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主僕契約
當天晚上，盛十安在雲嶺睡下。
剛過子時，手腕一陣刺疼。他猛地睜開眼，黑暗中金光一閃。小黑蛇不知什麼時候從竹籠里鑽出來，正盤在他手腕上，尾巴尖扎進脈搏旁邊的血管里，一滴血順著手腕淌下來。
「臥槽——」
盛十安想把它扯下來，手剛碰到蛇身，金光從手腕炸開，順著血管往上爬。他咬牙翻身坐起來，拿另一隻手去拽。拽不動，蛇身像是長在手上了一樣。
系統炸了鍋：「宿主！這東西居然在跟你結契！」
神機從丹田裡冒出來，劍身震得厲害：「它一直在壓制靈力，連我都瞞過去了。它想與你結平等契，可惜你的金龍血脈壓了它一頭，只能退而求其次，結主僕契。不過它是仆，你是主。」
金光慢慢隱進皮膚里，只剩一圈極淡的紋路繞在脈搏處。小黑蛇鬆開了尾巴，從他手心裡滑下來，盤在膝上。
盛十安低頭盯著它：「你到底什麼東西。」
小黑蛇抬起腦袋，碧綠的眼珠看著他。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從神魂深處傳過來的，聲線低而醇厚。
「少年，吾乃修行千年的黑玄蛇，今日與你結契，是你莫大的機緣。莫要不識好歹。」
盛十安沉默了兩秒。
「你在我腦子裡說話？」
「正是。」
「你從哪兒來的。」
「天南海北，吾遊歷之處，你無需知曉。」
盛十安低頭看著這條盤在自己膝上的小蛇，細得跟根筷子似的，碧綠的眼睛圓溜溜的，尾巴尖剛才拍他膝蓋的力道跟撓痒痒差不多。
「千年。」盛十安重複了一遍。
「不錯。」
「你這身板看著像剛出殼的。」
小黑蛇僵了一下：「吾乃隱匿修為，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深淺。」
系統在腦子裡憋不住了：「宿主，本系統掃描了一下，這蛇的魂力結構是殘缺的，缺了胎光和爽靈，只剩一縷幽精。」
神機補了一句：「幽精是管情感和欲望的那一魂。」
盛十安低頭看著小黑蛇。它正拿尾巴拍他膝蓋，一副「你不識貨」的傲嬌樣。
「你有名字嗎。」
小黑蛇頓了一下。江岫白分魂在心裡盤算——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叫江岫白，那太明顯了。他得取個化名。
「江墨。」他說，「你可以叫我江墨。」
盛十安念了一遍：「江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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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孺子可教。」
盛十安把它從膝上拎起來，放回竹籠里，拴好籠門。小黑蛇在籠子裡盤好，抬起腦袋看著他。
盛十安盯著籠子裡那條小黑蛇看了半天。
「生靈都有三魂七魄。胎光主生死，爽靈主心智，幽精主情感。你缺了胎光和爽靈，只剩一縷幽精。其他兩魂呢。」
小黑蛇趴在籠子裡，尾巴尖慢慢收回來，搭在腦袋上。碧綠的眼珠半闔著，看起來像是被戳到了什麼傷心事。
沉默了幾息，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腔調比剛才低了不少。
「唉……」
盛十安挑眉。這蛇還會嘆氣。
「少年有所不知。」江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悲涼，「吾當年也是縱橫一方的存在。奈何遭奸人陷害，被人奪舍，本體被人占了去，連魂魄都被打散了大半。」
盛十安蹲在籠子邊，托著下巴聽。
「如今只剩這一縷幽精，寄居在這條小蛇體內，苟延殘喘。」江墨的尾巴尖抖了抖，像是打了個顫，「不過你莫要小看吾。待吾日後恢復修為，尋回那兩魂，定要殺回故地，奪回吾的一切，重回巔峰。」
盛十安：「……你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耳熟？」
