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走了
但此時，聽著燕秋那句「只有她能救他」，穆藍好像再次被困住了。
心裡生出幾分卑劣的念頭，想拿這份救命之恩去談判。
她一直在努力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忘了，告訴他和她再無瓜葛。
可無論如何努力，她始終沒辦法騙過自己。
原來她同趙崇禮一樣，全都是困在情愛里，不肯清醒的傻子。
「燕姨，我願意救他，但我有一個條件。」
趙璋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急切：「小藍，不管是什麼條件，我們趙家全都應下，你只管說。」
這時，一直沉默地的宋昭霓，心口驀地一絞痛。
她機械地扭過頭，望向醫院的方向，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穆藍抬眼看向失神落寞的宋昭霓，短短時日不見，這人清瘦了大半，眼底再也尋不到當初在歸元寺時純粹安然的笑意。
「我想嫁給趙崇禮。」
此話一落，宋昭霓怔住。
穆母喜出望外。
早在得知女兒配型成功的那一刻，她便私下叮囑穆藍：「這是天賜良機，務必要拿這救命之恩換一個趙家少夫人的名分。」
那時穆藍遲遲不語，她心頭正七上八下，生怕女兒不答應，白白救了趙崇禮。
她連忙上前拉住燕秋的手：「燕秋啊，我女兒不能白救崇禮，這樁婚事，必須定下來！她救了他的命，就是他的恩人，做趙家的媳婦，天經地義！」
燕秋甩開穆母的手，「我兒媳婦是霓霓！」
「小藍，我知道你喜歡崇禮，但你二人無緣。不如換個別的條件？其他條件我什麼都答應。」
一旁的趙璋也沉聲開口，試圖用利益挽回這僵局：「小藍，我給你安晏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了它，你這輩子都——」
「我不要。」穆藍打斷了他，一字一頓，「股份、錢財，我一概不要，我只要嫁給趙崇禮。」
「同意，我就救他。不同意……」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你們請回吧。至於趙崇禮能不能等到下一個配型成功的，我不敢保證。」
「叮鈴——」
趙璋的手機響起，一看是醫院的電話，慌亂地按下接聽鍵：「院長，崇禮怎麼樣？！」
院長聲音急促，背景是刺耳的儀器警報：「情況不好，剛才差一點沒搶救過來，趙總，你立刻帶穆小姐趕過來，多拖一分鐘，趙崇禮就多一分危險，再晚恐怕來不及了。」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院長的話如一把冰刀，扎進宋昭霓的心臟，她立即對穆藍說：
「我會與他離婚，還請你救他。」
「只要你能救活他，我成全你們。」
「霓霓。」燕秋紅著眼眶抓住她，心疼得喉頭哽咽，萬般愧疚堵在胸口。
宋昭霓淺淺彎了彎眼：「媽，他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孩子，是趙家對不住你。」趙璋垂著頭，嗓音沙啞沉重。
從前日日盼著兩人離婚、盼著自家兒子掙脫牽絆，可真到了這一步，只剩滿心刺骨的虧欠與無力。
「爸，別這樣。」宋昭霓輕輕搖頭，「是我跟他無緣。」
穆母遞上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擰開筆蓋，態度強硬分毫不讓：「宋小姐，請簽字吧。」
宋昭霓沒問這份協議究竟是什麼時候備好的，也沒看紙上條條框框的得失利弊。
她垂眸，提筆落筆，一筆一划，工整落下自己的名字。
穆母收起協議，檢查無誤後，抬眼看向趙璋：「趙總，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趙家。我要看到具有法律效力的結婚證，我女兒才會救趙崇禮。」
事已至此，人命關天，別無選擇。
趙璋面色灰敗，重重閉了閉眼，終究只能啞聲應下：「……好。」
穆藍沖宋昭霓說道：「宋小姐，我希望你離開漫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宋昭霓點了點頭。
那一記點頭很輕，把最後一點力氣都耗盡了。
滿堂目光像針，密密匝匝扎在她背上，她沒回頭，一個人往外走。
外頭的太陽白得發狠，曬得青石板滋滋冒煙，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但那熱度全被擋在了皮肉外頭。
她站在滿地烈陽里，猶如被隔在了一層玻璃後面，滿身悲涼。
為什麼幸福短得像一場夢？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
這世上那麼多荒唐的人都能相安到老，她和趙崇禮沒害人、沒作孽，只是想好好愛一場，只是想守著彼此過完這一生......
就這點奢望，也配不上嗎？
也……不配嗎？
......
