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正大光明介紹夫人
王董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敢吐出來。
方才還嚷嚷著「少捐點」的那幾位，此刻不約而同地垂下頭。
半晌，趙崇禮將剩下的半支煙摁熄在菸灰缸里，動作慢而決絕，火星寂滅的瞬間，也掐斷了最後一點迴旋的餘地。
「我不喜歡別人質疑我的決定，再有下次，我會親自送你們出局。」
屏幕關掉前，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幾位董事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和來不及收回去的倉皇神色。
趙崇禮靠近椅背，後腦枕在靠枕上，闔上眼。
最近。
公司、霓光萬里、她、心裡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害怕，樁樁件件壘在一起，壓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爺，要不要我給你按摩？」
「嗯。」
陳薄走到椅子後頭，雙手搭上太陽穴，力道拿捏得剛好。
須臾，趙崇禮眉心那股子擰著的勁兒，才算緩開些。
「明晚在金殿堂擺宴，名冊你擬，澳門這邊幾個要緊的圈子，都遞到話。」
陳薄手上動作沒停，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趙爺，怎麼突然要請他們？「
趙崇禮掀了掀眼皮：「她在這邊沒有人脈，我得替她鋪一鋪路。」
陳薄恍然大悟，他家爺想得真周全。
「是，等下就去辦。」
......
宋昭霓從浴室出來，低頭聞了聞，沒有精油香了，只剩熱水沖刷後的清爽。
她走了兩步，腰腿果然鬆快不少，酸脹感消了大半，步子也比方才輕了些。
在屋裡關了一天，有些悶，她拉開門想出去透透氣。
路過書房時，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透過那道縫，看見屋裡兩個人。
趙崇禮閉著眼，眉宇間是平日裡絕不會在人前流露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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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沒打擾，腳步一轉正準備離去。
「昭昭，過來。」
她回眸，只見趙崇禮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陳薄見狀，極有眼色地收回手，低聲退了出去：「夫人，請。」
身後的門被帶上。
宋昭霓邁步走過去，本想繞到他身後接替陳薄的位置，手腕便是一緊。
趙崇禮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著，把臉埋進她帶著濕氣香味的頸窩裡，悶聲道：「讓我抱會兒。」
她虛虛地環住他後腰，老老實實的當人形抱枕。
過了許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時，他開口了：「明晚陪我去參加一個飯局。」
「好呀。」她想也沒想就應了，臉頰在他發頂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那今晚別工作了，我陪你回房睡覺，好不好？」
趙崇禮的臉從她頸窩裡離開，眼裡的倦色淡了一些：「嗯。」
他站起身，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關上書房的燈，帶著她往臥室走。
進了臥室，他把人往柔軟的床褥里一放，自己也跟著躺下，又將她撈回懷裡。
「睡吧。」
宋昭霓打了個哈欠，縮在他懷裡安心睡去。
-
第二日，宋昭霓去了店裡。
陳薄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店裡已經收拾過了，幾位繡娘和裁縫分成兩排站著，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
領頭的徐師傅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沒有多餘的話，只穩穩地喊了一聲：「老闆。」
身後幾人跟著齊齊躬身：「老闆。」
宋昭霓掃過她們一張張臉，點了一下頭：「往後辛苦各位了。這幾日店內要重新布置，你們正好歇兩天，等弄好了再回來開工。」
「是，老闆。」
眾人陸陸續續離開。
宋昭霓從一樓逛到二樓，把需要改動的地方都指了出來。
陳薄跟在後頭一一記下：「夫人，這些交給我辦。」
