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夜孤坐，兩相疏離
兩人一前一後進屋。
奶餅邁著小短腿撲過來迎接。
宋昭霓彎腰順了順貓咪柔軟的毛髮，聲音淡淡的：「奶餅乖，姐姐先上去了。」
傭人明顯感到氣氛不對，連忙上前，一言不發地接過貓，抱著奶餅快步退開。
宋昭霓沒回頭，徑直踏上樓梯，沒有在二樓駐足，腳步不停繼續往三樓走。
自從搬去二樓和他同住，她再也沒有踏足過這片區域。
趙崇禮停在二樓台階，視線緊鎖著她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
宋昭霓走到三樓平台，想到什麼，她轉過身朝下看去，清冷地望向樓下的男人：「我要回家住幾天。」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想回家看看父母。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帶著溫度的過往。
趙崇禮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好。」
他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說「我送你」。
宋昭霓不再多言，轉身走進三樓的房間，帶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她渾身卸去所有力氣，軟軟躺倒在床邊。
即使之前有猜到什麼，當完整記憶一下子全部湧上來，巨大的衝擊依舊攪得她百感交集。
她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何會去到另一個世界，又是借著什麼機緣重新回到這裡。
腦海里還殘留著模糊片段，出事前她得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高燒持續不退，昏昏沉沉在醫院躺了兩天，病情半點不見好轉。
那段時間她總覺得渾身撕裂般難受，靈魂像是要掙脫軀體，剝離出去。
那種痛苦極其尖銳，讓她在混沌中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記得最後眼前白光一閃，再睜眼時，周遭天地全然換了模樣，屬於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也一併消失殆盡。
樓下走廊。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仰著頭，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一處空白，視線渙散，什麼也看不進去。
廊間微弱的壁燈斜斜落在他半邊臉上，清晰映出他脹得通紅的眼眶，和那毫無生氣的下頜線。
他維持這個姿勢枯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雙泛著青白的手，才遲緩地顫動了一下。
腕骨無力蜷縮垂在腿上，隱忍了整夜的淚水，悄無聲息砸落在手背上。
宋昭霓一整晚沒睡好，眼下一片青色。
她簡單化了淡妝，象牙白的粉底勻淨地覆蓋在肌膚上，遮住了倦容。
宋宅有她的衣物，她什麼也沒拿就走出臥室。
走到樓梯口，目光垂落，便看到了樓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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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還是昨天那套黑色手工西裝，熬了一整夜，布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微敞，滿是狼狽。
那雙漂亮的眸子緊了緊。
見慣了他不可一世的強大模樣，實在不忍心看他這般頹敗。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一滴淚從他眼尾墜了下來。
她立刻撇開念頭。
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落淚，定然是自己沒睡好看花了眼。
趙崇禮似是察覺到樓梯上方的視線，不動聲色撐著地面站起身，刻意背過身子遮住半張泛紅的眼。
一夜沒開口，嗓子極其乾澀：「吃完早飯再回去。」
他率先下樓，避開和她對視。
等完全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宋昭霓才走下樓梯，草草吞咽幾口早餐，細細叮囑傭人好好照料奶餅，才獨自驅車駛出別墅。
車子一路開到宋氏集團，她抬腳走進大堂。
前台是剛入職的新人，並不認得她，禮貌抬頭開口：「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宋昭霓：「我來找我爸，他在開會嗎？」
「請問您父親是？」
「宋懷慎。」
前台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驚得站了起來：「大、大小姐您好！真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宋總是否在開會，您可以直接上去，六十六樓。」
宋昭霓『嗯』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那個還在發愣的前台：「市場部門在幾樓？」
前台立刻回道：「九樓。」
宋昭霓道了聲謝謝，走進電梯按下九樓。
鏡面電梯門合上，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臉。
須臾，電梯門開。
她踏了出去，眼前是開闊的市場部辦公區，幾百個工位整齊排列，鍵盤敲擊聲與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在攢動的人頭中尋找那個身影。
