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起爛在泥里
日光微斜，落在桌邊那幾張被壓得平整的演奏會門票上。
他一場都沒去過。
不是不想，是不敢，更沒資格。
他這一生，算無遺策，卻唯獨算漏了離婚緣由。
他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把關於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怕自己死後，仇家會對她不利，他便在倒下前出手掃清所有潛在危機；
怕自己死後，她會像那俗套的戲文里演的那樣，帶著他的愛一生遺憾痛苦，他便安排了那場電影，引導她該怎麼向前走；
更怕自己死後，她遇人不淑受人欺負，思來想去，他只信得過安景熠。
在昏迷的前兩天，他放下身段寫信託付對方，承諾傾盡資源幫安景熠壯大漫城的產業，只求安景熠好好愛她一輩子。
安景熠曾是她年少心動的人，託付給他，也算成全她年少那份心意。
他將往後一切妥帖安排妥當，萬萬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竟會以如此離婚又結婚的方式，苟延殘喘地活著。
「昭昭……我把這輩子能想的招數都用盡了，怎麼偏偏……把你推得更遠了呢？」
「咚咚！」
趙崇禮斂下悲傷的情緒，關上電腦。
管家推開門沒有進來，只在門口匯報：「先生，穆小姐又來了。」
趙崇禮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動作牽扯到胸腔的積液，帶來一陣悶痛，他渾然不覺，只冷冷丟下一句：「不用管。」
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步履緩慢又沉重。
一樓餐廳里，早飯冒著騰騰熱氣，管家見他又要空腹出門，忍不住追了兩步：「先生，您還沒吃早飯。」
趙崇禮沒有回頭，徑直拉開玄關的門走了出去。
管家望著那一桌早餐，重重嘆了口氣。
宋昭霓不在，趙崇禮連一頓早飯，都未曾吃過。
別墅外，穆藍瞧見他出來了，立刻揚起熟悉的笑容：「我爸明天生日，喊我們回家吃飯。」
趙崇禮恍若未聞，一手搭著那件外套，一手拉開車門。
這幾個月來，穆藍早已習慣了這種無視。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趙崇禮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大衣面料里：「我爸是你岳父！岳父過生日，你作為女婿不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議論？怎麼看你趙家的門風？」
趙崇禮終於垂眸，嫌惡地蹙緊眉頭。
手腕一抖，動作幅度不大，輕而易舉地掙開了她的鉗制。
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隨手將搭在臂彎的外套扔進后座，緊接著，那雙修長又微涼的手，開始解身上西裝外套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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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下，隨意丟棄在地面上。
這一幕極具羞辱性，穆藍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在他眼裡，自己究竟成了什麼？
一個連件衣服都不如的玩意兒？
「崇禮！」
穆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尖銳。
她必須搬出那個名字，那是唯一能刺痛他的籌碼。
「宋昭霓如今在西雅圖風頭正盛，前程一片光明。」
「你若是真心盼著她安穩，就該徹底放下過往，踏踏實實和我過日子。」
她頓了頓，眼神里染上一絲狠毒，字字句句如尖刀扎向他。
「我有是辦法讓全網都誤會，她是如何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如何讓我的丈夫對她念念不忘？」
「你想看她那張清高的臉，被人P成蕩婦圖滿網瘋傳嗎？」
「你忍心毀掉她賴以立足的演奏事業，讓她背負全網謾罵與滿身污名？」
趙崇禮彎腰上車的動作，倏然頓住。
他轉過身，眸子裡死寂的灰燼被一種猩紅的暴戾取代，落在穆藍臉上時，如同在看一具即將破碎的屍體。
下一瞬，他扯唇，低笑出聲，那笑聲沙啞陰森。
「拿她威脅我？」
四目對峙，穆藍強撐著鎮定，眼神帶著逼人的執拗：「沒錯，我就是拿她逼你。她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的聲譽、來之不易的演奏前途，你到底護不護？」
