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瓣橘子哄春風
另一邊街上，三人接連逛了三四家老字號綢緞鋪，滿架香雲紗、真絲織錦、提花緞琳琅滿目。
宋昭霓上手逐一摩挲比對，敲定了好幾匹適合做宴會、日常款旗袍的主料。
陳姨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少夫人，咱們先回去吃飯，下午再來挑選，還是明天？」
宋昭霓略一思索，開口道：「明天再來吧，阿禮還在老宅等著，讓他一個人待太久不太好。」
陳姨聽後，吩咐人直接把面料送到老宅。
等人都坐上車，陳姨才隨口提議，「少夫人，這會兒天氣暖和不凍人，冬湖那邊景致清靜得很。下午正好跟少爺一塊兒去湖邊走走、逛逛，放鬆一下。」
宋昭霓點頭應下。
中午吃完飯後，宋昭霓和趙崇禮上了樓。
她望著他眼底掩不住的倦意，碰了碰他的眼角：「上午你沒抽空歇一會兒？」
「處理了幾份急件。」他握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牽著她坐在床沿，一同看著窗外的景色。
宋昭霓被他攏在懷裡，「睡會兒吧，睡醒了你就回漫城。我真沒事，沒必要特意折騰這一趟。」
「我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她掙開他的懷抱，往後退開少許，擰著眉瞪他：「你還挺倔？」
趙崇禮勾了勾唇，捏住她軟嫩的腮邊晃了晃：「這兒景致好，不跟你走一遍，總覺得遺憾。我不差這幾天，等你忙完，我們一起回去。」
「隨你。」宋昭霓賭氣似的丟下一句，存心不挨他那麼近，起身走到案桌旁，隨手撥弄著青瓷筆山上擱著的幾支狼毫筆。
下一秒，堅實的胸膛從身後貼了上來，他將下頜擱在她肩頭：「會寫麼？」
「哼，這種東西能難倒我？」
宋昭霓抽出一張半生熟宣紙鋪平壓好，指尖捏起一支上乘狼毫，從容蘸墨落筆。
剛要落筆，手腕被他覆住，指節相扣，帶著她一筆一划地落下行草。
一個清雋飄逸的「昭」字穩穩落在紙間，風骨盡顯。
宋昭霓凝著紙上溫柔的字眼，抿唇問道：「這個字，你練了多久？」
身後的人氣息微頓，話語中藏著經年未宣的深情：「很多年了。」
寥寥四字，輕得像風，卻沉甸甸壓在他心上。
沒人清楚，就這一個字，他足足寫了八年。
早在她十八歲的時候，他就開始了。
歲月輾轉無數深夜，旁人只知道他在外行事冷硬、不可一世，卻從不知道，他會獨自坐在書桌前，一遍遍地寫下她的字。
像個傻子，又像個信徒。
宋昭霓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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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喜歡她，怎麼就沒發現換了人呢？
也是，這事兒太荒唐。
正常人誰會往靈魂那方面想？
他說喜歡現在的她，她還傻傻的當了真，忘了那是因為他以為她還是原主。
手中那支狼毫被他抽走，擱回青瓷筆山。
身子被他掰正，下頜被他的食指托起，迫使她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他，他心心念念、惦記八年的那個人，早就不見了，是她頂替了原主，留在了他身邊。
宋昭霓壓下滿心酸澀，避開他的目光，低聲敷衍：「有點困，我想睡會兒午覺。」
她扒開他圈著自己的手，轉身邁步上床，乖乖躺下。
身後床墊微微一陷。
緊接著，他順勢俯身將她覆在身下。
「我不想做。」她脫口而出，語氣很沖。
說完就後悔了，到底是情緒失控了。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僵硬。
被他沉沉的目光盯著，她愈發煩躁，慌忙偏開臉，伸手抵著他胸膛推搡：「我困了，你下去。」
趙崇禮捏著她下頜，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偏開的臉轉了回來。
小姑娘心思淺，半點心事都藏不住，她心裡堵著什麼，他一眼便能看穿。
