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後世
後世。
宋昭霓揉著眉眼醒來。
又做夢了。
夢裡總有個男人，看不清臉，只記得他站在一片雨里，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濕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她總夢到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宋昭霓摸過手機，劃開接聽："餵？"
"霓霓，醒了嗎？"電話那頭是安景熠的聲音，帶著笑，"我在你家樓下，中午一起吃飯？"
宋昭霓下床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安景熠果然站在樓下那棵梧桐樹下，仰著頭朝她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她匆匆衝進洗手間洗漱，換了身簡單的白裙子，抓起包就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她在單元門口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心口突然揪了一下，那一下非常疼。
宋昭霓皺了皺眉，揉了揉心口，想把那點莫名的鈍痛揉散。
安景熠快步上前，「霓霓，怎麼了？」
「沒事。」她收回手，面上恢復平靜，順勢挽住安景熠的胳膊，一同上了車。
車子平穩駛向市中心，抵達西餐廳落座，點完餐，氣氛尚且鬆弛。
安景熠："對了，我媽今早又問了，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霓霓，你想什麼時候？"
「我們才剛畢業，結婚有點早了，過幾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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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眼前的人是她最愛的男人，可只要提到結婚，她就格外排斥。
餐廳中央的大屏幕電視，在放午間財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
"插播一條快訊，安晏資本掌舵人趙崇禮，於今日上午十點十七分，因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去世，年僅三十五歲。"
屏幕上切出一張男人的照片。
黑色西裝，眉眼深邃，薄唇微抿，神情冷冽而疏離。
是那種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臉。
宋昭霓盯著屏幕，整個人僵住了，心臟猛然疼得她喘不上氣。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桌面上，一滴接一滴，怎麼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這個男人她明明不認識。
可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冷冽的神情，熟悉得像是刻在她骨頭裡。
"霓霓？霓霓你怎麼了？"安景熠被她嚇了一跳，連忙遞過紙巾，"好好的怎麼哭了？"
宋昭霓的眼睛黏在屏幕上，"他……他叫什麼？"
"趙崇禮啊，安晏資本的老闆，"安景熠嘆了口氣，"挺年輕的，才三十五，說沒就沒了。"
趙崇禮。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炸開，這個名字她好像喊過千百回。
宋昭霓推開椅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電視屏幕前。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趙崇禮生前的影像剪輯。
他站在簽約儀式上，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他走出公司大門，被記者圍住，眉頭微蹙；他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目光越過人群，淡淡一瞥。
那個眼神。
宋昭霓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胡亂抓起桌上的包，顧不上身後安景熠的呼喊，跌跌撞撞地衝出餐廳。
"霓霓！宋昭霓！"
安景熠的聲音被她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她站在馬路邊，渾身發抖，伸手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哪？"
"市中心醫院。"她報了新聞里提到的那家醫院名字，"快，求你快點。"
車子一路疾馳。
宋昭霓坐在后座，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卻不敢閉眼。
因為一閉眼，就是他。
錦溪鎮的暴雨、歸元寺的石階、那封黃舊的信、陽台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紅裙。
還有他。
趙崇禮。
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宋昭霓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哭聲終於破喉而出。
她怎麼能忘了他，那可是她生生世世都想要在一起的人啊！
車子一個急剎，到了。
宋昭霓推開車門，踉蹌著衝進醫院。
太平間外，走廊里站滿了人。
穿黑西裝的朋友、戴白花的親戚、還有幾個抱頭痛哭的人。
趙嫣然扶著一位癱軟在地的燕秋，紅著眼勸："媽，您別這樣，哥他……哥他已經走了。"
宋昭霓從人群中穿過，一步步挪向太平間內間。
一張白布覆蓋的推床上，裡面躺著一個人。
她走過去，手指顫抖著，掀開白布的一角。