「宋驍，我讓你帶的奶茶怎麼沒帶？」
宋昭霓循聲望去。
前面隔四排工位的位置，染著銀髮的宋驍滿臉不耐，抬眼回懟：「你讓我帶我就得帶？我是來實習工作的，不是你的專屬外賣員。」
一個穿黑色正裝的女同事，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優越感數落：「跑腿打雜本來就是實習生該做的小事，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以後實習評分可不好看。」
宋驍一聽，少爺脾氣更甚。
被老頭子的員工威脅，他只覺得荒唐又火大。
他「啪」地一聲將筆拍在桌上，「你少拿實習評分壓我。我宋驍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想讓我跑腿，你配嗎？」
女同事臉色驀地沉下，周遭工位都投來看熱鬧的目光，她面子掛不住。
她帶過不少實習生，個個聽話懂事，唯獨宋驍軟硬不吃，簡直是她見過最難拿捏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別的實習生哪個不是吩咐什麼就做什麼，就你特殊？」
「他確實特殊。」宋昭霓走了過去。
宋驍回頭，神色滿是意外：「你怎麼來了？」
宋昭霓停在他身前，靜靜打量他。
記憶里他才十三歲，個頭堪堪和自己齊平，如今早已躥到一米八開外，身形挺拔，褪去了稚氣。
從前，她一直盼著家裡添個妹妹，最後等來的卻是弟弟。
父母常年忙於公司事務，大半時間都是她陪著傭人照看宋驍，日復一日相處下來，姐弟倆的感情早就根深蒂固。
她揉了揉他那一頭桀驁不馴的銀髮，輕聲誇讚：「這個發色很帥。」
宋驍被她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耳根發燙，彆扭偏開頭：「你今天吃錯藥了？」
她沒答，轉而問另一個問題：「是爸不讓你說的？」
宋驍聽懂了她的意思，悶悶地「嗯」了一聲，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情願：「說了就把我扔到銷售部去。我才不去，那幫人煩得要死，天天喝酒應酬。」
一旁女同事掃了眼手錶，手頭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沒功夫耗在這裡，上前開口驅趕：「這位小姐，辦公區域非工作人員不能逗留，麻煩您先出去。」
宋昭霓的那雙眼眸全程平靜：「這棟樓不管一樓大堂，還是頂樓董事長辦公室，我想來就來，沒人攔得住。」
女同事一愣，聽這底氣十足的語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遲疑追問：「請問您是？」
「宋昭霓。」
短短三個字入耳，女同事震驚不已。
誰都清楚宋昭霓是宋總的親女兒，更是趙崇禮的妻子，整個漫城無人不曉。
她慌忙收斂方才囂張的姿態，侷促彎腰：「大小姐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冒犯。」
奶餅邁著小短腿撲過來迎接。
宋昭霓彎腰順了順貓咪柔軟的毛髮，聲音淡淡的：「奶餅乖，姐姐先上去了。」
傭人明顯感到氣氛不對，連忙上前，一言不發地接過貓，抱著奶餅快步退開。
宋昭霓沒回頭，徑直踏上樓梯，沒有在二樓駐足，腳步不停繼續往三樓走。
自從搬去二樓和他同住，她再也沒有踏足過這片區域。
趙崇禮停在二樓台階，視線緊鎖著她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
宋昭霓走到三樓平台，想到什麼，她轉過身朝下看去，清冷地望向樓下的男人：「我要回家住幾天。」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想回家看看父母。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帶著溫度的過往。
趙崇禮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好。」
他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說「我送你」。
宋昭霓不再多言，轉身走進三樓的房間，帶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她渾身卸去所有力氣，軟軟躺倒在床邊。
即使之前有猜到什麼，當完整記憶一下子全部湧上來，巨大的衝擊依舊攪得她百感交集。
她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何會去到另一個世界，又是借著什麼機緣重新回到這裡。
腦海里還殘留著模糊片段，出事前她得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高燒持續不退，昏昏沉沉在醫院躺了兩天，病情半點不見好轉。
那段時間她總覺得渾身撕裂般難受，靈魂像是要掙脫軀體，剝離出去。
那種痛苦極其尖銳，讓她在混沌中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記得最後眼前白光一閃，再睜眼時，周遭天地全然換了模樣，屬於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也一併消失殆盡。
樓下走廊。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仰著頭，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一處空白，視線渙散，什麼也看不進去。
廊間微弱的壁燈斜斜落在他半邊臉上，清晰映出他脹得通紅的眼眶，和那毫無生氣的下頜線。
他維持這個姿勢枯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雙泛著青白的手，才遲緩地顫動了一下。
