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觸景剎那，夢回年少病床
她的話不摻半分假，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沒仔細想過，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她是真的想讓他好好活著，哪怕自己受點什麼，都不想讓他有事。
趙崇禮和她坐在正中間，位置寬敞，不需要起身給別人讓位，也不需要顧忌旁人的眼光。
他蹭過她泛紅的眼尾，指尖溫柔繾綣，「好，聽你的。」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間，他一字一句，像是立誓：
「為了你，我會拼命活著，就算閻王敢來勾我，我也得爬回來，畢竟家裡還有個小祖宗要養。」
宋昭霓被逗笑了，心裡也踏實下來。
電影徹底散場，燈光次第亮起。
兩人並肩起身，一同走出電影院。
街燈初上，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肩頭，他把她微涼的手攏進大衣口袋裡，偏頭看她：
「餓了麼？想吃什麼，還是先回家？」
口袋裡的手機忽地猛震動起來，不同於尋常的鈴聲，是設定給宅子裡的特殊震動。
他神色一斂，抽出手機，看見是陳姨的來電，接起時嗓音瞬間從方才的溫和切換成了慣有的冷冽：「說。」
「少爺！不好了！」
陳姨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帶著哭腔和急促的喘息，背景是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
「老夫人心臟病突發，情況很急，現在已經上救護車往醫院趕了，您快過來！」
趙崇禮下頜線倏然繃緊，指節捏著手機泛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正巧陳薄開著車焦急地尋了過來。
趙崇禮一把拉開後車門，護著宋昭霓的頭將她送進車裡，隨即自己也坐了進來。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破風而去，朝著市醫院的方向疾馳。
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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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擔心得摳著指甲，指尖都泛了白。
她有心安慰，可看著他側臉上那從未見過的冷凝與緊繃，那句「別擔心」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只能挪近了些，輕輕覆上他攥緊的拳頭。
「阿禮，」她聲音軟得發顫，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鎮定，「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她老人家肯定不會有事的。」
「嗯。」
趙崇禮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乾澀沙啞。
到了醫院，他們往急救通道沖，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滾輪聲和哭喊。
宋昭霓下意識往旁邊一退，眼睜睜看著一輛擔架車推著狂奔而來。
擔架上躺著個小姑娘，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缺氧的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一雙大眼睛已經渙散失焦。
眼前景象像一根針刺入她的太陽穴，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片段。
恍惚間，她看見從前的自己也曾這樣躺在擔架上，渾身疼得發顫。
苗蘭和宋懷慎一左一右，不停安撫擔架上處於昏迷狀態的人：「霓霓乖，我們到醫院了，馬上就不難受了……」
畫面一閃。
她又看見了小宋昭霓是如何在苗蘭絮叨的關懷和宋懷慎笨拙的呵護下，被一點點哄著、寵著長大。
那雙腿機械的跟在趙崇禮身後，連到了手術室也沒回神。
陳姨正癱坐在走廊座椅上抹眼淚，一見他們，慌忙站起來，眼眶通紅浮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爺，老夫人還在搶救，醫生說老夫人年紀太大，這次發作比較太兇險。」
慘白的廊燈冷得刺骨，搶救室門上的紅燈刺眼奪目。
紅光落在宋昭霓眼底，她猛地回過神，看向前面高大的身影。
趙崇禮擰著眉頭。
老夫人常年患有心臟病，平日裡謹遵醫囑按時服藥、靜心休養，向來安穩，極少這樣。
她老人家今年已是八十八歲高齡，風燭殘年，每一場病痛都是一道難關。
他不敢深想下去，扯開領口，煩躁的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脊背僵成了一條直線。
兒時父母事務繁忙，曾祖母年事已高，大半時光都是奶奶陪在他身邊照料。
當年他高燒不退、意識昏沉，是奶奶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自小他便被當作趙家繼承人悉心栽培，父母對他期許深重，家規嚴苛，各類課業與歷練排得滿滿當當，日日皆是無休止的學習打磨。
父母一心盼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行事向來嚴格，從不會縱容他半分鬆懈。
唯獨老夫人不一樣。
她從不催他成才，也不管他夠不夠厲害：「崇禮，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極致，奶奶只要你健康快樂就好。」
「阿禮……」
宋昭霓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心頭揪得發疼，早已顧不上心底的慌亂，快步坐到他身側，伸手將人圈進懷裡，用自身溫熱，安靜地安撫他翻湧的不安。
