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右手寫字的破綻
宋昭霓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感受著腕間那又癢又燙的觸感，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她抽回手，再次搭上那顆扣子，解開兩個紐扣，露出一截清冷的鎖骨。
解完，她指了指桌邊的一個食盒，用口型無聲示意他快去吃點東西。
趙崇禮俯身，在她唇瓣上極快地印了一下。
一觸即分。
「你吃過了？」他無聲問。
宋昭霓點頭。
他這才起身，走到桌邊坐下吃早飯。
宋昭霓轉了個身，又去撩開床邊的帘子。
「奶奶，您醒了？」
老夫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渾濁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慈愛和戲謔，雖然動了手術不能亂動，但精氣神看著倒是回來了些。
「在你們倆卿卿我我時就醒了。」老夫人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陳姨聽到動靜走了進來，一看見清醒的老夫人，眼眶當即泛紅。
「老夫人，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般嚇人，這一夜我們全都提心弔膽，整夜沒敢合眼。」
老夫人緩聲開口：「我都一把歲數了，生死本就是尋常事，倒連累你們一群小輩跟著熬心。」
陳姨：「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都盼著您長命百歲呢。」
宋昭霓：「奶奶，您不想盼著曾孫了？」
老夫人一聽，聲音都有了點力氣：「我還年輕，未來我要多活幾十年，最好能看到我曾孫談戀愛。」
宋昭霓彎眼笑了起來。
趙崇禮把老夫人的吃食取出來，老夫人剛做完手術，眼下只能進食清淡流食。
宋昭霓剛端起粥，陳姨連忙從她手裡接過勺子：「少夫人，我來餵吧。」
趙崇禮走到病床側邊，按下床頭控制器，將病床床頭抬高半躺角度，又墊了軟枕在老人後腰。
陳姨舀起一小勺溫熱的米湯，先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了才小心地遞到老夫人唇邊。
老夫人吞咽得有些慢，陳姨便耐心地等著。
宋昭霓碰了碰身旁的男人：「你的早餐快涼了，趕快去吃。」
「嗯。」
往後幾日，他們倆輪流守在病房寸步不離。
好在老夫人雖說年紀大了，但底子硬朗，恢復得極好。
人一有了精神，那股子老小孩的脾氣就上來了，整天嚷嚷著醫院裡悶，消毒水味熏得她頭疼，吵著鬧著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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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再三叮囑多住幾天，趙崇禮更是板著臉不許，可老夫人誰的話也不聽，躺在床上梗著脖子，一副「誰攔我跟誰急」的架勢。
最後勉強數著日子，住夠了一個星期，剛拆了線，便死活不肯多待半天。
出院後，宋昭霓終於騰出了空閒。
她連日來抽空往返城中的旗袍店，反覆挑選面料、敲定花色樣式，跑了好幾趟，總算將所需的旗袍面料全部採辦敲定。
回漫城那天，是被老夫人硬生生攆出來的。
老人家把他們的行李箱扔在門外，中氣十足地趕人：「我這兒有陳姨和大夫守著，能出什麼岔子？你們倆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我瞧著心煩，沒法好好養病。」
宋昭霓還想折中，提議自己留下照料，讓趙崇禮先回漫城。
誰知老夫人搖頭不肯：「那可不行，我還等著抱重孫呢，小兩口不同房，我的重孫從哪兒出來？」
話說得太直白，惹得宋昭霓耳根發燙。
老夫人恢復得遠比預想中安穩，精神頭足，說話也有力氣，瞧著狀態一日好過一日，他們才安心動身返回漫城。
他們是上午到的漫城，出了機場，宋昭霓就給鍾小瑩放幾天假，她這幾天為了逗老夫人開心，也累壞了。
鍾小瑩喜上眉梢，雀躍道：「謝謝宋姐！那我先走啦，拜拜！」
她拎著行李快步跑開，腳步輕快得不行。
宋昭霓無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上了車。
趙崇禮吩咐司機先送她去旗袍店。
車停在熟悉的街口，她推門下車，彎腰看向車窗內：「晚上回家吃飯嗎？」
趙崇禮坐在車內，語氣略有些沉：「這段時間公司積了一堆事，董事會那邊我也壓了好幾天，今晚得開會。你自己吃，晚上早點睡，別等我。」
