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單膝俯首，碾碎少年舊夢
宋昭霓看著這群忽然興奮起來的老同學，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個，我剛才只是隨口搪塞，他根本沒來。」
「別這么小氣啊，就遠遠看一眼又不礙事。」一群人簇擁著她往包廂外走，攔都攔不住。
宋昭霓目光快速掃過走廊，沒瞧見安景熠的身影。
她被眾人推搡著往前走，心想等會兒見不到人，別罵她，她會翻臉的。
聽雨軒的門廊下，安景熠獨自立在陰影里，指尖夾著煙。
「你小子躲這兒抽菸，怎麼不叫上我？」班長笑著走上前，抬手捶了他一下，話剛落，目光猛地頓住。
宋昭霓被一眾同學簇擁著走到門廊，順著眾人齊刷刷投去的視線望過去。
漆黑沉穩的邁巴赫旁站著兩道身影，一道身形挺拔冷冽，正是趙崇禮，另一側站著便是陳薄。
宋昭霓滿眼詫異，下意識開口：「你怎麼過來了？」
趙崇禮緩步朝她走近，目光自她出來就一直鎖在她身上：「來接你回家。」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身形微沉，驟然單膝跪地。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宋昭霓心頭一跳，周遭還站著一眾圍觀的同學，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她連忙伸手去拉他：「你做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趙崇禮紋絲不動，全然無視周遭所有窺探的目光。
眾人清清楚楚看見，這位在漫城人人尊稱一聲「趙爺」、手腕強硬到令人膽寒的男人，竟在此刻屈尊俯首，一心一意地為宋昭霓繫著鞋帶。
她的小白鞋鞋帶不知何時鬆了，隨意散在鞋邊。
他骨節修長分明的手指，耐心地將那散亂的鞋帶挽出精巧的弧度，系成一個工整牢固的結。
一身剪裁矜貴肅穆的黑色西裝，襯得這一番俯首的溫柔舉動愈發反差強烈，極致戳人。
宋昭霓的心底漾起無數細碎的溫柔。
這一刻，周遭的竊竊私語、探究目光全都模糊成了背景，只剩下他方才俯首時，眼底那片只映著她的星光。
斜後方，安景熠手中的煙不知何時燃到了盡頭，滾燙的火星灼燒著指尖，他才猛然驚醒。
菸蒂無聲地墜地，他渾然不覺疼痛，視線死死釘在宋昭霓耳後。
就在趙崇禮起身，極其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時，耳後那抹曖昧的痕跡，便毫無預兆地落進了安景熠眼底。
那一剎那間，他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連血液都涼透了。
有人見不得宋昭霓過得好，存心找刺：「趙爺，您知不知道宋昭霓在嫁給你前，曾喜歡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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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當即轉頭就要懟回去，垂在身側的手被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掌牽住。
她偏頭，撞進趙崇禮沉靜的眼底。
他掃過那個發問的人，薄白眼皮從眉骨下冷冷抬起。
「聽說過，青春時的悸動，是很好的回憶，我不介意。」
「她喜歡過誰，那是她的事。」
「如今她的名字在我的戶口本上，就是我趙崇禮的妻子。」
「我這人，素來只看眼下，不看從前。」
那女同學依舊不肯罷休，緊接著追問：「您當真半分都不介意？他比您年輕，還和她朝夕相伴整整三年，都說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此生難忘。」
趙崇禮面上毫無波瀾，語調平緩沉穩，聽不出半點醋意或火氣：
「年輕，意味著他的人生是一張必須孤注一擲的藍圖。」
「他的感情再真，也染著賭的性質，賭前程、賭機遇、賭她能永遠遷就他的兵荒馬亂。」
「而我，不是來陪她下注的，我只為她兜底。」
他微微一頓，那片刻的停頓里，是千帆過盡的篤定。
「我走過半生浮沉，早已站穩腳跟，手中握足底氣與資本，不必用空洞的諾言描繪以後。」
「她想要的，不必等，不必賭。」
「人脈、財富、權力、資源、庇護，所有她能用到的一切，只需我一句話，便能替她鋪平。」
「她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不會給她畫一顆，我只會造一艘飛船。」
「至於三年的朝夕……」
「在那個年紀，那個男生給了她全部熱烈與笨拙，這是她的幸運。」