「你平時是不是還喜歡看什麼廢柴逆襲的話本。」
江墨頓了一下：「吾從不看那些。」
「你剛才那段話就很有那個味道。」
「吾所言句句屬實。」
盛十安沒接話，低頭看著籠子裡的小黑蛇。江墨縮在角落，尾巴把腦袋埋了一半，碧綠的眼珠從尾巴縫裡偷偷看他，像在看盛十安信沒信他這番鬼話。
「行吧。」盛十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既然跟我結了契，以後就跟著我。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在秘境裡動什麼歪心思，我把你尾巴打個結掛門框上。」
江墨尾巴一僵。
「……吾乃千年玄蛇，你竟敢如此放肆。」
「我現在是你的主。」盛十安指了指手腕上的紋路，「你剛才自己說的，主僕契，我是主。」
小黑蛇把腦袋往尾巴里埋得更深了。
盛十安躺回榻上，閉上眼。腦子裡那個聲音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冒出來。
「少年吾餓了。」
「忍著。」
「你虐待靈寵。」
「你不是靈寵，你是我契仆。」盛十安翻了個身，「再吵我把籠子掛松林里去餵鷹。」
江墨閉嘴了。
一條自稱被奪舍、只剩一縷幽精的千年玄蛇，強行跟他結契，還裝得跟個沒事蛇一樣天天趴籠子裡。肚子裡不知道藏了多少事。
盛十安沒深想。三個月後要進秘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修為。
「系統，三天後去閉關。我要衝元嬰。」
「收到。」
「燕無回那邊你幫我盯著，他要是提前破金丹了告訴我一聲。」
系統頓了一下：「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他什麼時候破金丹。」
「說了不能被他比下去。」盛十安把被子蒙過頭頂，「睡覺。」
籠子裡，它盤好身子，尾巴搭在眼睛上。江墨在心裡盤算著——今天這謊扯得還行，身世編得夠慘，理由也夠充分，小徒弟應該信了。
不過剛才那句「廢柴逆襲的戲本」是什麼意思。這小子是不是在笑話他。
江墨把尾巴搭在腦袋上。它在心裡鬆了口氣。雖然只是個主僕契，被壓了一頭，但好歹算是正大光明地待在他身邊了。名字也取了，而且這是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的。
應該沒事吧……
——
萬里之外，離恨天閉關洞府里，江岫白睜開眼。
他感知到了幽精傳回來的名字。
江墨。
江岫白坐在寒玉台上，很久沒動。
他沉默著閉上眼，重新入定。
——
兩道靈光從盛十安窗外射進來，一赤一青停在面前。
盛十安一看就知道是誰給他的傳訊，他捏碎赤色的。是溫昭翎的聲音：「十安，天樞秘境的事你聽說了吧？
六界中有很多人都會去，萬靈原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在占位置了。你去不去？我這邊新煉了一批防禦符，你如果去的話分你幾張。」
緊接著又捏碎青色的。「喂，天樞秘境你去不去？小爺我肯定去。聽說你還在金丹後期晃蕩？小爺上次閉關出來，元嬰已經穩定了。你別拖後腿啊。」
盛十安翻了個白眼，凝了兩道靈光打回去。回溫昭翎：「去，碰頭再說。」回謝臨淵：「你元嬰了不起？等著。」
靈光飛出去，他往榻上一坐。去秘境他總得準備點東西。天階爆破符的畫法在腦子裡裝著，之前練成過一張，後來用了。之後沒再畫過，手生了。
自己得先去要點符紙和硃砂。
剛過子時，手腕一陣刺疼。他猛地睜開眼，黑暗中金光一閃。小黑蛇不知什麼時候從竹籠里鑽出來，正盤在他手腕上，尾巴尖扎進脈搏旁邊的血管里，一滴血順著手腕淌下來。
「臥槽——」
盛十安想把它扯下來，手剛碰到蛇身，金光從手腕炸開，順著血管往上爬。他咬牙翻身坐起來，拿另一隻手去拽。拽不動，蛇身像是長在手上了一樣。
系統炸了鍋：「宿主！這東西居然在跟你結契！」
