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難道他們要有世子妃了？
從寺廟出來時雨已經停了，街上行人漸多，享受積鬱數日後的放晴。
鶴芙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腦中反覆迴響明燈那句話。
前世因，今生果，塵緣寥寥，不必執著。
因果？什麼因果？她想不明白，追問他究竟何意，明燈只是搖頭不肯多說。
故弄玄虛，鶴芙煩躁地想。
馬車忽然劇烈搖晃，猛地停住。薛靳按住她的肩穩住她，墨書下車查看。
楊家兩輛馬車，鶴芙和楊淮瑾在前，老太太在後，楊淮清騎馬領路。
墨書下車時，馬車前面跪了一地的人，不停地磕頭，嘴裡哀求著給點吃的。
楊淮清扯著韁繩，把錢袋子扔給下人去換成銅板，這些人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滿地搶。
墨書上了車，「姐兒，淮瑾少爺，是一些流民，長江漲水把鄰近的幾個縣給淹了，這些人無家可歸，就乞討來了揚州城。」
「給些錢吧。」楊淮瑾解了自己身上的荷包，遞給墨書。
墨書點點頭，拿著又下了車。她故意將銅板灑在馬車旁邊，這樣流民們撿錢的時候就讓開了路。
馬車繼續行駛。
鶴芙掀開車簾往外看，馬車兩側匯集了一圈流民，似乎是看見他們車架奢華，知道是富貴人家，所以不停地哀求哭嚎。
他們衣著襤褸，滿身污泥，有的婦女還抱著孩子，嬰兒的啼哭讓人心慌。
「真是可憐。」楊淮瑾憂心忡忡，「今年的雨太大了，好在已經晴了。」
而鶴芙望向天空，日光十分明亮耀眼，似乎已經驅走所有的陰霾，可遙遠的天際，仍有一小片雲在悄悄趕來。
她放下車簾，目光幽暗。
這雨，還沒下完。
傍晚楊家人聚在壽安堂吃飯，老太太說起路上遇見的流民一陣唏噓，打算捐個粥棚供他們飽腹，眾人無異議，老太太將此事交給最閒的楊淮清。
楊淮清答應下來，又道：「不如就以芙姐兒的名義吧，正好後日是芙姐兒生辰，就當給她積福了。」
「好，淮清想得周到，我看就這麼辦！」老太太高興拍板。
二舅母也夸，「難得你有這麼聰明的時候。」
鶴芙心下微暖，道：「多謝清表哥。」
「一家人，謝什麼。」楊淮清笑眯眯的。
「說起這件事，瞿家最近倒是消停下來了，沒再上門鬧事。」楊二舅皺了下眉，「依我對瞿家的了解，他們不是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二舅母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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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道：「咱們楊家從來不膽小怕事。此事本就是瞿家有錯在先，就算他們想善罷甘休，也得問我們同不同意。」
她看向楊大舅：「老大，交給你們的事怎麼樣了？」
楊大舅猶豫道：「那些草藥商和瞿家合作多年，想截胡有點困難。」
七天前與瞿家鬧開，楊家便想在生意場上報復回去，可瞿家經營藥材幾十年，根基穩固。
「如果把進價抬高呢？」聽完了幾人的交談，鶴芙插嘴道。
大舅母耐心地解釋，「要是把價格提高，那利潤就會降低。如今城裡的百姓對藥材的需求也不是很大，我們想要和瞿家打擂台，售價還要再降低，如此一來，幾乎要賠錢了。」
鶴芙道：「若是需求量很大呢？」
「什麼意思？」
鶴芙望向窗外，日頭已經西沉，天色昏暗，不知何時起了風，庭院裡的海棠沙沙作響，而那翠綠的葉片之上，正有水霧緩緩凝聚。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楊家人還沒反應過來，楊淮慎漆黑的眸子動了動，他沉沉地看了一眼鶴芙，對楊大舅和大舅母道：「父親母親，此事交給我罷。」
——
夜半，外面雷聲轟鳴。
「下雨了嗎」