「我只會謝謝他。」
話至此，他才轉向宋昭霓，問出那句：「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此生難忘，你難忘嗎？」
宋昭霓仰頭，沒半分猶豫，唇角彎起溫柔又坦蕩的弧度：
「我不會對往事耿耿於懷，年少的相遇值得感念，但能讓我往前看的，只有你。」
趙崇禮眸色深了深，那裡面漾開細碎的光，如宇宙星河落入了他的眼。
安景熠站在原地，終於看清了。
那雙曾映著他的眼睛裡，如今盛滿了另一片星河，再也照不進他的影子。
她是真的不再愛他了。
一點，都不愛了。
他只是一個被翻過去的篇章，書頁已黃，墨跡已干，再也不會被重讀。
趙崇禮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
他給不了宋昭霓最好的未來，因為連他自己，都還在泥濘里摸爬滾打，試圖在商圈站穩腳跟。
而那個男人，早已替她築好了城池，風雨不入，連天塌下來，都有他撐著。
更重要的是，他不得不承認一個讓自己心臟絞痛的事實：趙崇禮，比他更愛宋昭霓。
當年宋昭霓作天作地，滿身稜角，人人都避之不及，連他也曾在無數個深夜感到失望透頂、想要放手。
可趙崇禮不是。
初時他不明白，趙崇禮那樣的人，怎麼會娶一個性格大變、作天作地的宋昭霓？
現在他懂了。
懂了之後，胸口如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趙崇禮他是在等。
他一聲不吭地，抓住一切機會在等。
等她鬧夠，等她懂事，等她破繭，等她變好。
他等到了。
趙崇禮說感謝他，這句話他信。
因為那眼底的坦然與從容做不得假，那是只有真正的贏家才有的氣度。
當年也是他把自己送去國外。
那時趙崇禮甚至沒有親自出面，只是一紙輕描淡寫的商業協議，就拿捏了安家的命脈，逼得安家不得不把他早早送走。
他還曾恨過趙崇禮，直到今天，看著趙崇禮為宋昭霓單膝跪地，低頭系好鞋帶。
那一刻，他全想通了。
宋昭霓性情大變之後，突然喜歡上了趙崇禮。
而趙崇禮，沒有像旁人一樣對她避之不及。
他接住了她，甚至在她滿二十歲那年，就已經決定要領證。
為了杜絕一切變數，他要掐斷她與自己之間所有的可能，把自己送出了國。
這份心機，這份隱忍，這份算無遺策的布局。
他安景熠這輩子都學不來。
不管如何，他都輸了。
輸給了那個男人不動聲色的布局，和那份從一開始就篤定無疑的愛。
這一局，他輸得太徹底，連責怪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我剛才只是隨口搪塞，他根本沒來。」
「別這么小氣啊，就遠遠看一眼又不礙事。」一群人簇擁著她往包廂外走，攔都攔不住。
宋昭霓目光快速掃過走廊，沒瞧見安景熠的身影。
她被眾人推搡著往前走，心想等會兒見不到人，別罵她，她會翻臉的。
聽雨軒的門廊下，安景熠獨自立在陰影里，指尖夾著煙。
「你小子躲這兒抽菸，怎麼不叫上我？」班長笑著走上前，抬手捶了他一下，話剛落，目光猛地頓住。
宋昭霓被一眾同學簇擁著走到門廊，順著眾人齊刷刷投去的視線望過去。
漆黑沉穩的邁巴赫旁站著兩道身影，一道身形挺拔冷冽，正是趙崇禮，另一側站著便是陳薄。
宋昭霓滿眼詫異，下意識開口：「你怎麼過來了？」
趙崇禮緩步朝她走近，目光自她出來就一直鎖在她身上：「來接你回家。」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身形微沉，驟然單膝跪地。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宋昭霓心頭一跳，周遭還站著一眾圍觀的同學，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她連忙伸手去拉他：「你做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趙崇禮紋絲不動，全然無視周遭所有窺探的目光。
眾人清清楚楚看見，這位在漫城人人尊稱一聲「趙爺」、手腕強硬到令人膽寒的男人，竟在此刻屈尊俯首，一心一意地為宋昭霓繫著鞋帶。
她的小白鞋鞋帶不知何時鬆了，隨意散在鞋邊。
他骨節修長分明的手指，耐心地將那散亂的鞋帶挽出精巧的弧度，系成一個工整牢固的結。
一身剪裁矜貴肅穆的黑色西裝，襯得這一番俯首的溫柔舉動愈發反差強烈，極致戳人。
宋昭霓的心底漾起無數細碎的溫柔。
這一刻，周遭的竊竊私語、探究目光全都模糊成了背景，只剩下他方才俯首時，眼底那片只映著她的星光。
斜後方，安景熠手中的煙不知何時燃到了盡頭，滾燙的火星灼燒著指尖，他才猛然驚醒。
菸蒂無聲地墜地，他渾然不覺疼痛，視線死死釘在宋昭霓耳後。
就在趙崇禮起身，極其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時，耳後那抹曖昧的痕跡，便毫無預兆地落進了安景熠眼底。