「心裡有不痛快可以直說，或許我能為你解惑。」
宋昭霓沒聽懂他的另一層意思，只一味陷在他這般包容的語氣里。
無端對他擺冷臉，他半點不惱，還放軟姿態遷就自己，心裡滿是愧疚
她彆扭地找了由頭嗔他：「還不是怪你，一上午都不肯歇片刻，天天這麼熬身體，是想早早把自己熬垮，讓我守寡嗎？」
「聽你的，現在就睡。」趙崇禮翻身躺到一旁，闔上了眼。
宋昭霓側過身背對著他，也閉上眼佯裝休憩。
安靜過了許久，趙崇禮悄然掀開眼皮，轉頭靜靜望著她的後腦勺
果然應了那句話，她吃醋他心疼了。
——傻瓜，我喜歡的是你。
——不管是十八歲還是現在，站在我筆下的，從來都只是你。
……
宋昭霓不知何時沉沉睡去，再睜眼已是下午三點，身側床鋪一片冰涼，人早就不在了。
一場午覺下來，方才堵在心口的煩悶散了大半，情緒平復許多。
她坐起身，理了理睡得微皺的衣服，慢吞吞地收拾妥當才下樓。
廳堂內靜悄悄的，老夫人斜倚藤編躺椅上睡得安穩，陳姨正輕手輕腳替老人蓋上薄毯，生怕驚擾到她。
宋昭霓目光一轉，透過落地窗望向院中，只見趙崇禮單手插在褲袋，站在樹下低聲通著電話。
他似乎是談起了什麼要緊的事，眉峰微蹙，側臉線條冷硬，周身散發著一種平日裡很少在她面前流露的、屬於上位者的肅殺氣場。
陳姨輕步走了過來，指了指桌上的那盤水果。
宋昭霓朝她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個橘子，指尖用力，一層層剝著。
剝完後，她漫不經心地抬眼，趙崇禮正隔著玻璃窗望著她。
她垂下眸，細細扯淨橘瓣上的白絡，撕下一瓣果肉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還沒來得及咀嚼，視線又不自覺飄過去。
他仍盯著她。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隔著玻璃門，像帶著鉤子，牢牢鎖在她身上。
……老看她幹什麼？
宋昭霓眨了眨眼，心裡嘀咕：他是想吃橘子了？還是……在算她方才午睡時擺臉色那筆帳？
她是做得不對，但是也不准算帳發火。
算了，拿橘子哄一哄。
堵了他的嘴，看他還怎麼好意思計較。
宋昭霓上手逐一摩挲比對，敲定了好幾匹適合做宴會、日常款旗袍的主料。
陳姨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少夫人，咱們先回去吃飯，下午再來挑選，還是明天？」
宋昭霓略一思索，開口道：「明天再來吧，阿禮還在老宅等著，讓他一個人待太久不太好。」
陳姨聽後，吩咐人直接把面料送到老宅。
等人都坐上車，陳姨才隨口提議，「少夫人，這會兒天氣暖和不凍人，冬湖那邊景致清靜得很。下午正好跟少爺一塊兒去湖邊走走、逛逛，放鬆一下。」
宋昭霓點頭應下。
中午吃完飯後，宋昭霓和趙崇禮上了樓。
她望著他眼底掩不住的倦意，碰了碰他的眼角：「上午你沒抽空歇一會兒？」
「處理了幾份急件。」他握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牽著她坐在床沿，一同看著窗外的景色。
宋昭霓被他攏在懷裡，「睡會兒吧，睡醒了你就回漫城。我真沒事，沒必要特意折騰這一趟。」
「我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她掙開他的懷抱，往後退開少許，擰著眉瞪他：「你還挺倔？」
趙崇禮勾了勾唇，捏住她軟嫩的腮邊晃了晃：「這兒景致好，不跟你走一遍，總覺得遺憾。我不差這幾天，等你忙完，我們一起回去。」
「隨你。」宋昭霓賭氣似的丟下一句，存心不挨他那麼近，起身走到案桌旁，隨手撥弄著青瓷筆山上擱著的幾支狼毫筆。
下一秒，堅實的胸膛從身後貼了上來，他將下頜擱在她肩頭：「會寫麼？」
「哼，這種東西能難倒我？」
宋昭霓抽出一張半生熟宣紙鋪平壓好，指尖捏起一支上乘狼毫，從容蘸墨落筆。
剛要落筆，手腕被他覆住，指節相扣，帶著她一筆一划地落下行草。
一個清雋飄逸的「昭」字穩穩落在紙間，風骨盡顯。
宋昭霓凝著紙上溫柔的字眼，抿唇問道：「這個字，你練了多久？」
身後的人氣息微頓，話語中藏著經年未宣的深情：「很多年了。」
寥寥四字，輕得像風，卻沉甸甸壓在他心上。
