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生病了
秦青山推眼鏡的手猛地一抖，鏡片後的瞳孔緊緊收縮。
他太了解趙崇禮，這人向來沉穩自持，從不會無端胡思亂想，能說出這種交代後事一般的話，情況多半已經不妙。
他急忙出聲安撫：「大哥，或許只是普通問題，別先往最壞的地方揣測。」
趙崇禮眉眼低垂，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曾簽下過無數價值連城的合約，如今卻連一支煙都夾不穩，他默然將煙摁進茶几的空菸灰缸。
「只是提前跟你交個底，漫城我樹敵無數。」
「站在我這個位置，擋了太多人的財路與前程，自然結下不少死仇。」
「父親年事已高，接管公司難免會顧不到她。她也不是那種受了委屈會找父親撐腰的人，到時候你和小二多護著點，別讓人動她。」
秦青山聽著這些近乎遺囑的話，心裡特別難受。
他剛想罵回去，想吼一句「你他媽別咒自己」，趙崇禮已經歪著身子，單手撐著額角閉目小憩。
剛才拍婚紗時，他尚能刻意藏起不適，叫旁人半點看不出異樣。
這會兒，沒了那層必須完美的偽裝，渾身上下透著病人的頹廢。
秦青山喉間發緊，到嘴的罵聲怎麼也沒能說出口，最後全化作了無聲的哽咽。
他默默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摘下眼鏡，將眼底那層水汽死死壓了回去。
良久。
院長拿著報告單推門進來，面色凝重地走到兩人面前。
「趙總，情況不太好，建議儘快住院，安排進一步檢查。」
「院長，具體是什麼問題？」秦青山轉過身，語氣緊繃。
院長捏著一摞化驗單，轉向一旁正撐額閉目、神情略顯疲憊的趙崇禮。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我懷疑是罕見免疫造血衰竭。」
秦青山眉頭擰著：「也就是骨髓出了問題？」
院長點頭：「骨髓造血細胞發生異常病變，正常造血能力大幅下降，才會出現出血難止、乏力、四肢不適這些症狀。」
一直閉目未動的趙崇禮，鬆開手慢慢睜開眼：「如果確診，有辦法根治麼？」
院長據實作答：「如果情況嚴重，想根治只能靠移植。但移植的前提是，得有配型相合的人。」
秦青山強壓下心頭慌亂，努力穩住語調：「大哥，先辦理住院，配合完善檢查，一旦確診，我們立刻著手尋找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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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暫且不必，等確診結果再說。」趙崇禮拿起西裝起身，率先邁步走出休息間。
門口候著的護士趕緊領著趙崇禮做後續檢查。
-
晚上八點左右。
偌大的客廳只有宋昭霓一個人，還有奶餅。
電視正放著《貓和老鼠》。
屏幕里湯姆一竄，奶餅就繃緊身子，前爪扒著宋昭霓的胳膊，眼睛一直盯住畫面。
沒一會兒，它掙開懷抱，蹬著沙發一躍而起，伸著爪子朝著電視機屏幕撲過去，扒著電視邊緣想要抓裡面跑來跑去的傑瑞。
「喵嗚！」
之前宋昭霓已經試過換別的頻道，看見電視裡的同類，這小傢伙說什麼都不肯換台，喵喵打滾撒嬌，調回來才肯罷休。
這會兒無奈開口：「奶餅，屏幕里都是假的，別撲了。」
奶餅哪裡懂什麼真假，在它的本能里，不會抓老鼠的貓算不上好貓。
爪子揮了半天，始終碰不到實實在在的東西，小傢伙急了，氣呼呼地衝著電視「喵嗚」了兩聲，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
見宋昭霓也不幫它，奶餅縱身跳下沙發，一溜煙衝出了別墅，連個背影都沒給主人留下。
「奶餅？」
宋昭霓喊了一嗓子，等了好半天，也沒見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回來。
估摸著是小傢伙自尊心受挫，跑去院子裡巡視領地了。
她也幫不了它，要是能幫的話，電視劇里那些撒得滿地都是的現金，她搶得比它還快。
她去淨了個手，抱著一盤鮮紅飽滿的草莓，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換台。
電視裡還在播著無聊的綜藝，她卻有些看不進去了。
她今天親自燉了湯，小火慢煨了三個小時，想著他回來多少能補補身子。
這才短短一段時間，他就累得清瘦了不少，也不知道他幾點回來。
草莓的酸甜適中，特別符合她的口味，趙崇禮見她喜歡吃，時常吩咐傭人備著。
那雙狐狸眼還盯著電視，咽下一顆，又捻起下一顆。