長久壓抑的隱忍瞬間崩斷，趙崇禮上前一步，大手扼住她纖細脖頸，毫不留情地將她整個人摜在堅硬冰冷的車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穆藍悽厲的痛呼。
趙崇禮俯身逼近，兩人距離近得極致可怖。
他能清晰看見她眼底驚亂凸起的紅血絲，也能看見那雙倒映在她瞳孔里、覆滿滔天殺意、近乎毀天滅地的自己。
扼頸的指節再度收緊，窒息感瘋狂攫住穆藍，臉色迅速漲得通紅，呼吸破碎艱難。
男人唇角勾著一絲極盡殘忍的笑，嗓音低沉陰寒，字字淬血：「你敢動她一下試試，信不信，我會把你……碾碎了餵這漫城的野狗。」
穆藍太清楚，趙崇禮從不說空話，他向來言出必行。
可窒息的痛苦裡，她反而滋生出一種病態的瘋狂，唇角扯出扭曲難看的笑，嗬嗬喘著粗氣，偏執逼仄：
「橫豎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了。」
「那……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不好？」
雙方對峙一剎那間凝滯。
掐在她脖頸上的力道驟然鬆開。
穆藍脫力般順著車門滑坐在地，捂著脖頸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貪婪地汲取著冰冷的空氣。
趙崇禮神色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方才的殺意與暴怒從未出現過。
他慢條斯理從西裝內袋抽出乾淨的純白手帕，一下、一下，緩慢擦拭方才觸碰過她肌膚的手指。
動作矜貴，又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垂著眼，隨手將髒污的手帕丟在她腳邊:「你不配。」
穆藍捂著脖頸，在那一方手帕投下的陰影里，聽著他轉身離去的腳步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透著一股滲人的瘋狂。
不配？
呵。
她慢慢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那個坐進車裡、連回頭看她一眼都不屑的背影，眼神漫上一片死寂的黑。
趙崇禮，你說我不配……
那我們就一起爛在泥里吧。
他一場都沒去過。
不是不想，是不敢，更沒資格。
他這一生，算無遺策，卻唯獨算漏了離婚緣由。
他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把關於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怕自己死後，仇家會對她不利，他便在倒下前出手掃清所有潛在危機；
怕自己死後，她會像那俗套的戲文里演的那樣，帶著他的愛一生遺憾痛苦，他便安排了那場電影，引導她該怎麼向前走；
更怕自己死後，她遇人不淑受人欺負，思來想去，他只信得過安景熠。
在昏迷的前兩天，他放下身段寫信託付對方，承諾傾盡資源幫安景熠壯大漫城的產業，只求安景熠好好愛她一輩子。
安景熠曾是她年少心動的人，託付給他，也算成全她年少那份心意。
他將往後一切妥帖安排妥當，萬萬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竟會以如此離婚又結婚的方式，苟延殘喘地活著。
「昭昭……我把這輩子能想的招數都用盡了，怎麼偏偏……把你推得更遠了呢？」
「咚咚！」
趙崇禮斂下悲傷的情緒，關上電腦。
管家推開門沒有進來，只在門口匯報：「先生，穆小姐又來了。」
趙崇禮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動作牽扯到胸腔的積液，帶來一陣悶痛，他渾然不覺，只冷冷丟下一句：「不用管。」
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步履緩慢又沉重。
一樓餐廳里，早飯冒著騰騰熱氣，管家見他又要空腹出門，忍不住追了兩步：「先生，您還沒吃早飯。」
趙崇禮沒有回頭，徑直拉開玄關的門走了出去。
管家望著那一桌早餐，重重嘆了口氣。
宋昭霓不在，趙崇禮連一頓早飯，都未曾吃過。
別墅外，穆藍瞧見他出來了，立刻揚起熟悉的笑容：「我爸明天生日，喊我們回家吃飯。」
趙崇禮恍若未聞，一手搭著那件外套，一手拉開車門。
這幾個月來，穆藍早已習慣了這種無視。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趙崇禮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大衣面料里：「我爸是你岳父！岳父過生日，你作為女婿不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議論？怎麼看你趙家的門風？」