臨行前，她瞞著真相，陪著父母吃完了最後一頓家常飯。
離開漫城的那一天，海棠開得鋪天蓋地，爛漫灼灼。
她沒有去醫院看趙崇禮最後一眼。
走的時候，她誰也沒說，只悄悄帶走了三樣最重要的東西。
她的愛，一枚內壁細細刻著「鍾一人、忠一人、終一人」的婚戒，還有他耗時七年，一字一句為她攢下的八十四封舊信。
這世間從來都是如此。
有突如其來的相遇，猝不及防的淪陷，義無反顧的深愛；
便有始料未及的離散，毫無預兆的陌路，無可奈何的散場。
就像她和趙崇禮。
當飛機衝破雲層、飛離國境，俯瞰腳下漸行漸遠的漫城輪廓時，宋昭霓心底輕輕落下一句告別。
再見，漫城。
再見，趙崇禮。
-
半個月後，市中心醫院無菌倉。
移植手術順利完成，但術後排異與感染接踵而至，連日來他反覆高燒不退，人始終困在昏沉里。
今天燒終於徹底退了，各項指標也在變好。
早上日光從窗戶里切進來，他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病床邊圍滿了人，他掃過四周，目光來來回回，始終尋不到宋昭霓的蹤跡。
他嗓音乾澀沙啞，先輕聲喚道：「父親，母親。」
燕秋的表情滿是後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總算熬過來了。」
趙嫣然擠到床邊，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強裝輕鬆打趣：「大哥，你再不醒，我早晚要熬成永久熊貓眼。」
趙崇禮虛弱地淺淺勾了下唇，心裡記掛著那人：「別貧嘴，你嫂子呢？」
趙嫣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她眼神慌亂飄忽，不自覺側頭看向一旁身著病號服、安靜立在角落的穆藍，半句解釋都不敢說出口。
「大哥，她……有事要辦，忙完就回來。」秦青山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溫和安撫：「你才剛甦醒，身子太虛，不宜費神多想，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言清姿站在人群後，聽得五味雜陳。
她感激穆藍救下趙崇禮的性命，可又怨她借著救命的恩情硬生生搶走了宋昭霓的丈夫。
她生怕露出破綻，默默轉身拉開倉門，獨自走了出去。
趙崇禮深深地看著秦青山。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彼此太過熟悉，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閃躲與心虛，他一眼就看穿。
心裡生出幾分卑劣的念頭，想拿這份救命之恩去談判。
她一直在努力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忘了，告訴他和她再無瓜葛。
可無論如何努力，她始終沒辦法騙過自己。
原來她同趙崇禮一樣，全都是困在情愛里，不肯清醒的傻子。
「燕姨，我願意救他，但我有一個條件。」
趙璋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急切：「小藍，不管是什麼條件，我們趙家全都應下，你只管說。」
這時，一直沉默地的宋昭霓，心口驀地一絞痛。
她機械地扭過頭，望向醫院的方向，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穆藍抬眼看向失神落寞的宋昭霓，短短時日不見，這人清瘦了大半，眼底再也尋不到當初在歸元寺時純粹安然的笑意。
「我想嫁給趙崇禮。」
此話一落，宋昭霓怔住。
穆母喜出望外。
早在得知女兒配型成功的那一刻，她便私下叮囑穆藍：「這是天賜良機，務必要拿這救命之恩換一個趙家少夫人的名分。」
那時穆藍遲遲不語，她心頭正七上八下，生怕女兒不答應，白白救了趙崇禮。
她連忙上前拉住燕秋的手：「燕秋啊，我女兒不能白救崇禮，這樁婚事，必須定下來！她救了他的命，就是他的恩人，做趙家的媳婦，天經地義！」
燕秋甩開穆母的手，「我兒媳婦是霓霓！」
「小藍，我知道你喜歡崇禮，但你二人無緣。不如換個別的條件？其他條件我什麼都答應。」
一旁的趙璋也沉聲開口，試圖用利益挽回這僵局：「小藍，我給你安晏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了它，你這輩子都——」
「我不要。」穆藍打斷了他，一字一頓，「股份、錢財，我一概不要，我只要嫁給趙崇禮。」
「同意，我就救他。不同意……」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你們請回吧。至於趙崇禮能不能等到下一個配型成功的，我不敢保證。」
「叮鈴——」
趙璋的手機響起，一看是醫院的電話，慌亂地按下接聽鍵：「院長，崇禮怎麼樣？！」
院長聲音急促，背景是刺耳的儀器警報：「情況不好，剛才差一點沒搶救過來，趙總，你立刻帶穆小姐趕過來，多拖一分鐘，趙崇禮就多一分危險，再晚恐怕來不及了。」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院長的話如一把冰刀，扎進宋昭霓的心臟，她立即對穆藍說：
