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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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店對面,秦青山指間的煙燃至盡頭,猩紅火光在昏暗的車廂內明明滅滅。

  從他出現在這裡,對面那女人只瞧了一眼便再沒往這邊看。

  良久,他才將菸蒂摁熄。

  驅車駛入安晏資本地下車庫,直達頂層。

  電梯門一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趙崇禮剛結束會議出來就看見他。

  「秦總。」眾人低頭問好,聲音壓得極低。

  「嗯。」秦青山淡淡頷首,目光卻如鷹隼般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男人身上:「大哥。」

  趙崇禮抬了抬下頜:「進來。」

  陳薄識相地留在了外面,順手帶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了兩位掌權人。

  趙崇禮落座於大班椅上。

  秦青山走進辦公室,並未如往常般隨意落座,而是站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大哥,嫣然被打了,僅僅斷了徐家幾個項目,這懲罰是不是太輕了?」

  趙崇禮抬眸覷了他一眼,「哦?我是看在徐語琴是你的未婚妻的份上,才留了餘地。」

  秦青山唇角微勾,配上金絲眼鏡,倒有幾分斯文敗類:「大哥,不用給我面子,勞煩您發個話。」

  兄弟多年,有些話不用說透,彼此都懂。

  趙崇禮身子往後仰,抬起長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他拿起手機,登錄公司官方微博,編輯了兩條消息:

  【安晏資本即日起終止與徐氏集團一切合作。】

  【在此嚴正聲明:凡與徐氏聯姻者,視為與安晏資本為敵。】

  秦青山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進微博,看到那條剛剛發出的動態,唇邊笑容倒真實了幾分。

  這些年,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合理的機會解除婚約。

  他不能主動退婚,老爺子那邊沒法交代。

  但如果是徐語琴自己作死,打了趙嫣然,不管傷有多輕,只要動了手,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趙家的人豈能容別人放肆?

  趙崇禮這條命令一下,整個漫城商圈瞬間風聲鶴唳。

  徐家,徹底失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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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秦青山作為趙崇禮的兄弟,不可能與趙家為敵,就算老爺子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同意解除婚約。

  「謝了,大哥。」

  「明天晚上出來聚聚,我請客。」

  趙崇禮將手機扔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明天不行,岳母生日。」

  秦青山聞言頷首,每年宋家二老的生日,無論風雨,趙崇禮從不缺席。

  「那就改天,我先走了。」

  走了沒兩步,身後傳來腳步聲,秦青山回頭:「今晚不加班了?」

  「嗯,累了。」

  趙崇禮將那件定製的大衣隨手搭在臂彎,邁開長腿,與秦青山並肩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趙崇禮先邁進去,陳薄落後半步,緊跟著秦青山進去。

  「對了大哥,」秦青山指尖按著電梯按鈕,「我來的時候,看到大嫂去言清姿店裡了。」

  趙崇禮沒說話。

  只是搭在大衣上的那隻手,指節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兩人在地下車庫分開。

  -

  金瀾御庭門前的燈光鋪了一地,夜色里顯得孤清。

  趙崇禮推門下車,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管家在門廳欠了欠身:「先生,需要備宵夜嗎?」

  「不必了,夫人回來了嗎?」

  「夫人說今晚住言小姐那裡,不回來了。」

  趙崇禮解著袖扣往裡走,聞言腳步一頓。

  「她最近在忙什麼?」

  管家微微一愣,先生從來不過問宋昭霓的行蹤,如實答道:

  「夫人這些天大多往店裡跑。前日回來時,我見她懷裡還抱著一些和設計稿有關的東西。」

  客廳的燈光將趙崇禮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再問什麼,繼續上樓。

  -

  次日傍晚時分。

  宋昭霓和鍾小瑩從店裡出來,繞到瑪莎拉蒂旁。

  上車後,鍾小瑩握著方向盤,欲言又止:「宋姐,今天是夫人的生日,您……要回去嗎?」

  宋昭霓的唇瓣抿了一下,昨天趙崇禮並未提起,說明人家不想讓她去。

  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平淡:「婆婆不喜歡我,我就不過去添堵了。」

  「我不是說趙家夫人,」鍾小瑩聲音低了些,「我說的……是您母親。」

  宋昭霓微微一愣。

  原主和家裡鬧僵後,再沒回去過。

  她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不知道二老是什麼脾性,會不會把她趕出來?

  她咬了咬唇:「下車,挑幾身新做的旗袍帶回去。」

  鍾小瑩應了一聲,連忙跟上。

  半個小時候後,兩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上了車。

  去宋宅的路上,宋昭霓有些忐忑。

  她是孤兒,不知道如何與父母相處,更別說這種鬧僵了的關係。

  「如果我被家裡趕出來,」她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你請我吃路邊攤的麻辣燙,安慰安慰我這弱小的心靈。」

  鍾小瑩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下:「好,管夠。」

  她越來越喜歡現在的宋昭霓,希望一直保持不變。

  -

  宋宅。

  院中那棵老海棠樹枝椏橫斜,雖已過了花期,卻透著一股沉澱下來的靜氣。

  側面的茶室里,透過玻璃能看到宋懷慎正坐在榻上。

  趙崇禮坐在他對面,冷厲的指尖搭在杯沿,目光沉靜地聽著他說話。

  「崇禮啊,這份禮太厚重了,實在折煞我這個老頭子了。」

  宋懷慎看著桌上那份股權持有證明,心裡跟明鏡似的。

  華芯的盤子,趙崇禮自己吃下綽綽有餘,卻要拉著宋家一起入局。

  趙崇禮自己掏了十幾億,記在宋家名下。

  宋家一分沒出,往後年年拿分紅還不許還本金。

  這份禮,太沉了。

  沉到他這把老骨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趙崇禮姿態鬆弛下來,不再是面對外人時的疏離,語調裡帶了些晚輩對長輩的溫淡:「您跟我還客氣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宋懷慎嘆了口氣:「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若是還像小時候那樣乖巧聽話,這份禮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了,偏偏……」

  他沒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十九歲那年,宋昭霓染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

  可病好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原先那個知書達禮、溫婉安靜的女兒不見了,換成了一個連他看著都搖頭的人。


  原以為嫁給趙崇禮會好點,結果她反倒愈發驕橫自私,行事荒唐。

  宋懷慎心裡清楚,現在的宋昭霓配不上趙崇禮。

  他曾私下勸過趙崇禮趁早離婚,可這年輕人卻執拗得很,死活不同意。

  「先生,小、小姐來了。」

  管家匆匆趕來匯報,腳步頓住,神色有些無措地看向室內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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