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比你更想好好活著
宋昭霓洗完手從二樓下來，一眼就撞見這幅畫面。
她走近，看見他手中皺巴巴的煙盒上，眸光疑惑：「你不是一向只抽雪茄嗎？怎麼突然抽起這種平價煙了？」
視線往上抬時，她才看清他那張毫無血色的俊臉。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有過敏性鼻炎，外面花粉太濃，戴著口罩都沒防住，人有點不舒服。」趙崇禮摘下唇間香菸，掌心掂了掂那皺巴巴的煙盒，「臨時跟送餐員工要的，緩解一下。你先去吃，我抽一根。」
宋昭霓皺眉，半點不認同：「抽菸能管什麼用，我去給你買藥，你待在別墅別亂跑。」
她說著下意識摸口袋想拿手機，指尖一空，這才記起手機一早被他收了：「我的手機你放哪裡了？」
趙崇禮溫聲阻攔：「我出門前提前備了藥，已經吃過了，不用折騰。菜要涼了，聽話，先去吃。」
「你明知道自己會過敏怎麼還來這裡？」她聲音拔高了些，有心疼也有惱火。
趙崇禮沒立刻回答，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粗糙的味道在肺里轉了一圈才吐出。
他隔著裊裊煙霧望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不來怎麼能聽到你的告白？」
「昭昭，這世上很多事，若都要權衡利弊、計算得失，那便沒了滋味。」
「有些風景，有些聲音，我寧願去犧牲什麼，也捨不得錯過。」
「我說不過你。」宋昭霓轉身往餐廳走去，「我先去吃飯了。」
午餐都是照著她的口味安排。
有的菜她喜歡吃清淡的，有的菜她喜歡吃微辣的，細碎的口味他一樁樁記得分毫不差。
曾有一次餐間，她勸他不必事事遷就自己，菜式各取一半，兼顧兩人的口味就好。
他那時只是抬眼，漫不經心地道：
「從前吃飯是為活著，現在吃飯是為記住你。」
「你愛吃的，我都想嘗一口；你不碰的，我碰了也嘗不出滋味。」
他停了停，夾了一筷她剛動過的菜：「你不在的時候，我吃什麼都一樣。你在了，這桌菜才算有了味道。」
思緒回籠，宋昭霓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飯。
隔著通透的客廳空間，遠遠望向門口的身影。
趙崇禮背對著她，仍舊倚在門框上，青白的煙氣將他的身形裹住。
他從不會說什麼浮誇動人的情話，只會用件件小事來把「我愛你」這三個字，活成她喜歡的日子。
有些人的好，不在嘴裡，在骨頭裡。
香菸燃燼，趙崇禮用鞋尖碾了碾，碾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關門進來，在她對面落座。
「吃完飯休息會兒，晚上民宿有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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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宋昭霓夾了一筷子清淡的蘆筍放到他碗裡，「好點了嗎？」
問話時她已經打量起來，他面色依舊蒼白。
「好多了。」他夾起那蘆筍咀嚼起來。
她眉心微蹙：「你臉色還是很難看，吃完飯我帶你去附近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大驚小怪，歇會兒便好。」
「那你的胃到底有沒有不舒服？」
「之前不是專門檢查過了？」
她垂了垂眼：「以前你身形勻稱，這段日子你肉眼可見瘦了一大圈，我有點擔心。」
趙崇禮道：「昭昭，我比你更想好好活著。」
短短一句話，撫平了她心中升起的不安。
她暗自寬慰自己，許是她太過小題大做，之前胃部的檢查報告一切都正常。
更何況誰都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也沒有人不想好好活著。
「快吃，吃完給我好好休息。」
「嗯。」
-
飯後，她陪著他睡了會兒午覺。
窗簾拉得嚴實，屋內光線昏暗。