趙崇禮終於垂眸，嫌惡地蹙緊眉頭。
手腕一抖，動作幅度不大，輕而易舉地掙開了她的鉗制。
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隨手將搭在臂彎的外套扔進后座，緊接著，那雙修長又微涼的手，開始解身上西裝外套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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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下，隨意丟棄在地面上。
這一幕極具羞辱性，穆藍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在他眼裡，自己究竟成了什麼？
一個連件衣服都不如的玩意兒？
「崇禮！」
穆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尖銳。
她必須搬出那個名字，那是唯一能刺痛他的籌碼。
「宋昭霓如今在西雅圖風頭正盛，前程一片光明。」
「你若是真心盼著她安穩，就該徹底放下過往，踏踏實實和我過日子。」
她頓了頓，眼神里染上一絲狠毒，字字句句如尖刀扎向他。
「我有是辦法讓全網都誤會，她是如何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如何讓我的丈夫對她念念不忘？」
「你想看她那張清高的臉，被人P成蕩婦圖滿網瘋傳嗎？」
「你忍心毀掉她賴以立足的演奏事業，讓她背負全網謾罵與滿身污名？」
趙崇禮彎腰上車的動作，倏然頓住。
他轉過身，眸子裡死寂的灰燼被一種猩紅的暴戾取代，落在穆藍臉上時，如同在看一具即將破碎的屍體。
下一瞬，他扯唇，低笑出聲，那笑聲沙啞陰森。
「拿她威脅我？」
四目對峙，穆藍強撐著鎮定，眼神帶著逼人的執拗：「沒錯，我就是拿她逼你。她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的聲譽、來之不易的演奏前途，你到底護不護？」
長久壓抑的隱忍瞬間崩斷，趙崇禮上前一步，大手扼住她纖細脖頸，毫不留情地將她整個人摜在堅硬冰冷的車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穆藍悽厲的痛呼。
趙崇禮俯身逼近，兩人距離近得極致可怖。
他能清晰看見她眼底驚亂凸起的紅血絲，也能看見那雙倒映在她瞳孔里、覆滿滔天殺意、近乎毀天滅地的自己。
扼頸的指節再度收緊，窒息感瘋狂攫住穆藍，臉色迅速漲得通紅，呼吸破碎艱難。
男人唇角勾著一絲極盡殘忍的笑，嗓音低沉陰寒，字字淬血：「你敢動她一下試試，信不信，我會把你……碾碎了餵這漫城的野狗。」
穆藍太清楚，趙崇禮從不說空話，他向來言出必行。
可窒息的痛苦裡，她反而滋生出一種病態的瘋狂，唇角扯出扭曲難看的笑，嗬嗬喘著粗氣，偏執逼仄：
「橫豎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了。」
「那……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不好？」
雙方對峙一剎那間凝滯。
掐在她脖頸上的力道驟然鬆開。
穆藍脫力般順著車門滑坐在地，捂著脖頸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貪婪地汲取著冰冷的空氣。
趙崇禮神色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方才的殺意與暴怒從未出現過。
他慢條斯理從西裝內袋抽出乾淨的純白手帕，一下、一下，緩慢擦拭方才觸碰過她肌膚的手指。
動作矜貴，又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垂著眼，隨手將髒污的手帕丟在她腳邊:「你不配。」
穆藍捂著脖頸，在那一方手帕投下的陰影里，聽著他轉身離去的腳步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透著一股滲人的瘋狂。
不配？
呵。
她慢慢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那個坐進車裡、連回頭看她一眼都不屑的背影，眼神漫上一片死寂的黑。
趙崇禮，你說我不配……
那我們就一起爛在泥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