男人雙目緊闔，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沉沉睡去。
眉眼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薄唇微抿，鼻樑高挺，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昭霓的腿一軟，跪倒在推床邊。
她抓起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僵硬，指節分明，卻再也不會回握她了。
她把他的手貼在臉上蹭了蹭，然後低下頭，放在唇邊，吻了吻他的指節。
從前他總這樣吻她的手。
現在輪到她了。
"老天，我求你。"
「把原本屬於我的因果還回來，我不要他替我承擔死劫，我要他長命百歲，往後兒孫繞膝，安穩度日。」
「只要他好好活著，我什麼都願意捨棄。」
「求求你了……」
片刻之後，一個男人走進來，看到跪在推床邊的陌生女人時，瞳孔猛地一縮：「宋昭霓？」
宋昭霓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叫秦青山，趙崇禮的髮小。"男人神色複雜得很。
"我不認識你，以前在大哥手機里看到過你的照片，他暗戀你。」
"我曾問他，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去找你。"
宋昭霓哪怕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追問，想多聽一句他曾經說過的話："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們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
這個傻子，他有著前世的記憶，用這四個字，把自己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默默地看著她跟安景熠在一起。
宋昭霓把臉埋在趙崇禮冰涼的掌心裡，痛苦地哭不出聲音。
-
葬禮那天，來的人很多，黑壓壓站了一片。
宋昭霓沒有出現在人群里，她站在遠處的樹影深處。
待所有人都陸續散去，夕陽斜落，天地間只剩下海棠花瓣無聲飄墜，她才從暗處走出。
他的墳墓靜靜立在海棠樹下，落了一地細碎花瓣。
她身著一襲紅裙，赤足踩在冰涼潮濕的泥土上，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
「趙崇禮，我新學了一支舞，跳給你看好不好？」
她抬起雙臂，虛虛地環抱在胸前，好似在摟著一個高大又透明的影子。
身姿柔媚，又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孤絕。
上一世，她也曾在海棠樹下為他跳舞，彌補他的遺憾。
這一世，她想用這支舞，送他一程。
送他過那座橋，送他喝那碗湯，送他……忘了她。
她在這個並不存在的懷抱里旋轉、傾倒、依偎，臉頰甚至輕輕蹭了蹭那片虛空，唇角勾起一抹淒艷又滿足的笑。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發上、肩上、裙擺上，像下了一場花雨。
那畫面美得驚心，也悲傷得徹骨。
因為她明明在笑，但她環抱的雙臂里，只有晚風穿過。
夜深了。
月亮升起來，照在海棠樹上，照在墓碑上，照在那個蜷縮在墳前的紅色身影上。
宋昭霓靠在墓碑上，頭歪著，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手腕上橫著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無聲流淌，快要流盡。
紅色的衣裙和紅色的鮮血交織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分不清哪裡是裙，哪裡是血。
她的手邊落著一片碎了的玻璃瓶，臉上還帶著笑，是個很滿足的笑。
昨日，她去了歸元寺。
住持大師聽完她的來意，沉默了很久，最後雙手合十，嘆了口氣：
"施主，因果已定，再難更改。"
"貧僧無能為力。"
宋昭霓跪在蒲團上，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磕了三個頭，站起身，轉身離開。
她沒有哭。
因為從踏進歸元寺山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如果佛救不了他，因果改不了，那她就去陪他。
墓碑上，原本只有"趙崇禮之墓"幾個字。
現在旁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妻，宋昭霓。
她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名字留在他的身旁。
無論輪迴輾轉，無論世事沉浮，她都要做他的妻。
夜風穿過海棠樹，吹起她的裙擺，也吹滅了她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
後來的生生世世。
她每一世都不記得他。
可每一世，她都會夢見一個輪廓模糊的男人。
每一世，她路過海棠樹的時候，心臟都會莫名疼一下。
每一世，她都會下意識在人群尋找一個不知道的人。
不知道是誰，不知道長什麼樣，可就是覺得，這個人在等她，她也在等這個人。
——全文完——
宋昭霓和趙崇禮的感情，是筆下最心疼的一對。
他愛她，愛到替她擋了死劫，愛到三十五歲必死也毫無怨言，愛到轉世了都不敢打擾她，只敢在遠處看著，直到死。
她愛他，愛到恢復記憶的第一反應是求老天把因果還回來，愛到在他墳前跳完最後一支舞，愛到用最後一口氣把名字刻在他墓碑旁。
他們之間沒有隔閡，沒有狗血，只有宿命。
只有"我愛的人註定活不過三十五歲"的絕望。
只有"我記得你卻不敢認你"的隱忍。
只有"我終於想起你可你已經不在了"的錯過。
寫完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在電腦前坐了很久。
希望下一世，海棠花開的時候，他們能早一點認出彼此。
希望下一世，趙崇禮能長命百歲，兒孫繞膝。
希望下一世，宋昭霓不用再穿著紅裙赴死。
希望下一世，他們只是一對普通夫妻，吵吵鬧鬧，白頭偕老。