「我會與他離婚，還請你救他。」
「只要你能救活他，我成全你們。」
「霓霓。」燕秋紅著眼眶抓住她，心疼得喉頭哽咽，萬般愧疚堵在胸口。
宋昭霓淺淺彎了彎眼：「媽，他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孩子，是趙家對不住你。」趙璋垂著頭，嗓音沙啞沉重。
從前日日盼著兩人離婚、盼著自家兒子掙脫牽絆，可真到了這一步，只剩滿心刺骨的虧欠與無力。
「爸，別這樣。」宋昭霓輕輕搖頭，「是我跟他無緣。」
穆母遞上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擰開筆蓋，態度強硬分毫不讓：「宋小姐，請簽字吧。」
宋昭霓沒問這份協議究竟是什麼時候備好的，也沒看紙上條條框框的得失利弊。
她垂眸，提筆落筆，一筆一划，工整落下自己的名字。
穆母收起協議，檢查無誤後，抬眼看向趙璋：「趙總，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趙家。我要看到具有法律效力的結婚證，我女兒才會救趙崇禮。」
事已至此，人命關天，別無選擇。
趙璋面色灰敗，重重閉了閉眼，終究只能啞聲應下：「……好。」
穆藍沖宋昭霓說道：「宋小姐，我希望你離開漫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宋昭霓點了點頭。
那一記點頭很輕，把最後一點力氣都耗盡了。
滿堂目光像針，密密匝匝扎在她背上，她沒回頭，一個人往外走。
外頭的太陽白得發狠，曬得青石板滋滋冒煙，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但那熱度全被擋在了皮肉外頭。
她站在滿地烈陽里，猶如被隔在了一層玻璃後面，滿身悲涼。
為什麼幸福短得像一場夢？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
這世上那麼多荒唐的人都能相安到老，她和趙崇禮沒害人、沒作孽，只是想好好愛一場，只是想守著彼此過完這一生......
就這點奢望，也配不上嗎？
也……不配嗎？
......
臨行前，她瞞著真相，陪著父母吃完了最後一頓家常飯。
離開漫城的那一天，海棠開得鋪天蓋地，爛漫灼灼。
她沒有去醫院看趙崇禮最後一眼。
走的時候，她誰也沒說，只悄悄帶走了三樣最重要的東西。
她的愛，一枚內壁細細刻著「鍾一人、忠一人、終一人」的婚戒，還有他耗時七年，一字一句為她攢下的八十四封舊信。
這世間從來都是如此。
有突如其來的相遇，猝不及防的淪陷，義無反顧的深愛；
便有始料未及的離散，毫無預兆的陌路，無可奈何的散場。
就像她和趙崇禮。
當飛機衝破雲層、飛離國境，俯瞰腳下漸行漸遠的漫城輪廓時，宋昭霓心底輕輕落下一句告別。
再見，漫城。
再見，趙崇禮。
-
半個月後，市中心醫院無菌倉。
移植手術順利完成，但術後排異與感染接踵而至，連日來他反覆高燒不退，人始終困在昏沉里。
今天燒終於徹底退了，各項指標也在變好。
早上日光從窗戶里切進來，他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病床邊圍滿了人，他掃過四周，目光來來回回，始終尋不到宋昭霓的蹤跡。
他嗓音乾澀沙啞，先輕聲喚道：「父親，母親。」
燕秋的表情滿是後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總算熬過來了。」
趙嫣然擠到床邊，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強裝輕鬆打趣：「大哥，你再不醒，我早晚要熬成永久熊貓眼。」
趙崇禮虛弱地淺淺勾了下唇，心裡記掛著那人：「別貧嘴，你嫂子呢？」
趙嫣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她眼神慌亂飄忽，不自覺側頭看向一旁身著病號服、安靜立在角落的穆藍，半句解釋都不敢說出口。
「大哥，她……有事要辦，忙完就回來。」秦青山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溫和安撫：「你才剛甦醒，身子太虛，不宜費神多想，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言清姿站在人群後，聽得五味雜陳。
她感激穆藍救下趙崇禮的性命，可又怨她借著救命的恩情硬生生搶走了宋昭霓的丈夫。
她生怕露出破綻，默默轉身拉開倉門，獨自走了出去。
趙崇禮深深地看著秦青山。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彼此太過熟悉，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閃躲與心虛，他一眼就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