「小姐現在還有精力想別的事嗎？」薛靳扭過鶴芙向外看的臉。
鶴芙蹙起眉尖，眼下一片濕潤，「下雨、要漲水了」
「小姐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嗯？」
她脖頸間的紅繩輕晃，一枚平安符墜在薛靳眼前。薛靳用的手指捏住，眉宇之間有些不悅，「這東西一定得戴脖子上嗎，掛在腰帶上不行？」
鶴芙舔了舔嘴唇，脖頸上全是汗，嗓音也低啞動人，「外祖母說，平安符要戴在胸口，才能驅邪護體。」
「一張紙罷了，能有什麼用？」薛靳語氣有些冷淡和不屑，「這都是那些和尚搞出來騙錢的。」
薛靳扔開平安符，寬大的手掌罩住鶴芙的脖子，拇指在鶴芙下巴上剮蹭，「平安符保護不了你，我才能保護你。」
鶴芙唇角微勾，「那我把你栓褲腰帶上？」
薛靳也笑，「也行。」
她知道薛靳不信佛，在原書里，衛靳登基的第二天，就下旨拆除大周境內所有的寺廟，並且令大周百姓人人不可以信佛拜佛。
至於原因，書中並沒有寫。
結束之後，薛靳把疲軟的鶴芙抱下來趴在床上，少女背後滿是細汗，單薄而精緻的蝴蝶骨突出來，隨著鶴芙的喘息而起伏，美得幾乎要振翅欲飛。
薛靳眸色幽深，彎下腰親吻那片漂亮的脊背，將汗珠吸進口中。
將鶴芙清洗後放進被子裡，薛靳吹燈上床。然而還未睡著，就聽見後窗傳出細微的動靜。
薛靳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快速披上外袍，捏著匕首，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靜悄悄貼近窗戶，蓄勢待發。
「世子，是我。」雨聲裹挾著熟悉的聲音傳入薛靳耳朵，他放鬆了肌肉，打開窗子一角，跳了出去。
暴雨中，來人穿著漆黑的蓑衣，扯下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姜齊，你不是在京都嗎？」薛靳皺了皺眉。
姜齊撓了撓臉，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薛靳注視他臉上可疑的紅暈，危險眯眼：「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我、我啥都沒看到！」感受到世子身上可怕的氣息，姜齊慌亂擺手，「我剛來一會兒，一直在房頂待著來的，就聽到一點、一點聲音，真的沒看到！」
也不能啥都沒看到吧，他來的時候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就想掀開瓦片看看，結果就看到他家世子大汗淋漓的脊背。
登時嚇得他眼珠子都快掉了，趕緊把瓦片合上，如何還不明白那奇怪的聲音是什麼。
可憐他一個單身漢，在房頂承受著挨雷劈的風險，還要聽屋裡人上演活春宮。
直到結束，他才敢跳下來。
不過他的話薛靳顯然不信，眸色陰沉地盯著他，半晌，才淡淡地問：「來幹什麼？」
姜齊長出一口氣，心臟放回肚子裡。
「世子，我長話短說。咱們在京都的據點被人拔去不少，不知背後是誰，但好像對我們了如指掌，蔡舒說京都暫時不安全，讓我們全部退出來，另外三皇子也來了揚州，說是為給狗皇帝準備壽禮，但絕對另有目的，走得慢，估計再有兩三天到。我們已和衛五匯合，打算在三皇子來之前再劫一波鹽場。」
「是什麼時候？」
「明晚，雨大，方便毀屍滅跡。」
薛靳點點頭，「明晚我會去找你們。」
「是。」姜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您讓蔡舒捎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薛靳，猶疑道：「屬下記得……這是咱們從王府帶出來的。」
很眼熟，但記不清了。
薛靳「嗯」了一聲，不願意多說。
直到薛靳進了屋子，正準備離開的姜齊猛然想起，那好像是王妃的遺物。
姜齊難以置信地看向漆黑的房間，眨了眨眼，世子是認真的？