她醒來時，側頭看他，見他呼吸平穩，那張蒼白的臉在昏睡中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樣的白。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溫熱、均勻，一下下掃過她的指背。
等發現自己的舉動，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魔怔了，竟會怕他睡過去了就不再醒來。
她悄悄起床，掀開窗簾一角，輕輕推開拉門。
陽台擺著一張白色的圓幾和兩張藤編的躺椅。
在其中一把躺椅上坐下，靜靜望著整片花田盡頭鋪展開的落日。
落日餘暉傾瀉而下，把整片金黃花田烘得濃艷滾燙，滿目鎏金。
直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她回過頭：「醒了？正好，日落快結束了。」
男人順勢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望向那片即將沉入黑暗的花海，「景色不錯。」
「太漂亮了。」她感嘆道：「明天我想早早起來看日出。」
「我陪你。」
天際最後一縷霞光徹底消散，趙崇禮抬手指向樓下空地。
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住客，幾堆篝火陸陸續續被點燃，橘紅的火苗在漸濃的夜色里跳躍著，躥起，將周圍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火堆旁興高采烈的跳著舞，隱約還能聽見孩童興奮的尖叫。
「該去了。」他撐著膝蓋緩緩起身，動作間帶起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顫，隨即被他穩穩壓下，「再晚，好位置就被人搶光了。」
來到一樓，宋昭霓拎起兩件外套，邊走邊套在身上，與他一同走出別墅。
「這場篝火活動是不是按人頭收費？一人多少錢啊？」她問道。
「單人799，雙人1599。」他回答。
「是吃燒烤嗎？」
「嗯。」
她咂了下舌，輕聲感慨：「那屬實有點貴，咱們倆能吃回本嗎？」
趙崇禮覺得這話有點可愛。
在他的世界裡，從沒考慮過能不能吃回本。
「不用惦記回本，難得出來散心，吃得舒心盡興就夠了。食材都是本地新鮮特產，還有專人表演，值當。」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那片空地。
篝火擺在客桌中間，橘紅的火苗躥得老高，將夜色燙出一個溫暖的洞。
最邊上一側擺著原木長桌，上面鋪著素色亞麻餐布，擺滿了冰鎮果酒、醃製肉串、鮮貝大蝦、玉米紅薯、彩椒金針菇、芝士口蘑、秘制烤腸，搭配各類冷盤小菜與餐後甜品，擺盤精緻，琳琅滿目。
另一側設有長條燒烤操作台，服務人員正戴著隔熱手套，有條不紊地翻烤食材，炭火滋滋作響，濃郁香氣順著晚風漫溢開來。
不少住客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周邊，低聲談笑，沒有喧鬧的市井感，儘是鬆弛的氛圍感。
老闆娘是個熱情的婦人，老遠就迎了上來，將兩人引到好位置，
離火堆不遠不近的一張矮桌，剛好正對整片夜色花田，又不會被煙火煙燻到。
「二位來得正好，火剛旺，炭也正好。」老闆娘側身指了指一旁擺滿食材的長桌，「想吃哪種隨便自取，果酒汽水都在冰桶里冰著，儘管享用。」
「謝謝老闆娘。」宋昭霓又好奇地追問：「請問等下有什麼節目？」
老闆娘拿過兩隻乾淨瓷杯擺上桌，拎起保溫茶壺斟滿溫熱花茶，而後笑著細細介紹晚間的節目。
「六點半先有民謠歌手彈唱，都是溫柔舒緩的曲子。」
「七點會帶大家圍著篝火一起跳簡單的田園圈舞，不用怕不會，有人領著。」
「後半段還有大型煙花秀，結束之後露天投影放老電影，旁邊還能免費領棉花糖吃。」
「聽起來很不錯。」她彎起唇畔，轉頭看了眼身側的趙崇禮。
老闆娘見狀笑意更濃，貼心叮囑：「你們慢慢坐。」
待老闆娘走後，趙崇禮起身：「你坐這裡等著，我去取吃食。」
宋昭霓乖乖坐著等，眼睛一直盯著男人的背影。
忽然一隻飛蟲直直朝她面門撲來，她下意識抬手揮趕，手肘不慎撞翻了桌沿的花茶。
她慌忙伸手去撈杯子，堪堪扶住杯身沒讓它摔碎。
溫熱的茶湯潑了她滿手，黏膩的糖水順著指縫汩汩流淌，那枚婚戒被浸透，濕漉漉地泛著光。
