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還沒放棄嗎？
男人極自然地伸出手，溫熱掌心托住她微涼的小臉攬向自己肩頭。
機艙輕微的顛簸中，他身上的氣息愈發濃重地籠罩下來。
宋昭霓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環抱住他結實的小臂，像只貪暖的貓兒尋到了熱源，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呼吸頓時變得綿長均勻，睡得愈發香甜。
他僵了一瞬，又任由她抱著。
借著幽藍的頂燈，看清了她的唇。
泛著一層失血的微白，只有累到極致的時候，才會露出這般顏色。
帶著薄繭的拇指蹭過那抹蒼白，他不喜歡這種毫無生氣的色澤，更不喜歡她這般透支自己。
指腹下的觸感柔軟微涼，他眼神一暗，低頭靠近，欲想把這片毫無血色的蒼白吻出一點紅潤。
在距離一兩厘米處，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的氣息拂在她唇角，卻再也近不得一分。
她現在有了安景熠。
儘管她睡得毫無防備，正依偎在他懷裡，也沒有了親她的資格。
趙崇禮喉結狠狠一滾，驀地扭頭坐直，將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衝動壓回骨髓深處。
一小時過後，他移開落在腕錶上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將她靠在自己肩頭的腦袋挪到一旁柔軟枕頭上。
起身時，黑色大衣的下擺不經意間拂過她的臉頰。
宋昭霓迷迷糊糊地扯掉眼罩，長睫顫了顫，朦朧的視線里，只捕捉到一抹決絕的黑色背影。
步伐極穩，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朝著艙門走去。
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宋昭霓才徹底清醒。
指尖下意識地撫上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大衣布料粗糙的觸感和那股熟悉的氣息。
……是夢嗎？
她怔怔地望著那空蕩蕩的座位，應該是的，這是安德的位置。
機艙廣播聲適時響起，溫柔的提示音傳遍客艙：「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預計十分鐘後降落蘇黎世機場，請您系好安全帶……」
宋昭霓剛扣好安全帶卡扣，安德便匆匆從經濟艙那邊鑽了回來，一屁股坐下，手忙腳亂地扣好卡扣。
只當他方才是去洗手間，並未多問，歪頭望向舷窗。
片刻之後，飛機降低高度，慢慢往雲層下俯衝，隔著舷窗，竟看見蘇黎世漫天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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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落地，宋昭霓跟著安德走出機艙，VIP出口外停著數台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車頂覆蓋了厚厚的白雪，顯然早已等候許久。
細碎雪花迎面撲來，她收緊身上外套。
安德抬手拂開眼前落雪：「我們的專車就停在這邊，機場外頭堵滿了你的粉絲，別引來人群圍堵。」
宋昭霓頷首，腳步未停。
安德轉頭想吩咐身後的助理去拎行李，只見那小子正攔著一位空姐搭訕，氣得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揪耳朵：「這種時候你還敢泡妞！」
宋昭霓看著這一幕，唇角淺淺揚起笑意。
這助理才二十幾歲，性子爽朗直率，工作時特別靠譜，就是一見到好看姑娘就忍不住上前搭訕。
眨眼間，雪越下越大，風卷著雪沫子往脖子裡灌。
一把黑傘突然無聲出現在她頭頂，將漫天風雪盡數隔絕在外。
宋昭霓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僵住、停滯。
身側的男人目視前路，目光清冷平直，半點沒有看向她。
一手撐傘骨，一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裡，仿佛只是無意間為她擋住落雪。
他邁步，她也下意識跟著邁出一步。
漫天飛雪簌簌墜落，揉碎了周遭所有光影，兩道身影挨得極近，肩距不過寸許，近得能感知彼此周身的氣息。
可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體面又冰冷，硬生生隔開了所有過往與溫存，只剩刺骨的疏離。
他身後緊跟著數名西裝筆挺的外籍隨行人員，氣場肅穆，襯得他愈發矜貴遙遠。
宋昭霓緩緩收回目光，長睫沾了碎雪不住地輕顫。
她垂下眼睫，看著雪地上那兩道並行的腳印。
唇瓣輕輕翕動，心底積攢五年九個月的思念翻湧成潮，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想問的不過一句：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全程沒有半分交談，四下只剩靴底碾過厚雪的咯吱聲響。