指尖卻忽然碰到一團毛茸茸、帶著體溫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低頭，以為是奶餅回來了，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回來啦？」
「啊——」
悽厲的驚呼猝然炸開。
玻璃果盤從指間滑脫，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出尖銳刺耳的碎裂聲，鮮紅的草莓四下滾落，混著碎玻璃濺了滿地狼藉。
宋昭霓血色盡褪，整張臉白得像紙。
她赤著腳從沙發上彈開，生理性的恐懼順著脊椎竄上頭皮，渾身汗毛盡數豎起。
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瘋了一樣往後躲。
而始作俑者，奶餅同學，立在滿地碎果之間，藍色的瞳孔懵懂又茫然，全然不懂她的過激反應。
它嘴裡牢牢叼著一隻半大、還在微微抽搐的老鼠，尾巴輕快地翹起，邁著小碎步，興沖沖地朝她追去，仿佛急於將自己最得意的戰利品獻給主人。
宋昭霓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攀上離自己最近的玄關櫃，蜷縮在狹窄的櫃面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顫。
「別過來！」
她指尖摳著櫃沿，語氣帶著哭腔急聲呵斥：「奶餅，把它丟出去！快丟開！」
奶餅停下腳步，圓溜溜的貓眼定定望著高處的她，滿臉困惑。
它口中的老鼠劇烈掙扎了一下。
奶餅下意識用力咬合，順勢縱身一躍，輕巧地跳上了玄關櫃。
咫尺之間的威脅徹底擊潰了宋昭霓的心理防線。
她嚇得尖叫一聲，不顧高度猛地從柜子上跳下來，轉身就想逃。
剛衝出兩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猝然映入眼帘，是匆匆趕回的趙崇禮。
所有的強撐立馬土崩瓦解。
宋昭霓不顧一切地蹬著腿跳起來，雙腿緊緊盤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在抖。
「老公！快讓它把老鼠扔掉，我好害怕……」
趙崇禮托住她的臀部，方才那縱身一撲的衝擊力，雙腿瞬間竄來一陣尖銳劇痛。
他太了解趙崇禮，這人向來沉穩自持，從不會無端胡思亂想，能說出這種交代後事一般的話，情況多半已經不妙。
他急忙出聲安撫：「大哥，或許只是普通問題，別先往最壞的地方揣測。」
趙崇禮眉眼低垂，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曾簽下過無數價值連城的合約，如今卻連一支煙都夾不穩，他默然將煙摁進茶几的空菸灰缸。
「只是提前跟你交個底，漫城我樹敵無數。」
「站在我這個位置，擋了太多人的財路與前程，自然結下不少死仇。」
「父親年事已高，接管公司難免會顧不到她。她也不是那種受了委屈會找父親撐腰的人，到時候你和小二多護著點，別讓人動她。」
秦青山聽著這些近乎遺囑的話，心裡特別難受。
他剛想罵回去，想吼一句「你他媽別咒自己」，趙崇禮已經歪著身子，單手撐著額角閉目小憩。
剛才拍婚紗時，他尚能刻意藏起不適，叫旁人半點看不出異樣。
這會兒，沒了那層必須完美的偽裝，渾身上下透著病人的頹廢。
秦青山喉間發緊，到嘴的罵聲怎麼也沒能說出口，最後全化作了無聲的哽咽。
他默默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摘下眼鏡，將眼底那層水汽死死壓了回去。
良久。
院長拿著報告單推門進來，面色凝重地走到兩人面前。
「趙總，情況不太好，建議儘快住院，安排進一步檢查。」
「院長，具體是什麼問題？」秦青山轉過身，語氣緊繃。
院長捏著一摞化驗單，轉向一旁正撐額閉目、神情略顯疲憊的趙崇禮。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我懷疑是罕見免疫造血衰竭。」
秦青山眉頭擰著：「也就是骨髓出了問題？」
院長點頭：「骨髓造血細胞發生異常病變，正常造血能力大幅下降，才會出現出血難止、乏力、四肢不適這些症狀。」
一直閉目未動的趙崇禮，鬆開手慢慢睜開眼：「如果確診，有辦法根治麼？」
院長據實作答：「如果情況嚴重，想根治只能靠移植。但移植的前提是，得有配型相合的人。」