趙崇禮將臉深埋在她脖頸里，音量有些低：「她答應過我……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
「會的，」宋昭霓紅著眼眶，淚珠一串接一串落在他肩頭，掌心輕輕順著他的後背，「奶奶福大命大，她肯定能挺過來。她還要給我們帶孩子呢，趙崇禮，你信我……她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一旁靠牆站著的陳薄與鍾小瑩看著這一幕，眼眶也不由泛了紅。
等待的過程極其熬人，無邊的不安與恐懼死死纏在每個人心頭。
空氣里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夾雜著陳姨壓抑的啜泣和遠處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兩個多小時後，搶救室門上刺眼的紅燈終於熄滅。
一名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推門出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他抬手取下口罩，露出一張寫滿疲憊卻帶著釋然的臉。
「沒事了，老夫人搶救回來了，手術很順利，暫時脫離生命危險，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夜裡平穩，就沒大礙了。」
這番話一出，陳姨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旁邊的陳薄一把扶住。
宋昭霓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她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謝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開口交代：「稍等片刻，病人就會推去重症監護室觀察。」
「好的，辛苦您了。」
她看向趙崇禮，見他一直緊緊擰著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眼底那層駭人的寒冰悄然消融。
往日裡他事事規整，一身襯衫永遠平整筆挺，尋不出半分褶皺，此刻瞧著格外狼狽。
她伸手撫平這些凌亂褶皺，柔聲安撫：「奶奶沒事了，不用再擔心。」
「嗯。」趙崇禮撫摸了一下她柔軟的臉龐，又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
他轉頭吩咐一旁的陳薄：「陳薄，你先送夫人回去休息。」
宋昭霓立刻搖頭，語氣堅定：「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守著奶奶。」
「聽話。」趙崇禮輕聲勸她，走廊連個能躺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夜裡氣溫低，她身子吃不消，「我和陳姨守在這兒，你明天一早再過來探望奶奶。」
「我......」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趙崇禮語氣微沉地打斷：「陳薄。」
趙崇禮和她坐在正中間，位置寬敞，不需要起身給別人讓位，也不需要顧忌旁人的眼光。
他蹭過她泛紅的眼尾，指尖溫柔繾綣，「好，聽你的。」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間，他一字一句，像是立誓：
「為了你，我會拼命活著，就算閻王敢來勾我，我也得爬回來，畢竟家裡還有個小祖宗要養。」
宋昭霓被逗笑了，心裡也踏實下來。
電影徹底散場，燈光次第亮起。
兩人並肩起身，一同走出電影院。
街燈初上，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肩頭，他把她微涼的手攏進大衣口袋裡，偏頭看她：
「餓了麼？想吃什麼，還是先回家？」
口袋裡的手機忽地猛震動起來，不同於尋常的鈴聲，是設定給宅子裡的特殊震動。
他神色一斂，抽出手機，看見是陳姨的來電，接起時嗓音瞬間從方才的溫和切換成了慣有的冷冽：「說。」
「少爺！不好了！」
陳姨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帶著哭腔和急促的喘息，背景是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
「老夫人心臟病突發，情況很急，現在已經上救護車往醫院趕了，您快過來！」
趙崇禮下頜線倏然繃緊，指節捏著手機泛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正巧陳薄開著車焦急地尋了過來。
趙崇禮一把拉開後車門，護著宋昭霓的頭將她送進車裡，隨即自己也坐了進來。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破風而去，朝著市醫院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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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擔心得摳著指甲，指尖都泛了白。
她有心安慰，可看著他側臉上那從未見過的冷凝與緊繃，那句「別擔心」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只能挪近了些，輕輕覆上他攥緊的拳頭。
「阿禮，」她聲音軟得發顫，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鎮定，「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她老人家肯定不會有事的。」
「嗯。」
趙崇禮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乾澀沙啞。
到了醫院，他們往急救通道沖，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滾輪聲和哭喊。
宋昭霓下意識往旁邊一退，眼睜睜看著一輛擔架車推著狂奔而來。