沒人清楚，就這一個字，他足足寫了八年。
早在她十八歲的時候，他就開始了。
歲月輾轉無數深夜，旁人只知道他在外行事冷硬、不可一世，卻從不知道，他會獨自坐在書桌前，一遍遍地寫下她的字。
像個傻子，又像個信徒。
宋昭霓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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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喜歡她，怎麼就沒發現換了人呢？
也是，這事兒太荒唐。
正常人誰會往靈魂那方面想？
他說喜歡現在的她，她還傻傻的當了真，忘了那是因為他以為她還是原主。
手中那支狼毫被他抽走，擱回青瓷筆山。
身子被他掰正，下頜被他的食指托起，迫使她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他，他心心念念、惦記八年的那個人，早就不見了，是她頂替了原主，留在了他身邊。
宋昭霓壓下滿心酸澀，避開他的目光，低聲敷衍：「有點困，我想睡會兒午覺。」
她扒開他圈著自己的手，轉身邁步上床，乖乖躺下。
身後床墊微微一陷。
緊接著，他順勢俯身將她覆在身下。
「我不想做。」她脫口而出，語氣很沖。
說完就後悔了，到底是情緒失控了。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僵硬。
被他沉沉的目光盯著，她愈發煩躁，慌忙偏開臉，伸手抵著他胸膛推搡：「我困了，你下去。」
趙崇禮捏著她下頜，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偏開的臉轉了回來。
小姑娘心思淺，半點心事都藏不住，她心裡堵著什麼，他一眼便能看穿。
「心裡有不痛快可以直說，或許我能為你解惑。」
宋昭霓沒聽懂他的另一層意思，只一味陷在他這般包容的語氣里。
無端對他擺冷臉，他半點不惱，還放軟姿態遷就自己，心裡滿是愧疚
她彆扭地找了由頭嗔他：「還不是怪你，一上午都不肯歇片刻，天天這麼熬身體，是想早早把自己熬垮，讓我守寡嗎？」
「聽你的，現在就睡。」趙崇禮翻身躺到一旁，闔上了眼。
宋昭霓側過身背對著他，也閉上眼佯裝休憩。
安靜過了許久，趙崇禮悄然掀開眼皮，轉頭靜靜望著她的後腦勺
果然應了那句話，她吃醋他心疼了。
——傻瓜，我喜歡的是你。
——不管是十八歲還是現在，站在我筆下的，從來都只是你。
……
宋昭霓不知何時沉沉睡去，再睜眼已是下午三點，身側床鋪一片冰涼，人早就不在了。
一場午覺下來，方才堵在心口的煩悶散了大半，情緒平復許多。
她坐起身，理了理睡得微皺的衣服，慢吞吞地收拾妥當才下樓。
廳堂內靜悄悄的，老夫人斜倚藤編躺椅上睡得安穩，陳姨正輕手輕腳替老人蓋上薄毯，生怕驚擾到她。
宋昭霓目光一轉，透過落地窗望向院中，只見趙崇禮單手插在褲袋，站在樹下低聲通著電話。
他似乎是談起了什麼要緊的事，眉峰微蹙，側臉線條冷硬，周身散發著一種平日裡很少在她面前流露的、屬於上位者的肅殺氣場。
陳姨輕步走了過來，指了指桌上的那盤水果。
宋昭霓朝她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個橘子，指尖用力，一層層剝著。
剝完後，她漫不經心地抬眼，趙崇禮正隔著玻璃窗望著她。
她垂下眸，細細扯淨橘瓣上的白絡，撕下一瓣果肉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還沒來得及咀嚼，視線又不自覺飄過去。
他仍盯著她。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隔著玻璃門，像帶著鉤子，牢牢鎖在她身上。
……老看她幹什麼？
宋昭霓眨了眨眼，心裡嘀咕：他是想吃橘子了？還是……在算她方才午睡時擺臉色那筆帳？
她是做得不對，但是也不准算帳發火。
算了，拿橘子哄一哄。
堵了他的嘴，看他還怎麼好意思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