傘下這一小塊避開風雪的方寸天地里，他的氣息太濃，濃得她眼眶發熱，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風雪愈發狂亂，那把黑傘紋絲不動。
直到車門前，他終於側過頭，唇畔吐出的話很快被風雪撕碎掩蓋：「上車。」
短短兩個字，已經耗盡了這幾分鐘路程里他所有的克制。
他替她拉開後排車門，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微凸，懸在半空的手卻始終繃著，始終沒有碰她一片衣角。
宋昭霓垂著眼，斂去眸中所有的酸澀，低頭彎腰坐進車裡。
直到厚重的車門「咔噠」一聲閉合，隔絕了風雪，也隔絕了兩人之間僅剩的距離，她才敢偏頭，透過車窗餘光悄悄望去。
雪色朦朧里，男人依舊撐著那把黑傘，身姿孤冷挺拔，轉身走向對面的專屬座車。
兩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漫天風雪裡，車窗緊閉，沒有一絲縫隙，誰也沒有降下車窗，沒有一句道別。
直到安德和助理上車後，兩輛車同時引擎啟動，在茫茫白雪中，背道而馳，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前路。
安德：「晚上想吃什麼？」
宋昭霓垂著長長的眼睫，背對著他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
安德見狀溫聲叮囑：「那你要是餓了隨時發消息給我，我安排人把餐食送到你房間。」
宋昭霓淡淡點了下頭。
窗外飛逝的雪景里，霓虹燈牌閃爍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這些年，她的世界裡只剩鋼琴，日復一日與琴鍵為伴。
她彈碎了滿地月光，彈盡了漫天煙雨，也彈丟了那顆再也拼湊不完整的心。
車子一路疾馳，就在即將轉彎的剎那，她的目光猛地被街角一處景致攫住。
那是「玉姿」。
兩個燙金的中文大字，懸在一扇朱紅色雕花木門之上，在滿街德文招牌的異域風情里，突兀得像是一段不該在此處出現的舊夢。
早前便聽過傳聞，趙崇禮早已將玉姿旗袍鋪擴張至全球各地，今日親眼見到，難言的悶意漫上心口每一處。
她曾說過，想讓「玉姿」開遍全國。
那時候她還天真，以為「全國」已是宏圖，已是極限。
可他把她的心愿放大千萬倍，將店鋪鋪滿了這世間所有她會抵達的土地。
眼淚砸在手背上，她心口堵得發疼，心底一遍遍自問：趙崇禮，你還沒放棄嗎？
機艙輕微的顛簸中，他身上的氣息愈發濃重地籠罩下來。
宋昭霓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環抱住他結實的小臂，像只貪暖的貓兒尋到了熱源，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呼吸頓時變得綿長均勻，睡得愈發香甜。
他僵了一瞬，又任由她抱著。
借著幽藍的頂燈，看清了她的唇。
泛著一層失血的微白，只有累到極致的時候，才會露出這般顏色。
帶著薄繭的拇指蹭過那抹蒼白，他不喜歡這種毫無生氣的色澤，更不喜歡她這般透支自己。
指腹下的觸感柔軟微涼，他眼神一暗，低頭靠近，欲想把這片毫無血色的蒼白吻出一點紅潤。
在距離一兩厘米處，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的氣息拂在她唇角，卻再也近不得一分。
她現在有了安景熠。
儘管她睡得毫無防備，正依偎在他懷裡，也沒有了親她的資格。
趙崇禮喉結狠狠一滾，驀地扭頭坐直，將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衝動壓回骨髓深處。
一小時過後，他移開落在腕錶上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將她靠在自己肩頭的腦袋挪到一旁柔軟枕頭上。
起身時，黑色大衣的下擺不經意間拂過她的臉頰。
宋昭霓迷迷糊糊地扯掉眼罩，長睫顫了顫，朦朧的視線里，只捕捉到一抹決絕的黑色背影。
步伐極穩，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朝著艙門走去。
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宋昭霓才徹底清醒。
指尖下意識地撫上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大衣布料粗糙的觸感和那股熟悉的氣息。
……是夢嗎？
她怔怔地望著那空蕩蕩的座位，應該是的，這是安德的位置。
機艙廣播聲適時響起，溫柔的提示音傳遍客艙：「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預計十分鐘後降落蘇黎世機場，請您系好安全帶……」
宋昭霓剛扣好安全帶卡扣，安德便匆匆從經濟艙那邊鑽了回來，一屁股坐下，手忙腳亂地扣好卡扣。
只當他方才是去洗手間，並未多問，歪頭望向舷窗。