——最後，還請喜歡這對夫妻的寶寶們，動動小手，送上一顆五星好評！
——你們的每一顆五星，都是一份祈願。願攢夠所有運氣，化作海棠花開時的春風，換他們下一世，相逢不相忘，相守不分離。
——寶寶們，我們下個故事再見！
宋昭霓揉著眉眼醒來。
又做夢了。
夢裡總有個男人，看不清臉，只記得他站在一片雨里，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濕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她總夢到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宋昭霓摸過手機，劃開接聽："餵？"
"霓霓，醒了嗎？"電話那頭是安景熠的聲音，帶著笑，"我在你家樓下，中午一起吃飯？"
宋昭霓下床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安景熠果然站在樓下那棵梧桐樹下，仰著頭朝她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她匆匆衝進洗手間洗漱，換了身簡單的白裙子，抓起包就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她在單元門口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心口突然揪了一下，那一下非常疼。
宋昭霓皺了皺眉，揉了揉心口，想把那點莫名的鈍痛揉散。
安景熠快步上前，「霓霓，怎麼了？」
「沒事。」她收回手，面上恢復平靜，順勢挽住安景熠的胳膊，一同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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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條快訊，安晏資本掌舵人趙崇禮，於今日上午十點十七分，因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去世，年僅三十五歲。"
屏幕上切出一張男人的照片。
黑色西裝，眉眼深邃，薄唇微抿，神情冷冽而疏離。
是那種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臉。
宋昭霓盯著屏幕，整個人僵住了，心臟猛然疼得她喘不上氣。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桌面上，一滴接一滴，怎麼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這個男人她明明不認識。
可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冷冽的神情，熟悉得像是刻在她骨頭裡。
"霓霓？霓霓你怎麼了？"安景熠被她嚇了一跳，連忙遞過紙巾，"好好的怎麼哭了？"
宋昭霓的眼睛黏在屏幕上，"他……他叫什麼？"
"趙崇禮啊，安晏資本的老闆，"安景熠嘆了口氣，"挺年輕的，才三十五，說沒就沒了。"
趙崇禮。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炸開，這個名字她好像喊過千百回。
宋昭霓推開椅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電視屏幕前。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趙崇禮生前的影像剪輯。
他站在簽約儀式上，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他走出公司大門，被記者圍住，眉頭微蹙；他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目光越過人群，淡淡一瞥。
那個眼神。
宋昭霓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胡亂抓起桌上的包，顧不上身後安景熠的呼喊，跌跌撞撞地衝出餐廳。
"霓霓！宋昭霓！"
安景熠的聲音被她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她站在馬路邊，渾身發抖，伸手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哪？"
"市中心醫院。"她報了新聞里提到的那家醫院名字，"快，求你快點。"
車子一路疾馳。
宋昭霓坐在后座，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卻不敢閉眼。
因為一閉眼，就是他。
錦溪鎮的暴雨、歸元寺的石階、那封黃舊的信、陽台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紅裙。
還有他。
趙崇禮。
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宋昭霓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哭聲終於破喉而出。
她怎麼能忘了他，那可是她生生世世都想要在一起的人啊！
車子一個急剎，到了。
宋昭霓推開車門，踉蹌著衝進醫院。
太平間外，走廊里站滿了人。
穿黑西裝的朋友、戴白花的親戚、還有幾個抱頭痛哭的人。
趙嫣然扶著一位癱軟在地的燕秋，紅著眼勸："媽，您別這樣，哥他……哥他已經走了。"
宋昭霓從人群中穿過，一步步挪向太平間內間。
一張白布覆蓋的推床上，裡面躺著一個人。
她走過去，手指顫抖著，掀開白布的一角。
男人雙目緊闔，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沉沉睡去。
眉眼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薄唇微抿，鼻樑高挺，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昭霓的腿一軟，跪倒在推床邊。
