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是福是禍終究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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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一息,他眼底漾開綿長又深重的期許,好似在細細描摹一幅反覆在心底勾勒過無數次的光景:

  「我還有好多心愿想和你一一完成。」

  「比如,想要風風光光辦一場婚禮,堂堂正正娶你,讓你做世上最耀眼的新娘。」

  「比如,想陪著你懷寶寶,看你大著肚子在庭院散步,聽見我們孩子落地時第一聲啼哭。」

  「比如,想帶你奔赴冰島看漫天極光,去巴黎等候落日餘暉,走遍所有你嚮往卻未曾踏足的角落。」

  再比如……」

  他的聲線漸漸放得低沉,卻越來越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她心上:

  「想等你老了,頭髮白了,我還能牽著你的手,在夕陽下慢慢走。」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腦海里翻湧,他心心念念期盼的未來,恰好也是她期盼的。

  原來兩個人之間的愛情,只有雙向奔赴才有意義。

  她眼波流轉,像只獻寶的小狐狸:「對了,我還有三百多億,你拿去用,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趙崇禮氣笑了,屈指彈了下她的腦門:「你男人不吃軟飯,睡覺。」

  宋昭霓不死心,壞笑著逗他:「我是軟飯,你吃嗎?」

  「……現在?」趙崇禮喉結重重滾了一圈,聲線驟然啞下來,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當我沒說!」宋昭霓瞬間慫了,閉眼裝死,「我好睏,我要睡了,趙總晚安。」

  他胸腔震出淺淺笑意:「也就只會嘴上逞能,晚安。」

  她悶悶地往他胸口拱了拱,小聲嘀咕:「長著嘴不用白不用,萬一哪天還真能把你拿捏住呢。」

  趙崇禮:「......」

  她是不是不清楚,除了上床,其他任何事情都能拿捏住他?

  -

  四月五號,春風漸暖。

  市中心高端攝影樓被兩位男士重金包下,今日不接外客,只供兩對夫妻拍攝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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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的紗簾被拉開,宋昭霓提著裙擺走了出來。

  一身月光色真絲薄紗高定婚紗襯得她身姿清麗。

  一字肩版型利落露出自皙精緻的鎖骨,層疊荷葉紗自纖腰處舒展散開,裙擺遍綴細碎星芒水鑽,光影掃過,宛若揉碎的銀河盡數落於裙裾,流光瀲灩。

  這套婚紗是趙崇禮邀約國際設計師,專為她量身打造的八套定製款之一,四套適配室內場景,四套專屬外景拍攝,

  造型師為她做了鬆弛精緻的法式盤發,烏髮松松挽起,鬢邊垂落幾縷柔軟碎發,修飾著臉線,溫柔又撩人。

  髮髻正中央,嵌著一頂稀有鴿血紅鑽搭配梨形白鑽的皇冠,層層錯落的鑽石簇擁堆疊,碎鑽光芒落滿她眉眼,華貴而不俗。

  這是趙崇禮當初找人定製的那個。

  妝容清透淡雅,著重凸顯她眼底的溫柔,紅唇是低飽和的豆沙色,溫婉又顯氣色。

  不遠處的休息區,趙崇禮終止了與秦青山的交談。

  他身著定製的黑色暗紋西裝,身姿挺拔如松,聞聲與身側的秦青山一同回身。

  無波無瀾的眼眸,在觸及她的那一剎那驟然亮起,盛滿細碎涌動的光,裹挾著毫不掩飾的炙熱與占有欲。

  這是他描摹過無數次的畫面。

  和預想中一模一樣,甚至更甚。

  她美得清絕塵俗,宛如墜入人間的月中仙女。

  宋昭霓提著輕盈的紗裙,原地轉了個圈,王冠上的碎鑽隨之流光閃動。

  她歪著頭看向他,眼裡帶著淺淺的雀躍與期待:「好看嗎?」

  趙崇禮邁開長腿,徑直走到她面前,眉眼溫柔又繾綣:「好看。」

  宋昭霓仔細打量他身上的黑西裝,遠看簡潔素淨,湊近燈光細看,面料里藏著同色啞光暗紋,蜿蜒交織的星月紋路,剛好和她婚紗上的銀河鑽飾兩兩呼應。

  這人藏在細節里的儀式感,遠比她想像的更重。

  他沒有上妝,只讓造型師簡單打理了頭髮,刻意做出幾分隨性自然的凌亂,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骨。

  那雙眼睛藏在碎發後面,愈發顯得深、顯得冷、顯得什麼都看不透。

  另一邊,言清姿提著黑色裙擺走來。

  「霓霓,你瞧瞧,會不會很奇怪?」

  宋昭霓眼眸一亮,由衷讚嘆:「紅唇配黑紗,又颯又特別,驚艷極了。」

  被她這麼一通誇讚,言清姿心底多了不少底氣。

  這套黑色婚紗她磨了家裡許久才爭取到,老一輩始終覺得黑色不吉利,死活不贊成拍。

  秦青山一把攬住她的腰,語氣極不滿意:「你不該先問我的意見?」

  言清姿才不慣他毛病,也不管周圍全是工作人員,囂張地懟回去:

  「上床時,你怎麼不先問我的意見?」

  「你說要上就上,我完全沒有說不的權利。」

  「……」

  全場寂靜。

  攝影師手裡的反光板差點沒拿穩,尷尬得腳趾扣地,默默移開視線。

  宋昭霓無奈地對攝影師擺了個手勢,強行把場面拉回來:「開始拍吧。」

  攝影師回神,躬身招呼:「趙總、趙夫人,這邊請,咱們去一號棚取景。」

  拍攝流程格外順暢。

  攝影師深諳此道,不需要過多贅述,只需幾句極簡的指引,便能調動出最自然的狀態。

  趙崇禮起初身形還有幾分僵硬,拍了片刻後才慢慢舒展自然。

  他素來極少出鏡拍照,今日也算是破例。

  這套拍完,工作人員領著宋昭霓去更換第二套禮服。

  趙崇禮同樣需要換裝,獨自走向男士更衣間伸手推門。

  「啪。」

  一滴溫熱的液體,恰巧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動作頓住,漆黑的瞳孔緊縮,垂眸望去。

  那抹刺目的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正順著他修長的指骨緩緩滑落,拖出一道殘忍的痕跡。

  濃重的鐵鏽腥氣瞬間衝上鼻腔,無端發悶。

  他下意識抬手抵在鼻下,指尖剛貼上肌膚,溫熱的液體便接連不斷滲出,一滴接著一滴,砸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淺淺的紅痕。

  昨晚半夜就突然流了一次,現在又流鼻血。

  他身體一向很好,近來卻時常莫名疲憊乏力、四肢酸沉,只當是連日操勞積下的倦怠,或是久坐後的氣血不通。

  回想到第一次流鼻血時,趙崇禮有很強烈的直覺。

  他病了,還病得不輕。

  剛拍完照趕來的秦青山一眼撞見這一幕,神色驟變,快步上前掏出乾淨手帕,死死按在趙崇禮的鼻下。

  「怎麼突然流鼻血了?」

  「小聲點,別讓她聽見。」趙崇禮自己攥緊手帕,抬眼望向頭頂刺眼的燈光,心底一片寒涼。

  是福是禍躲不過,這便是當初住持大師提點過的禍嗎?

  他一直以為那道禍是宋昭霓隨時會離開。

  他不顧世間定數,強求這份緣分,如今報應終究還是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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