片刻之後，飛機降低高度，慢慢往雲層下俯衝，隔著舷窗，竟看見蘇黎世漫天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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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雪花迎面撲來，她收緊身上外套。
安德抬手拂開眼前落雪：「我們的專車就停在這邊，機場外頭堵滿了你的粉絲，別引來人群圍堵。」
宋昭霓頷首，腳步未停。
安德轉頭想吩咐身後的助理去拎行李，只見那小子正攔著一位空姐搭訕，氣得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揪耳朵：「這種時候你還敢泡妞！」
宋昭霓看著這一幕，唇角淺淺揚起笑意。
這助理才二十幾歲，性子爽朗直率，工作時特別靠譜，就是一見到好看姑娘就忍不住上前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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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黑傘突然無聲出現在她頭頂，將漫天風雪盡數隔絕在外。
宋昭霓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僵住、停滯。
身側的男人目視前路，目光清冷平直，半點沒有看向她。
一手撐傘骨，一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裡，仿佛只是無意間為她擋住落雪。
他邁步，她也下意識跟著邁出一步。
漫天飛雪簌簌墜落，揉碎了周遭所有光影，兩道身影挨得極近，肩距不過寸許，近得能感知彼此周身的氣息。
可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體面又冰冷，硬生生隔開了所有過往與溫存，只剩刺骨的疏離。
他身後緊跟著數名西裝筆挺的外籍隨行人員，氣場肅穆，襯得他愈發矜貴遙遠。
宋昭霓緩緩收回目光，長睫沾了碎雪不住地輕顫。
她垂下眼睫，看著雪地上那兩道並行的腳印。
唇瓣輕輕翕動，心底積攢五年九個月的思念翻湧成潮，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想問的不過一句：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全程沒有半分交談，四下只剩靴底碾過厚雪的咯吱聲響。
傘下這一小塊避開風雪的方寸天地里，他的氣息太濃，濃得她眼眶發熱，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風雪愈發狂亂，那把黑傘紋絲不動。
直到車門前，他終於側過頭，唇畔吐出的話很快被風雪撕碎掩蓋：「上車。」
短短兩個字，已經耗盡了這幾分鐘路程里他所有的克制。
他替她拉開後排車門，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微凸，懸在半空的手卻始終繃著，始終沒有碰她一片衣角。
宋昭霓垂著眼，斂去眸中所有的酸澀，低頭彎腰坐進車裡。
直到厚重的車門「咔噠」一聲閉合，隔絕了風雪，也隔絕了兩人之間僅剩的距離，她才敢偏頭，透過車窗餘光悄悄望去。
雪色朦朧里，男人依舊撐著那把黑傘，身姿孤冷挺拔，轉身走向對面的專屬座車。
兩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漫天風雪裡，車窗緊閉，沒有一絲縫隙，誰也沒有降下車窗，沒有一句道別。
直到安德和助理上車後，兩輛車同時引擎啟動，在茫茫白雪中，背道而馳，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前路。
安德：「晚上想吃什麼？」
宋昭霓垂著長長的眼睫，背對著他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
安德見狀溫聲叮囑：「那你要是餓了隨時發消息給我，我安排人把餐食送到你房間。」
宋昭霓淡淡點了下頭。
窗外飛逝的雪景里，霓虹燈牌閃爍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這些年，她的世界裡只剩鋼琴，日復一日與琴鍵為伴。
她彈碎了滿地月光，彈盡了漫天煙雨，也彈丟了那顆再也拼湊不完整的心。
車子一路疾馳，就在即將轉彎的剎那，她的目光猛地被街角一處景致攫住。
那是「玉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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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便聽過傳聞，趙崇禮早已將玉姿旗袍鋪擴張至全球各地，今日親眼見到，難言的悶意漫上心口每一處。
她曾說過，想讓「玉姿」開遍全國。
那時候她還天真，以為「全國」已是宏圖，已是極限。
可他把她的心愿放大千萬倍，將店鋪鋪滿了這世間所有她會抵達的土地。
眼淚砸在手背上，她心口堵得發疼，心底一遍遍自問：趙崇禮，你還沒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