她抓起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僵硬，指節分明，卻再也不會回握她了。
她把他的手貼在臉上蹭了蹭，然後低下頭，放在唇邊，吻了吻他的指節。
從前他總這樣吻她的手。
現在輪到她了。
"老天，我求你。"
「把原本屬於我的因果還回來，我不要他替我承擔死劫，我要他長命百歲，往後兒孫繞膝，安穩度日。」
「只要他好好活著，我什麼都願意捨棄。」
「求求你了……」
片刻之後，一個男人走進來，看到跪在推床邊的陌生女人時，瞳孔猛地一縮：「宋昭霓？」
宋昭霓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叫秦青山，趙崇禮的髮小。"男人神色複雜得很。
"我不認識你，以前在大哥手機里看到過你的照片，他暗戀你。」
"我曾問他，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去找你。"
宋昭霓哪怕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追問，想多聽一句他曾經說過的話："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們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
這個傻子，他有著前世的記憶，用這四個字，把自己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默默地看著她跟安景熠在一起。
宋昭霓把臉埋在趙崇禮冰涼的掌心裡，痛苦地哭不出聲音。
-
葬禮那天，來的人很多，黑壓壓站了一片。
宋昭霓沒有出現在人群里，她站在遠處的樹影深處。
待所有人都陸續散去，夕陽斜落，天地間只剩下海棠花瓣無聲飄墜，她才從暗處走出。
他的墳墓靜靜立在海棠樹下，落了一地細碎花瓣。
她身著一襲紅裙，赤足踩在冰涼潮濕的泥土上，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
「趙崇禮，我新學了一支舞，跳給你看好不好？」
她抬起雙臂，虛虛地環抱在胸前，好似在摟著一個高大又透明的影子。
身姿柔媚，又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孤絕。
上一世，她也曾在海棠樹下為他跳舞，彌補他的遺憾。
這一世，她想用這支舞，送他一程。
送他過那座橋，送他喝那碗湯，送他……忘了她。
她在這個並不存在的懷抱里旋轉、傾倒、依偎，臉頰甚至輕輕蹭了蹭那片虛空，唇角勾起一抹淒艷又滿足的笑。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發上、肩上、裙擺上，像下了一場花雨。
那畫面美得驚心，也悲傷得徹骨。
因為她明明在笑，但她環抱的雙臂里，只有晚風穿過。
夜深了。
月亮升起來，照在海棠樹上，照在墓碑上，照在那個蜷縮在墳前的紅色身影上。
宋昭霓靠在墓碑上，頭歪著，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手腕上橫著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無聲流淌，快要流盡。
紅色的衣裙和紅色的鮮血交織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分不清哪裡是裙，哪裡是血。
她的手邊落著一片碎了的玻璃瓶，臉上還帶著笑，是個很滿足的笑。
昨日，她去了歸元寺。
住持大師聽完她的來意，沉默了很久，最後雙手合十，嘆了口氣：
"施主，因果已定，再難更改。"
"貧僧無能為力。"
宋昭霓跪在蒲團上，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磕了三個頭，站起身，轉身離開。
她沒有哭。
因為從踏進歸元寺山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如果佛救不了他，因果改不了，那她就去陪他。
墓碑上，原本只有"趙崇禮之墓"幾個字。
現在旁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妻，宋昭霓。
她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名字留在他的身旁。
無論輪迴輾轉，無論世事沉浮，她都要做他的妻。
夜風穿過海棠樹，吹起她的裙擺，也吹滅了她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
後來的生生世世。
她每一世都不記得他。
可每一世，她都會夢見一個輪廓模糊的男人。
每一世，她路過海棠樹的時候，心臟都會莫名疼一下。
每一世，她都會下意識在人群尋找一個不知道的人。
不知道是誰，不知道長什麼樣，可就是覺得，這個人在等她，她也在等這個人。
——全文完——
宋昭霓和趙崇禮的感情，是筆下最心疼的一對。
他愛她，愛到替她擋了死劫，愛到三十五歲必死也毫無怨言，愛到轉世了都不敢打擾她，只敢在遠處看著，直到死。
她愛他，愛到恢復記憶的第一反應是求老天把因果還回來，愛到在他墳前跳完最後一支舞，愛到用最後一口氣把名字刻在他墓碑旁。
他們之間沒有隔閡，沒有狗血，只有宿命。
只有"我愛的人註定活不過三十五歲"的絕望。
只有"我記得你卻不敢認你"的隱忍。
只有"我終於想起你可你已經不在了"的錯過。
寫完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在電腦前坐了很久。
希望下一世，海棠花開的時候，他們能早一點認出彼此。
希望下一世，趙崇禮能長命百歲，兒孫繞膝。
希望下一世，宋昭霓不用再穿著紅裙赴死。
希望下一世，他們只是一對普通夫妻，吵吵鬧鬧，白頭偕老。
——最後，還請喜歡這對夫妻的寶寶們，動動小手，送上一顆五星好評！
——你們的每一顆五星，都是一份祈願。願攢夠所有運氣，化作海棠花開時的春風，換他們下一世，相逢不相忘，相守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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