她走近，看見他手中皺巴巴的煙盒上，眸光疑惑：「你不是一向只抽雪茄嗎？怎麼突然抽起這種平價煙了？」
視線往上抬時，她才看清他那張毫無血色的俊臉。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有過敏性鼻炎，外面花粉太濃，戴著口罩都沒防住，人有點不舒服。」趙崇禮摘下唇間香菸，掌心掂了掂那皺巴巴的煙盒，「臨時跟送餐員工要的，緩解一下。你先去吃，我抽一根。」
宋昭霓皺眉，半點不認同：「抽菸能管什麼用，我去給你買藥，你待在別墅別亂跑。」
她說著下意識摸口袋想拿手機，指尖一空，這才記起手機一早被他收了：「我的手機你放哪裡了？」
趙崇禮溫聲阻攔：「我出門前提前備了藥，已經吃過了，不用折騰。菜要涼了，聽話，先去吃。」
「你明知道自己會過敏怎麼還來這裡？」她聲音拔高了些，有心疼也有惱火。
趙崇禮沒立刻回答，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粗糙的味道在肺里轉了一圈才吐出。
他隔著裊裊煙霧望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不來怎麼能聽到你的告白？」
「昭昭，這世上很多事，若都要權衡利弊、計算得失，那便沒了滋味。」
「有些風景，有些聲音，我寧願去犧牲什麼，也捨不得錯過。」
「我說不過你。」宋昭霓轉身往餐廳走去，「我先去吃飯了。」
午餐都是照著她的口味安排。
有的菜她喜歡吃清淡的，有的菜她喜歡吃微辣的，細碎的口味他一樁樁記得分毫不差。
曾有一次餐間，她勸他不必事事遷就自己，菜式各取一半，兼顧兩人的口味就好。
他那時只是抬眼，漫不經心地道：
「從前吃飯是為活著，現在吃飯是為記住你。」
「你愛吃的，我都想嘗一口；你不碰的，我碰了也嘗不出滋味。」
他停了停，夾了一筷她剛動過的菜：「你不在的時候，我吃什麼都一樣。你在了，這桌菜才算有了味道。」
思緒回籠，宋昭霓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飯。
隔著通透的客廳空間，遠遠望向門口的身影。
趙崇禮背對著她，仍舊倚在門框上，青白的煙氣將他的身形裹住。
他從不會說什麼浮誇動人的情話，只會用件件小事來把「我愛你」這三個字，活成她喜歡的日子。
有些人的好，不在嘴裡，在骨頭裡。
香菸燃燼，趙崇禮用鞋尖碾了碾，碾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關門進來，在她對面落座。
「吃完飯休息會兒，晚上民宿有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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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宋昭霓夾了一筷子清淡的蘆筍放到他碗裡，「好點了嗎？」
問話時她已經打量起來，他面色依舊蒼白。
「好多了。」他夾起那蘆筍咀嚼起來。
她眉心微蹙：「你臉色還是很難看，吃完飯我帶你去附近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大驚小怪，歇會兒便好。」
「那你的胃到底有沒有不舒服？」
「之前不是專門檢查過了？」
她垂了垂眼：「以前你身形勻稱，這段日子你肉眼可見瘦了一大圈，我有點擔心。」
趙崇禮道：「昭昭，我比你更想好好活著。」
短短一句話，撫平了她心中升起的不安。
她暗自寬慰自己，許是她太過小題大做，之前胃部的檢查報告一切都正常。
更何況誰都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也沒有人不想好好活著。
「快吃，吃完給我好好休息。」
「嗯。」
-
飯後，她陪著他睡了會兒午覺。
窗簾拉得嚴實，屋內光線昏暗。
她醒來時，側頭看他，見他呼吸平穩，那張蒼白的臉在昏睡中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樣的白。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溫熱、均勻，一下下掃過她的指背。