「好，要按時吃飯。」宋昭霓叮囑一句。
趙崇禮頷首應下，司機發動車子。
宋昭霓站在路邊，望著車尾漸漸走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進了店裡。
明芝芝正忙著招呼一位穿著黑色旗袍的客人，抬頭看見她，笑著喚了一聲：「宋姐，您回來啦。」
那客人聞聲回頭，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張口便道：「趙夫人，好久不見，氣色真好啊。」
宋昭霓對這人毫無印象，想來對方這般熱情客套，不過是看在趙崇禮的份上罷了。
她面上維持著溫和疏離的淺笑，淡淡應聲：「多謝誇獎，您慢慢挑。」
她獨自拎著包往二樓走，剛踏上二樓台階，腳步頓住。
安景熠正陪著一位中年婦人站在布料架前挑選料子，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來，看見她時，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旁介紹面料的林姐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瞧見宋昭霓，笑著開口：「宋小姐，您回來了？」
宋昭霓『嗯』了一聲。
「您回來的正好，房東的續租合同送過來了。」林姐迎上來，將合同鋪在櫃面上，順手抽過一支中性筆遞去，「正等著您過目呢。」
宋昭霓走過去放下挎包，低頭仔細翻看合同條款，確認各項內容無誤，便揭開筆帽俯身簽字，筆尖劃在紙上毫無痕跡。
「沒墨了，還有別的筆嗎？」
話剛說完，一支鋼筆從視野側邊遞到眼前，「用這個。」
宋昭霓怔住，這支鋼筆很熟悉。
她直起身接了過來，捻著筆身轉了半圈，果然在筆尾那兒找到「SZN」的銀色刻印。
安景熠看著她怔忡的側臉，心頭五味雜陳，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慶幸，還好，她還認得這支筆。
「這支鋼筆耐用，一用就是這麼多年。」
宋昭霓沒應聲，握著筆快速簽好名字，便將鋼筆遞還給他。
林姐瞧出二人相熟，十分識趣，轉身領著那位中年婦人走到布料架旁，專心介紹面料，留出二人獨處的空間。
安景熠拿著鋼筆，目光落在她方才寫字的右手上：「怎麼又改回右手寫字了？」
宋昭霓剛把簽好的合同擱在桌邊，聞言心頭一動，突然想起一樁關鍵事，原主是左撇子。
她指尖微蜷，面上卻不露分毫，只輕聲反問：「我以前用左手寫字嗎？」
安景熠眼神微沉，緩緩開口：「你一直用右手，你上了大學後，不止人變了，就連用了十幾年的右手，也改成了左手。」
她抽回手，再次搭上那顆扣子，解開兩個紐扣，露出一截清冷的鎖骨。
解完，她指了指桌邊的一個食盒，用口型無聲示意他快去吃點東西。
趙崇禮俯身，在她唇瓣上極快地印了一下。
一觸即分。
「你吃過了？」他無聲問。
宋昭霓點頭。
他這才起身，走到桌邊坐下吃早飯。
宋昭霓轉了個身，又去撩開床邊的帘子。
「奶奶，您醒了？」
老夫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渾濁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慈愛和戲謔，雖然動了手術不能亂動，但精氣神看著倒是回來了些。
「在你們倆卿卿我我時就醒了。」老夫人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陳姨聽到動靜走了進來，一看見清醒的老夫人，眼眶當即泛紅。
「老夫人，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般嚇人，這一夜我們全都提心弔膽，整夜沒敢合眼。」
老夫人緩聲開口：「我都一把歲數了，生死本就是尋常事，倒連累你們一群小輩跟著熬心。」
陳姨：「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都盼著您長命百歲呢。」
宋昭霓：「奶奶，您不想盼著曾孫了？」
老夫人一聽，聲音都有了點力氣：「我還年輕，未來我要多活幾十年，最好能看到我曾孫談戀愛。」
宋昭霓彎眼笑了起來。
趙崇禮把老夫人的吃食取出來，老夫人剛做完手術，眼下只能進食清淡流食。
宋昭霓剛端起粥，陳姨連忙從她手裡接過勺子：「少夫人，我來餵吧。」
趙崇禮走到病床側邊，按下床頭控制器，將病床床頭抬高半躺角度，又墊了軟枕在老人後腰。
陳姨舀起一小勺溫熱的米湯，先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了才小心地遞到老夫人唇邊。
老夫人吞咽得有些慢，陳姨便耐心地等著。
宋昭霓碰了碰身旁的男人：「你的早餐快涼了，趕快去吃。」
「嗯。」
往後幾日，他們倆輪流守在病房寸步不離。