那一剎那間，他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連血液都涼透了。
有人見不得宋昭霓過得好，存心找刺：「趙爺，您知不知道宋昭霓在嫁給你前，曾喜歡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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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當即轉頭就要懟回去，垂在身側的手被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掌牽住。
她偏頭，撞進趙崇禮沉靜的眼底。
他掃過那個發問的人，薄白眼皮從眉骨下冷冷抬起。
「聽說過，青春時的悸動，是很好的回憶，我不介意。」
「她喜歡過誰，那是她的事。」
「如今她的名字在我的戶口本上，就是我趙崇禮的妻子。」
「我這人，素來只看眼下，不看從前。」
那女同學依舊不肯罷休，緊接著追問：「您當真半分都不介意？他比您年輕，還和她朝夕相伴整整三年，都說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此生難忘。」
趙崇禮面上毫無波瀾，語調平緩沉穩，聽不出半點醋意或火氣：
「年輕，意味著他的人生是一張必須孤注一擲的藍圖。」
「他的感情再真，也染著賭的性質，賭前程、賭機遇、賭她能永遠遷就他的兵荒馬亂。」
「而我，不是來陪她下注的，我只為她兜底。」
他微微一頓，那片刻的停頓里，是千帆過盡的篤定。
「我走過半生浮沉，早已站穩腳跟，手中握足底氣與資本，不必用空洞的諾言描繪以後。」
「她想要的，不必等，不必賭。」
「人脈、財富、權力、資源、庇護，所有她能用到的一切，只需我一句話，便能替她鋪平。」
「她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不會給她畫一顆，我只會造一艘飛船。」
「至於三年的朝夕……」
「在那個年紀，那個男生給了她全部熱烈與笨拙，這是她的幸運。」
「我只會謝謝他。」
話至此，他才轉向宋昭霓，問出那句：「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此生難忘，你難忘嗎？」
宋昭霓仰頭，沒半分猶豫，唇角彎起溫柔又坦蕩的弧度：
「我不會對往事耿耿於懷，年少的相遇值得感念，但能讓我往前看的，只有你。」
趙崇禮眸色深了深，那裡面漾開細碎的光，如宇宙星河落入了他的眼。
安景熠站在原地，終於看清了。
那雙曾映著他的眼睛裡，如今盛滿了另一片星河，再也照不進他的影子。
她是真的不再愛他了。
一點，都不愛了。
他只是一個被翻過去的篇章，書頁已黃，墨跡已干，再也不會被重讀。
趙崇禮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
他給不了宋昭霓最好的未來，因為連他自己，都還在泥濘里摸爬滾打，試圖在商圈站穩腳跟。
而那個男人，早已替她築好了城池，風雨不入，連天塌下來，都有他撐著。
更重要的是，他不得不承認一個讓自己心臟絞痛的事實：趙崇禮，比他更愛宋昭霓。
當年宋昭霓作天作地，滿身稜角，人人都避之不及，連他也曾在無數個深夜感到失望透頂、想要放手。
可趙崇禮不是。
初時他不明白，趙崇禮那樣的人，怎麼會娶一個性格大變、作天作地的宋昭霓？
現在他懂了。
懂了之後，胸口如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趙崇禮他是在等。
他一聲不吭地，抓住一切機會在等。
等她鬧夠，等她懂事，等她破繭，等她變好。
他等到了。
趙崇禮說感謝他，這句話他信。
因為那眼底的坦然與從容做不得假，那是只有真正的贏家才有的氣度。
當年也是他把自己送去國外。
那時趙崇禮甚至沒有親自出面，只是一紙輕描淡寫的商業協議，就拿捏了安家的命脈，逼得安家不得不把他早早送走。
他還曾恨過趙崇禮，直到今天，看著趙崇禮為宋昭霓單膝跪地，低頭系好鞋帶。
那一刻，他全想通了。
宋昭霓性情大變之後，突然喜歡上了趙崇禮。
而趙崇禮，沒有像旁人一樣對她避之不及。
他接住了她，甚至在她滿二十歲那年，就已經決定要領證。
為了杜絕一切變數，他要掐斷她與自己之間所有的可能，把自己送出了國。
這份心機，這份隱忍，這份算無遺策的布局。
他安景熠這輩子都學不來。
不管如何，他都輸了。
輸給了那個男人不動聲色的布局，和那份從一開始就篤定無疑的愛。
這一局，他輸得太徹底，連責怪對方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