擔架上躺著個小姑娘，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缺氧的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一雙大眼睛已經渙散失焦。
眼前景象像一根針刺入她的太陽穴，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片段。
恍惚間，她看見從前的自己也曾這樣躺在擔架上，渾身疼得發顫。
苗蘭和宋懷慎一左一右，不停安撫擔架上處於昏迷狀態的人：「霓霓乖，我們到醫院了，馬上就不難受了……」
畫面一閃。
她又看見了小宋昭霓是如何在苗蘭絮叨的關懷和宋懷慎笨拙的呵護下，被一點點哄著、寵著長大。
那雙腿機械的跟在趙崇禮身後，連到了手術室也沒回神。
陳姨正癱坐在走廊座椅上抹眼淚，一見他們，慌忙站起來，眼眶通紅浮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爺，老夫人還在搶救，醫生說老夫人年紀太大，這次發作比較太兇險。」
慘白的廊燈冷得刺骨，搶救室門上的紅燈刺眼奪目。
紅光落在宋昭霓眼底，她猛地回過神，看向前面高大的身影。
趙崇禮擰著眉頭。
老夫人常年患有心臟病，平日裡謹遵醫囑按時服藥、靜心休養，向來安穩，極少這樣。
她老人家今年已是八十八歲高齡，風燭殘年，每一場病痛都是一道難關。
他不敢深想下去，扯開領口，煩躁的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脊背僵成了一條直線。
兒時父母事務繁忙，曾祖母年事已高，大半時光都是奶奶陪在他身邊照料。
當年他高燒不退、意識昏沉，是奶奶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自小他便被當作趙家繼承人悉心栽培，父母對他期許深重，家規嚴苛，各類課業與歷練排得滿滿當當，日日皆是無休止的學習打磨。
父母一心盼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行事向來嚴格，從不會縱容他半分鬆懈。
唯獨老夫人不一樣。
她從不催他成才，也不管他夠不夠厲害：「崇禮，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極致，奶奶只要你健康快樂就好。」
「阿禮……」
宋昭霓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心頭揪得發疼，早已顧不上心底的慌亂，快步坐到他身側，伸手將人圈進懷裡，用自身溫熱，安靜地安撫他翻湧的不安。
趙崇禮將臉深埋在她脖頸里，音量有些低：「她答應過我……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
「會的，」宋昭霓紅著眼眶，淚珠一串接一串落在他肩頭，掌心輕輕順著他的後背，「奶奶福大命大，她肯定能挺過來。她還要給我們帶孩子呢，趙崇禮，你信我……她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一旁靠牆站著的陳薄與鍾小瑩看著這一幕，眼眶也不由泛了紅。
等待的過程極其熬人，無邊的不安與恐懼死死纏在每個人心頭。
空氣里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夾雜著陳姨壓抑的啜泣和遠處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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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小時後，搶救室門上刺眼的紅燈終於熄滅。
一名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推門出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他抬手取下口罩，露出一張寫滿疲憊卻帶著釋然的臉。
「沒事了，老夫人搶救回來了，手術很順利，暫時脫離生命危險，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夜裡平穩，就沒大礙了。」
這番話一出，陳姨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旁邊的陳薄一把扶住。
宋昭霓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她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謝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開口交代：「稍等片刻，病人就會推去重症監護室觀察。」
「好的，辛苦您了。」
她看向趙崇禮，見他一直緊緊擰著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眼底那層駭人的寒冰悄然消融。
往日裡他事事規整，一身襯衫永遠平整筆挺，尋不出半分褶皺，此刻瞧著格外狼狽。
她伸手撫平這些凌亂褶皺，柔聲安撫：「奶奶沒事了，不用再擔心。」
「嗯。」趙崇禮撫摸了一下她柔軟的臉龐，又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
他轉頭吩咐一旁的陳薄：「陳薄，你先送夫人回去休息。」
宋昭霓立刻搖頭，語氣堅定：「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守著奶奶。」
「聽話。」趙崇禮輕聲勸她，走廊連個能躺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夜裡氣溫低，她身子吃不消，「我和陳姨守在這兒，你明天一早再過來探望奶奶。」
「我......」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趙崇禮語氣微沉地打斷：「陳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