好在老夫人雖說年紀大了，但底子硬朗，恢復得極好。
人一有了精神，那股子老小孩的脾氣就上來了，整天嚷嚷著醫院裡悶，消毒水味熏得她頭疼，吵著鬧著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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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勉強數著日子，住夠了一個星期，剛拆了線，便死活不肯多待半天。
出院後，宋昭霓終於騰出了空閒。
她連日來抽空往返城中的旗袍店，反覆挑選面料、敲定花色樣式，跑了好幾趟，總算將所需的旗袍面料全部採辦敲定。
回漫城那天，是被老夫人硬生生攆出來的。
老人家把他們的行李箱扔在門外，中氣十足地趕人：「我這兒有陳姨和大夫守著，能出什麼岔子？你們倆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我瞧著心煩，沒法好好養病。」
宋昭霓還想折中，提議自己留下照料，讓趙崇禮先回漫城。
誰知老夫人搖頭不肯：「那可不行，我還等著抱重孫呢，小兩口不同房，我的重孫從哪兒出來？」
話說得太直白，惹得宋昭霓耳根發燙。
老夫人恢復得遠比預想中安穩，精神頭足，說話也有力氣，瞧著狀態一日好過一日，他們才安心動身返回漫城。
他們是上午到的漫城，出了機場，宋昭霓就給鍾小瑩放幾天假，她這幾天為了逗老夫人開心，也累壞了。
鍾小瑩喜上眉梢，雀躍道：「謝謝宋姐！那我先走啦，拜拜！」
她拎著行李快步跑開，腳步輕快得不行。
宋昭霓無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上了車。
趙崇禮吩咐司機先送她去旗袍店。
車停在熟悉的街口，她推門下車，彎腰看向車窗內：「晚上回家吃飯嗎？」
趙崇禮坐在車內，語氣略有些沉：「這段時間公司積了一堆事，董事會那邊我也壓了好幾天，今晚得開會。你自己吃，晚上早點睡，別等我。」
「好，要按時吃飯。」宋昭霓叮囑一句。
趙崇禮頷首應下，司機發動車子。
宋昭霓站在路邊，望著車尾漸漸走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進了店裡。
明芝芝正忙著招呼一位穿著黑色旗袍的客人，抬頭看見她，笑著喚了一聲：「宋姐，您回來啦。」
那客人聞聲回頭，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張口便道：「趙夫人，好久不見，氣色真好啊。」
宋昭霓對這人毫無印象，想來對方這般熱情客套，不過是看在趙崇禮的份上罷了。
她面上維持著溫和疏離的淺笑，淡淡應聲：「多謝誇獎，您慢慢挑。」
她獨自拎著包往二樓走，剛踏上二樓台階，腳步頓住。
安景熠正陪著一位中年婦人站在布料架前挑選料子，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來，看見她時，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旁介紹面料的林姐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瞧見宋昭霓，笑著開口：「宋小姐，您回來了？」
宋昭霓『嗯』了一聲。
「您回來的正好，房東的續租合同送過來了。」林姐迎上來，將合同鋪在櫃面上，順手抽過一支中性筆遞去，「正等著您過目呢。」
宋昭霓走過去放下挎包，低頭仔細翻看合同條款，確認各項內容無誤，便揭開筆帽俯身簽字，筆尖劃在紙上毫無痕跡。
「沒墨了，還有別的筆嗎？」
話剛說完，一支鋼筆從視野側邊遞到眼前，「用這個。」
宋昭霓怔住，這支鋼筆很熟悉。
她直起身接了過來，捻著筆身轉了半圈，果然在筆尾那兒找到「SZN」的銀色刻印。
安景熠看著她怔忡的側臉，心頭五味雜陳，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慶幸，還好，她還認得這支筆。
「這支鋼筆耐用，一用就是這麼多年。」
宋昭霓沒應聲，握著筆快速簽好名字，便將鋼筆遞還給他。
林姐瞧出二人相熟，十分識趣，轉身領著那位中年婦人走到布料架旁，專心介紹面料，留出二人獨處的空間。
安景熠拿著鋼筆，目光落在她方才寫字的右手上：「怎麼又改回右手寫字了？」
宋昭霓剛把簽好的合同擱在桌邊，聞言心頭一動，突然想起一樁關鍵事，原主是左撇子。
她指尖微蜷，面上卻不露分毫，只輕聲反問：「我以前用左手寫字嗎？」
安景熠眼神微沉，緩緩開口：「你一直用右手，你上了大學後，不止人變了，就連用了十幾年的右手，也改成了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