那豈不是……他們要有世子妃了？！
鶴芙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腦中反覆迴響明燈那句話。
前世因，今生果，塵緣寥寥，不必執著。
因果？什麼因果？她想不明白，追問他究竟何意，明燈只是搖頭不肯多說。
故弄玄虛，鶴芙煩躁地想。
馬車忽然劇烈搖晃，猛地停住。薛靳按住她的肩穩住她，墨書下車查看。
楊家兩輛馬車，鶴芙和楊淮瑾在前，老太太在後，楊淮清騎馬領路。
墨書下車時，馬車前面跪了一地的人，不停地磕頭，嘴裡哀求著給點吃的。
楊淮清扯著韁繩，把錢袋子扔給下人去換成銅板，這些人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滿地搶。
墨書上了車，「姐兒，淮瑾少爺，是一些流民，長江漲水把鄰近的幾個縣給淹了，這些人無家可歸，就乞討來了揚州城。」
「給些錢吧。」楊淮瑾解了自己身上的荷包，遞給墨書。
墨書點點頭，拿著又下了車。她故意將銅板灑在馬車旁邊，這樣流民們撿錢的時候就讓開了路。
馬車繼續行駛。
鶴芙掀開車簾往外看，馬車兩側匯集了一圈流民，似乎是看見他們車架奢華，知道是富貴人家，所以不停地哀求哭嚎。
他們衣著襤褸，滿身污泥，有的婦女還抱著孩子，嬰兒的啼哭讓人心慌。
「真是可憐。」楊淮瑾憂心忡忡，「今年的雨太大了，好在已經晴了。」
而鶴芙望向天空，日光十分明亮耀眼，似乎已經驅走所有的陰霾，可遙遠的天際，仍有一小片雲在悄悄趕來。
她放下車簾，目光幽暗。
這雨，還沒下完。
傍晚楊家人聚在壽安堂吃飯，老太太說起路上遇見的流民一陣唏噓，打算捐個粥棚供他們飽腹，眾人無異議，老太太將此事交給最閒的楊淮清。
楊淮清答應下來，又道：「不如就以芙姐兒的名義吧，正好後日是芙姐兒生辰，就當給她積福了。」
「好，淮清想得周到，我看就這麼辦！」老太太高興拍板。
二舅母也夸，「難得你有這麼聰明的時候。」
鶴芙心下微暖，道：「多謝清表哥。」
「一家人，謝什麼。」楊淮清笑眯眯的。
「說起這件事，瞿家最近倒是消停下來了，沒再上門鬧事。」楊二舅皺了下眉，「依我對瞿家的了解，他們不是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二舅母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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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道：「咱們楊家從來不膽小怕事。此事本就是瞿家有錯在先，就算他們想善罷甘休，也得問我們同不同意。」
她看向楊大舅：「老大，交給你們的事怎麼樣了？」
楊大舅猶豫道：「那些草藥商和瞿家合作多年，想截胡有點困難。」
七天前與瞿家鬧開，楊家便想在生意場上報復回去，可瞿家經營藥材幾十年，根基穩固。
「如果把進價抬高呢？」聽完了幾人的交談，鶴芙插嘴道。
大舅母耐心地解釋，「要是把價格提高，那利潤就會降低。如今城裡的百姓對藥材的需求也不是很大，我們想要和瞿家打擂台，售價還要再降低，如此一來，幾乎要賠錢了。」
鶴芙道：「若是需求量很大呢？」
「什麼意思？」
鶴芙望向窗外，日頭已經西沉，天色昏暗，不知何時起了風，庭院裡的海棠沙沙作響，而那翠綠的葉片之上，正有水霧緩緩凝聚。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楊家人還沒反應過來，楊淮慎漆黑的眸子動了動，他沉沉地看了一眼鶴芙，對楊大舅和大舅母道：「父親母親，此事交給我罷。」
——
夜半，外面雷聲轟鳴。
「下雨了嗎」
「小姐現在還有精力想別的事嗎？」薛靳扭過鶴芙向外看的臉。
鶴芙蹙起眉尖，眼下一片濕潤，「下雨、要漲水了」