等發現自己的舉動，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魔怔了，竟會怕他睡過去了就不再醒來。
她悄悄起床，掀開窗簾一角，輕輕推開拉門。
陽台擺著一張白色的圓幾和兩張藤編的躺椅。
在其中一把躺椅上坐下，靜靜望著整片花田盡頭鋪展開的落日。
落日餘暉傾瀉而下，把整片金黃花田烘得濃艷滾燙，滿目鎏金。
直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她回過頭：「醒了？正好，日落快結束了。」
男人順勢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望向那片即將沉入黑暗的花海，「景色不錯。」
「太漂亮了。」她感嘆道：「明天我想早早起來看日出。」
「我陪你。」
天際最後一縷霞光徹底消散，趙崇禮抬手指向樓下空地。
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住客，幾堆篝火陸陸續續被點燃，橘紅的火苗在漸濃的夜色里跳躍著，躥起，將周圍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火堆旁興高采烈的跳著舞，隱約還能聽見孩童興奮的尖叫。
「該去了。」他撐著膝蓋緩緩起身，動作間帶起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顫，隨即被他穩穩壓下，「再晚，好位置就被人搶光了。」
來到一樓，宋昭霓拎起兩件外套，邊走邊套在身上，與他一同走出別墅。
「這場篝火活動是不是按人頭收費？一人多少錢啊？」她問道。
「單人799，雙人1599。」他回答。
「是吃燒烤嗎？」
「嗯。」
她咂了下舌，輕聲感慨：「那屬實有點貴，咱們倆能吃回本嗎？」
趙崇禮覺得這話有點可愛。
在他的世界裡，從沒考慮過能不能吃回本。
「不用惦記回本，難得出來散心，吃得舒心盡興就夠了。食材都是本地新鮮特產，還有專人表演，值當。」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那片空地。
篝火擺在客桌中間，橘紅的火苗躥得老高，將夜色燙出一個溫暖的洞。
最邊上一側擺著原木長桌，上面鋪著素色亞麻餐布，擺滿了冰鎮果酒、醃製肉串、鮮貝大蝦、玉米紅薯、彩椒金針菇、芝士口蘑、秘制烤腸，搭配各類冷盤小菜與餐後甜品，擺盤精緻，琳琅滿目。
另一側設有長條燒烤操作台，服務人員正戴著隔熱手套，有條不紊地翻烤食材，炭火滋滋作響，濃郁香氣順著晚風漫溢開來。
不少住客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周邊，低聲談笑，沒有喧鬧的市井感，儘是鬆弛的氛圍感。
老闆娘是個熱情的婦人，老遠就迎了上來，將兩人引到好位置，
離火堆不遠不近的一張矮桌，剛好正對整片夜色花田，又不會被煙火煙燻到。
「二位來得正好，火剛旺，炭也正好。」老闆娘側身指了指一旁擺滿食材的長桌，「想吃哪種隨便自取，果酒汽水都在冰桶里冰著，儘管享用。」
「謝謝老闆娘。」宋昭霓又好奇地追問：「請問等下有什麼節目？」
老闆娘拿過兩隻乾淨瓷杯擺上桌，拎起保溫茶壺斟滿溫熱花茶，而後笑著細細介紹晚間的節目。
「六點半先有民謠歌手彈唱，都是溫柔舒緩的曲子。」
「七點會帶大家圍著篝火一起跳簡單的田園圈舞，不用怕不會，有人領著。」
「後半段還有大型煙花秀，結束之後露天投影放老電影，旁邊還能免費領棉花糖吃。」
「聽起來很不錯。」她彎起唇畔，轉頭看了眼身側的趙崇禮。
老闆娘見狀笑意更濃，貼心叮囑：「你們慢慢坐。」
待老闆娘走後，趙崇禮起身：「你坐這裡等著，我去取吃食。」
宋昭霓乖乖坐著等，眼睛一直盯著男人的背影。
忽然一隻飛蟲直直朝她面門撲來，她下意識抬手揮趕，手肘不慎撞翻了桌沿的花茶。
她慌忙伸手去撈杯子，堪堪扶住杯身沒讓它摔碎。
溫熱的茶湯潑了她滿手，黏膩的糖水順著指縫汩汩流淌，那枚婚戒被浸透，濕漉漉地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