉心。
真真體會到了：借錢的是大趙爺，要錢的是孫子。
秦青山是秦家長子，與趙崇禮自幼相交，情同手足。
想到這人，關於漫城頂層局勢的那段描述，瞬間湧進腦海：
漫城頂層圈子裡，提起年輕一代，繞不開三個人。
個個都是狠角色。
趙崇禮掌權，冷麵閻王，生殺予奪。
秦青山掌計，溫面毒士，笑裡藏刀。
時家駿掌刀，浪蕩散漫，專斬爛帳。
簡單來說，趙崇禮手握決斷定取捨，秦青山心思詭譎布手段，時家駿負責收尾清理所有後患。
時家駿的活還是從陳薄手裡搶來的，美名其日：「我閒，你忙，勻一勻。」
思緒又回到秦青山身上，他不愛徐語琴，秦徐兩家聯姻，是秦家老爺子拿命相逼。
真要伸手要錢，找他秦青山，遠比找徐語琴順暢得多。
徐語琴那德行，能主動送錢來？
做夢。
宋昭霓盯著手機看了三秒。
剛過四點，還沒到下班時間。
多等一分鐘，心裡就多一分不痛快。
與其耗著，不如直接上門。
錢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的。
宋昭霓拎起包就走，鍾小瑩從沙發上站起來，緊跟其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