「小姐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嗯？」
她脖頸間的紅繩輕晃，一枚平安符墜在薛靳眼前。薛靳用的手指捏住，眉宇之間有些不悅，「這東西一定得戴脖子上嗎，掛在腰帶上不行？」
鶴芙舔了舔嘴唇，脖頸上全是汗，嗓音也低啞動人，「外祖母說，平安符要戴在胸口，才能驅邪護體。」
「一張紙罷了，能有什麼用？」薛靳語氣有些冷淡和不屑，「這都是那些和尚搞出來騙錢的。」
薛靳扔開平安符，寬大的手掌罩住鶴芙的脖子，拇指在鶴芙下巴上剮蹭，「平安符保護不了你，我才能保護你。」
鶴芙唇角微勾，「那我把你栓褲腰帶上？」
薛靳也笑，「也行。」
她知道薛靳不信佛，在原書里，衛靳登基的第二天，就下旨拆除大周境內所有的寺廟，並且令大周百姓人人不可以信佛拜佛。
至於原因，書中並沒有寫。
結束之後，薛靳把疲軟的鶴芙抱下來趴在床上，少女背後滿是細汗，單薄而精緻的蝴蝶骨突出來，隨著鶴芙的喘息而起伏，美得幾乎要振翅欲飛。
薛靳眸色幽深，彎下腰親吻那片漂亮的脊背，將汗珠吸進口中。
將鶴芙清洗後放進被子裡，薛靳吹燈上床。然而還未睡著，就聽見後窗傳出細微的動靜。
薛靳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快速披上外袍，捏著匕首，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靜悄悄貼近窗戶，蓄勢待發。
「世子，是我。」雨聲裹挾著熟悉的聲音傳入薛靳耳朵，他放鬆了肌肉，打開窗子一角，跳了出去。
暴雨中，來人穿著漆黑的蓑衣，扯下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姜齊，你不是在京都嗎？」薛靳皺了皺眉。
姜齊撓了撓臉，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薛靳注視他臉上可疑的紅暈，危險眯眼：「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我、我啥都沒看到！」感受到世子身上可怕的氣息，姜齊慌亂擺手，「我剛來一會兒，一直在房頂待著來的，就聽到一點、一點聲音，真的沒看到！」
也不能啥都沒看到吧，他來的時候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就想掀開瓦片看看，結果就看到他家世子大汗淋漓的脊背。
登時嚇得他眼珠子都快掉了，趕緊把瓦片合上，如何還不明白那奇怪的聲音是什麼。
可憐他一個單身漢，在房頂承受著挨雷劈的風險，還要聽屋裡人上演活春宮。
直到結束，他才敢跳下來。
不過他的話薛靳顯然不信，眸色陰沉地盯著他，半晌，才淡淡地問：「來幹什麼？」
姜齊長出一口氣，心臟放回肚子裡。
「世子，我長話短說。咱們在京都的據點被人拔去不少，不知背後是誰，但好像對我們了如指掌，蔡舒說京都暫時不安全，讓我們全部退出來，另外三皇子也來了揚州，說是為給狗皇帝準備壽禮，但絕對另有目的，走得慢，估計再有兩三天到。我們已和衛五匯合，打算在三皇子來之前再劫一波鹽場。」
「是什麼時候？」
「明晚，雨大，方便毀屍滅跡。」
薛靳點點頭，「明晚我會去找你們。」
「是。」姜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您讓蔡舒捎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薛靳，猶疑道：「屬下記得……這是咱們從王府帶出來的。」
很眼熟，但記不清了。
薛靳「嗯」了一聲，不願意多說。
直到薛靳進了屋子，正準備離開的姜齊猛然想起，那好像是王妃的遺物。
姜齊難以置信地看向漆黑的房間，眨了眨眼，世子是認真的？
那豈不是……他們要有世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