「什麼時候能整好？」她問。
陳薄掃了一眼手裡的記錄：「改動不大，三天左右。」
「別忘了把店名改成『玉姿』。」宋昭霓提醒道。
陳薄：「這個已經安排下去了，新匾額按老規矩做了陽刻，等正式開業那天再掛上去。」
這邊事情安排好了，便回了霽瀾居。
傭人快步迎上來回話：「夫人，遵照您早前交代的，小米山藥粥和鐵棍山藥糕都已經備妥了。」
「知道了，我上樓叫他下來墊兩口。」
宋昭霓拾步上樓，走到書房門前，指尖輕叩門板。
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線：「進。」
宋昭霓推開門，立在門框邊柔聲開口：「先下來喝點粥、吃塊山藥糕墊墊，待會兒飯局上一談事情就容易顧不上吃東西，我怕你回頭又胃疼。」
軟糯溫柔的話音清清楚楚順著連線傳到屏幕另一端，會議室里一眾高管皆是一怔，彼此悄悄交換眼神。
外頭早就傳趙崇禮和這位夫人關係緩和，往日冰冷疏離的僵局早已不復存在。
今日親耳聽見這般體貼細碎的叮囑，傳聞總算落了實。
趙崇禮偏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那件淺青豆綠色旗袍上。
立領托著纖長白皙的脖頸，腰身卻放肆地掐緊，緞面貼著腰線往下陡然放開，把臀部的轉折襯得清清楚楚。
「不好看？」宋昭霓低頭拉了拉衣擺，以為哪裡不對。
「好看。」趙崇禮重新看向屏幕，吐出兩個字：「散會。」
屏幕暗下去。
宋昭霓站在門邊抿了下唇：「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開會。」
他沒半點怪罪的意思，只伸手牽住她，「已經開完了。」
宋昭霓陪著他坐下，也盛了小半碗粥，慢慢喝完。
趙崇禮把那碟山藥糕推到她面前，她拿了一塊，小口咬著，吃完才起身出門。
她沒多問今晚要見什麼人，無論見誰，他的圈子都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她只管做好面子工程就行。
金殿堂。
陳薄推開厚重的包廂門，趙崇禮領著宋昭霓踏入。
包廂極大，豁然擺了八九桌，觥籌交錯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宋昭霓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局，頂多一桌人。
此刻，滿屋皆是澳門頂尖圈的熟面孔，他們見趙崇禮進來，無人敢坐，齊刷刷起身。
濃重的粵語腔調取代了方才的喧譁，變作整齊劃一的尊稱，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敬畏：「趙生。」
宋昭霓站在他斜後方半步，那一身淺青豆綠色旗袍在滿目黑白灰的男士西裝與珠寶華服的女眷中，格外顯眼。
所有人看似恭敬地垂眸，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掠過她，猜想身份。
趙崇禮掌心貼在她後腰那道掐緊的旗袍弧線上，帶著她往主位走。
落座後，趙崇禮的手臂搭在宋昭霓身後的椅子上，鄭重介紹：「這位是我夫人，宋昭霓。」
滿場安靜了一瞬。
她後來才懂，那晚那九個字之所以比酒重。
不是因為大家不知道她是誰，而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讓別人知道。
方才還嚷嚷著「少捐點」的那幾位，此刻不約而同地垂下頭。
半晌，趙崇禮將剩下的半支煙摁熄在菸灰缸里，動作慢而決絕，火星寂滅的瞬間，也掐斷了最後一點迴旋的餘地。
「我不喜歡別人質疑我的決定，再有下次，我會親自送你們出局。」
屏幕關掉前，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幾位董事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和來不及收回去的倉皇神色。
趙崇禮靠近椅背，後腦枕在靠枕上，闔上眼。
最近。
公司、霓光萬里、她、心裡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害怕，樁樁件件壘在一起，壓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爺，要不要我給你按摩？」
「嗯。」
陳薄走到椅子後頭，雙手搭上太陽穴，力道拿捏得剛好。
須臾，趙崇禮眉心那股子擰著的勁兒，才算緩開些。
「明晚在金殿堂擺宴，名冊你擬，澳門這邊幾個要緊的圈子，都遞到話。」
陳薄手上動作沒停，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趙爺，怎麼突然要請他們？「
趙崇禮掀了掀眼皮：「她在這邊沒有人脈，我得替她鋪一鋪路。」
陳薄恍然大悟，他家爺想得真周全。
「是，等下就去辦。」
......