秦青山強壓下心頭慌亂，努力穩住語調：「大哥，先辦理住院，配合完善檢查，一旦確診，我們立刻著手尋找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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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暫且不必，等確診結果再說。」趙崇禮拿起西裝起身，率先邁步走出休息間。
門口候著的護士趕緊領著趙崇禮做後續檢查。
-
晚上八點左右。
偌大的客廳只有宋昭霓一個人，還有奶餅。
電視正放著《貓和老鼠》。
屏幕里湯姆一竄，奶餅就繃緊身子，前爪扒著宋昭霓的胳膊，眼睛一直盯住畫面。
沒一會兒，它掙開懷抱，蹬著沙發一躍而起，伸著爪子朝著電視機屏幕撲過去，扒著電視邊緣想要抓裡面跑來跑去的傑瑞。
「喵嗚！」
之前宋昭霓已經試過換別的頻道，看見電視裡的同類，這小傢伙說什麼都不肯換台，喵喵打滾撒嬌，調回來才肯罷休。
這會兒無奈開口：「奶餅，屏幕里都是假的，別撲了。」
奶餅哪裡懂什麼真假，在它的本能里，不會抓老鼠的貓算不上好貓。
爪子揮了半天，始終碰不到實實在在的東西，小傢伙急了，氣呼呼地衝著電視「喵嗚」了兩聲，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
見宋昭霓也不幫它，奶餅縱身跳下沙發，一溜煙衝出了別墅，連個背影都沒給主人留下。
「奶餅？」
宋昭霓喊了一嗓子，等了好半天，也沒見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回來。
估摸著是小傢伙自尊心受挫，跑去院子裡巡視領地了。
她也幫不了它，要是能幫的話，電視劇里那些撒得滿地都是的現金，她搶得比它還快。
她去淨了個手，抱著一盤鮮紅飽滿的草莓，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換台。
電視裡還在播著無聊的綜藝，她卻有些看不進去了。
她今天親自燉了湯，小火慢煨了三個小時，想著他回來多少能補補身子。
這才短短一段時間，他就累得清瘦了不少，也不知道他幾點回來。
草莓的酸甜適中，特別符合她的口味，趙崇禮見她喜歡吃，時常吩咐傭人備著。
那雙狐狸眼還盯著電視，咽下一顆，又捻起下一顆。
指尖卻忽然碰到一團毛茸茸、帶著體溫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低頭，以為是奶餅回來了，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回來啦？」
「啊——」
悽厲的驚呼猝然炸開。
玻璃果盤從指間滑脫，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出尖銳刺耳的碎裂聲，鮮紅的草莓四下滾落，混著碎玻璃濺了滿地狼藉。
宋昭霓血色盡褪，整張臉白得像紙。
她赤著腳從沙發上彈開，生理性的恐懼順著脊椎竄上頭皮，渾身汗毛盡數豎起。
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瘋了一樣往後躲。
而始作俑者，奶餅同學，立在滿地碎果之間，藍色的瞳孔懵懂又茫然，全然不懂她的過激反應。
它嘴裡牢牢叼著一隻半大、還在微微抽搐的老鼠，尾巴輕快地翹起，邁著小碎步，興沖沖地朝她追去，仿佛急於將自己最得意的戰利品獻給主人。
宋昭霓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攀上離自己最近的玄關櫃，蜷縮在狹窄的櫃面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顫。
「別過來！」
她指尖摳著櫃沿，語氣帶著哭腔急聲呵斥：「奶餅，把它丟出去！快丟開！」
奶餅停下腳步，圓溜溜的貓眼定定望著高處的她，滿臉困惑。
它口中的老鼠劇烈掙扎了一下。
奶餅下意識用力咬合，順勢縱身一躍，輕巧地跳上了玄關櫃。
咫尺之間的威脅徹底擊潰了宋昭霓的心理防線。
她嚇得尖叫一聲，不顧高度猛地從柜子上跳下來，轉身就想逃。
剛衝出兩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猝然映入眼帘，是匆匆趕回的趙崇禮。
所有的強撐立馬土崩瓦解。
宋昭霓不顧一切地蹬著腿跳起來，雙腿緊緊盤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在抖。
「老公！快讓它把老鼠扔掉，我好害怕……」
趙崇禮托住她的臀部，方才那縱身一撲的衝擊力，雙腿瞬間竄來一陣尖銳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