腕骨無力蜷縮垂在腿上，隱忍了整夜的淚水，悄無聲息砸落在手背上。
宋昭霓一整晚沒睡好，眼下一片青色。
她簡單化了淡妝，象牙白的粉底勻淨地覆蓋在肌膚上，遮住了倦容。
宋宅有她的衣物，她什麼也沒拿就走出臥室。
走到樓梯口，目光垂落，便看到了樓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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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還是昨天那套黑色手工西裝，熬了一整夜，布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微敞，滿是狼狽。
那雙漂亮的眸子緊了緊。
見慣了他不可一世的強大模樣，實在不忍心看他這般頹敗。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一滴淚從他眼尾墜了下來。
她立刻撇開念頭。
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落淚，定然是自己沒睡好看花了眼。
趙崇禮似是察覺到樓梯上方的視線，不動聲色撐著地面站起身，刻意背過身子遮住半張泛紅的眼。
一夜沒開口，嗓子極其乾澀：「吃完早飯再回去。」
他率先下樓，避開和她對視。
等完全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宋昭霓才走下樓梯，草草吞咽幾口早餐，細細叮囑傭人好好照料奶餅，才獨自驅車駛出別墅。
車子一路開到宋氏集團，她抬腳走進大堂。
前台是剛入職的新人，並不認得她，禮貌抬頭開口：「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宋昭霓：「我來找我爸，他在開會嗎？」
「請問您父親是？」
「宋懷慎。」
前台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驚得站了起來：「大、大小姐您好！真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宋總是否在開會，您可以直接上去，六十六樓。」
宋昭霓『嗯』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那個還在發愣的前台：「市場部門在幾樓？」
前台立刻回道：「九樓。」
宋昭霓道了聲謝謝，走進電梯按下九樓。
鏡面電梯門合上，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臉。
須臾，電梯門開。
她踏了出去，眼前是開闊的市場部辦公區，幾百個工位整齊排列，鍵盤敲擊聲與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在攢動的人頭中尋找那個身影。
「宋驍，我讓你帶的奶茶怎麼沒帶？」
宋昭霓循聲望去。
前面隔四排工位的位置，染著銀髮的宋驍滿臉不耐，抬眼回懟：「你讓我帶我就得帶？我是來實習工作的，不是你的專屬外賣員。」
一個穿黑色正裝的女同事，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優越感數落：「跑腿打雜本來就是實習生該做的小事，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以後實習評分可不好看。」
宋驍一聽，少爺脾氣更甚。
被老頭子的員工威脅，他只覺得荒唐又火大。
他「啪」地一聲將筆拍在桌上，「你少拿實習評分壓我。我宋驍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想讓我跑腿，你配嗎？」
女同事臉色驀地沉下，周遭工位都投來看熱鬧的目光，她面子掛不住。
她帶過不少實習生，個個聽話懂事，唯獨宋驍軟硬不吃，簡直是她見過最難拿捏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別的實習生哪個不是吩咐什麼就做什麼，就你特殊？」
「他確實特殊。」宋昭霓走了過去。
宋驍回頭，神色滿是意外：「你怎麼來了？」
宋昭霓停在他身前，靜靜打量他。
記憶里他才十三歲，個頭堪堪和自己齊平，如今早已躥到一米八開外，身形挺拔，褪去了稚氣。
從前，她一直盼著家裡添個妹妹，最後等來的卻是弟弟。
父母常年忙於公司事務，大半時間都是她陪著傭人照看宋驍，日復一日相處下來，姐弟倆的感情早就根深蒂固。
她揉了揉他那一頭桀驁不馴的銀髮，輕聲誇讚：「這個發色很帥。」
宋驍被她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耳根發燙，彆扭偏開頭：「你今天吃錯藥了？」
她沒答，轉而問另一個問題：「是爸不讓你說的？」
宋驍聽懂了她的意思，悶悶地「嗯」了一聲，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情願：「說了就把我扔到銷售部去。我才不去，那幫人煩得要死，天天喝酒應酬。」
一旁女同事掃了眼手錶，手頭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沒功夫耗在這裡，上前開口驅趕：「這位小姐，辦公區域非工作人員不能逗留，麻煩您先出去。」
宋昭霓的那雙眼眸全程平靜：「這棟樓不管一樓大堂，還是頂樓董事長辦公室，我想來就來，沒人攔得住。」
女同事一愣，聽這底氣十足的語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遲疑追問：「請問您是？」
「宋昭霓。」
短短三個字入耳，女同事震驚不已。
誰都清楚宋昭霓是宋總的親女兒，更是趙崇禮的妻子，整個漫城無人不曉。
她慌忙收斂方才囂張的姿態，侷促彎腰：「大小姐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