宋昭霓從浴室出來，低頭聞了聞，沒有精油香了，只剩熱水沖刷後的清爽。
她走了兩步，腰腿果然鬆快不少，酸脹感消了大半，步子也比方才輕了些。
在屋裡關了一天，有些悶，她拉開門想出去透透氣。
路過書房時，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透過那道縫，看見屋裡兩個人。
趙崇禮閉著眼，眉宇間是平日裡絕不會在人前流露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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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沒打擾，腳步一轉正準備離去。
「昭昭，過來。」
她回眸，只見趙崇禮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陳薄見狀，極有眼色地收回手，低聲退了出去：「夫人，請。」
身後的門被帶上。
宋昭霓邁步走過去，本想繞到他身後接替陳薄的位置，手腕便是一緊。
趙崇禮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著，把臉埋進她帶著濕氣香味的頸窩裡，悶聲道：「讓我抱會兒。」
她虛虛地環住他後腰，老老實實的當人形抱枕。
過了許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時，他開口了：「明晚陪我去參加一個飯局。」
「好呀。」她想也沒想就應了，臉頰在他發頂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那今晚別工作了，我陪你回房睡覺，好不好？」
趙崇禮的臉從她頸窩裡離開，眼裡的倦色淡了一些：「嗯。」
他站起身，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關上書房的燈，帶著她往臥室走。
進了臥室，他把人往柔軟的床褥里一放，自己也跟著躺下，又將她撈回懷裡。
「睡吧。」
宋昭霓打了個哈欠，縮在他懷裡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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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昭霓去了店裡。
陳薄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店裡已經收拾過了，幾位繡娘和裁縫分成兩排站著，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
領頭的徐師傅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沒有多餘的話，只穩穩地喊了一聲：「老闆。」
身後幾人跟著齊齊躬身：「老闆。」
宋昭霓掃過她們一張張臉，點了一下頭：「往後辛苦各位了。這幾日店內要重新布置，你們正好歇兩天，等弄好了再回來開工。」
「是，老闆。」
眾人陸陸續續離開。
宋昭霓從一樓逛到二樓，把需要改動的地方都指了出來。
陳薄跟在後頭一一記下：「夫人，這些交給我辦。」
「什麼時候能整好？」她問。
陳薄掃了一眼手裡的記錄：「改動不大，三天左右。」
「別忘了把店名改成『玉姿』。」宋昭霓提醒道。
陳薄：「這個已經安排下去了，新匾額按老規矩做了陽刻，等正式開業那天再掛上去。」
這邊事情安排好了，便回了霽瀾居。
傭人快步迎上來回話：「夫人，遵照您早前交代的，小米山藥粥和鐵棍山藥糕都已經備妥了。」
「知道了，我上樓叫他下來墊兩口。」
宋昭霓拾步上樓，走到書房門前，指尖輕叩門板。
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線：「進。」
宋昭霓推開門，立在門框邊柔聲開口：「先下來喝點粥、吃塊山藥糕墊墊，待會兒飯局上一談事情就容易顧不上吃東西，我怕你回頭又胃疼。」
軟糯溫柔的話音清清楚楚順著連線傳到屏幕另一端，會議室里一眾高管皆是一怔，彼此悄悄交換眼神。
外頭早就傳趙崇禮和這位夫人關係緩和，往日冰冷疏離的僵局早已不復存在。
今日親耳聽見這般體貼細碎的叮囑，傳聞總算落了實。
趙崇禮偏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那件淺青豆綠色旗袍上。
立領托著纖長白皙的脖頸，腰身卻放肆地掐緊，緞面貼著腰線往下陡然放開，把臀部的轉折襯得清清楚楚。
「不好看？」宋昭霓低頭拉了拉衣擺，以為哪裡不對。
「好看。」趙崇禮重新看向屏幕，吐出兩個字：「散會。」
屏幕暗下去。
宋昭霓站在門邊抿了下唇：「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開會。」
他沒半點怪罪的意思，只伸手牽住她，「已經開完了。」
宋昭霓陪著他坐下，也盛了小半碗粥，慢慢喝完。
趙崇禮把那碟山藥糕推到她面前，她拿了一塊，小口咬著，吃完才起身出門。
她沒多問今晚要見什麼人，無論見誰，他的圈子都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她只管做好面子工程就行。
金殿堂。
陳薄推開厚重的包廂門，趙崇禮領著宋昭霓踏入。
包廂極大，豁然擺了八九桌，觥籌交錯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宋昭霓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局，頂多一桌人。
此刻，滿屋皆是澳門頂尖圈的熟面孔，他們見趙崇禮進來，無人敢坐，齊刷刷起身。
濃重的粵語腔調取代了方才的喧譁，變作整齊劃一的尊稱，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敬畏：「趙生。」
宋昭霓站在他斜後方半步，那一身淺青豆綠色旗袍在滿目黑白灰的男士西裝與珠寶華服的女眷中，格外顯眼。
所有人看似恭敬地垂眸，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掠過她，猜想身份。
趙崇禮掌心貼在她後腰那道掐緊的旗袍弧線上，帶著她往主位走。
落座後，趙崇禮的手臂搭在宋昭霓身後的椅子上，鄭重介紹：「這位是我夫人，宋昭霓。」
滿場安靜了一瞬。
她後來才懂，那晚那九個字之所以比酒重。
不是因為大家不知道她是誰，而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讓別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