神機從丹田裡冒出來，劍身震得厲害：「它一直在壓制靈力，連我都瞞過去了。它想與你結平等契，可惜你的金龍血脈壓了它一頭，只能退而求其次，結主僕契。不過它是仆，你是主。」
金光慢慢隱進皮膚里，只剩一圈極淡的紋路繞在脈搏處。小黑蛇鬆開了尾巴，從他手心裡滑下來，盤在膝上。
盛十安低頭盯著它：「你到底什麼東西。」
小黑蛇抬起腦袋，碧綠的眼珠看著他。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從神魂深處傳過來的，聲線低而醇厚。
「少年，吾乃修行千年的黑玄蛇，今日與你結契，是你莫大的機緣。莫要不識好歹。」
盛十安沉默了兩秒。
「你在我腦子裡說話？」
「正是。」
「你從哪兒來的。」
「天南海北，吾遊歷之處，你無需知曉。」
盛十安低頭看著這條盤在自己膝上的小蛇，細得跟根筷子似的，碧綠的眼睛圓溜溜的，尾巴尖剛才拍他膝蓋的力道跟撓痒痒差不多。
「千年。」盛十安重複了一遍。
「不錯。」
「你這身板看著像剛出殼的。」
小黑蛇僵了一下：「吾乃隱匿修為，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深淺。」
系統在腦子裡憋不住了：「宿主，本系統掃描了一下，這蛇的魂力結構是殘缺的，缺了胎光和爽靈，只剩一縷幽精。」
神機補了一句：「幽精是管情感和欲望的那一魂。」
盛十安低頭看著小黑蛇。它正拿尾巴拍他膝蓋，一副「你不識貨」的傲嬌樣。
「你有名字嗎。」
小黑蛇頓了一下。江岫白分魂在心裡盤算——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叫江岫白，那太明顯了。他得取個化名。
「江墨。」他說，「你可以叫我江墨。」
盛十安念了一遍：「江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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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孺子可教。」
盛十安把它從膝上拎起來，放回竹籠里，拴好籠門。小黑蛇在籠子裡盤好，抬起腦袋看著他。
盛十安盯著籠子裡那條小黑蛇看了半天。
「生靈都有三魂七魄。胎光主生死，爽靈主心智，幽精主情感。你缺了胎光和爽靈，只剩一縷幽精。其他兩魂呢。」
小黑蛇趴在籠子裡，尾巴尖慢慢收回來，搭在腦袋上。碧綠的眼珠半闔著，看起來像是被戳到了什麼傷心事。
沉默了幾息，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腔調比剛才低了不少。
「唉……」
盛十安挑眉。這蛇還會嘆氣。
「少年有所不知。」江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悲涼，「吾當年也是縱橫一方的存在。奈何遭奸人陷害，被人奪舍，本體被人占了去，連魂魄都被打散了大半。」
盛十安蹲在籠子邊，托著下巴聽。
「如今只剩這一縷幽精，寄居在這條小蛇體內，苟延殘喘。」江墨的尾巴尖抖了抖，像是打了個顫，「不過你莫要小看吾。待吾日後恢復修為，尋回那兩魂，定要殺回故地，奪回吾的一切，重回巔峰。」
盛十安：「……你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耳熟？」
「你平時是不是還喜歡看什麼廢柴逆襲的話本。」
江墨頓了一下：「吾從不看那些。」
「你剛才那段話就很有那個味道。」
「吾所言句句屬實。」
盛十安沒接話，低頭看著籠子裡的小黑蛇。江墨縮在角落，尾巴把腦袋埋了一半，碧綠的眼珠從尾巴縫裡偷偷看他，像在看盛十安信沒信他這番鬼話。
「行吧。」盛十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既然跟我結了契，以後就跟著我。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在秘境裡動什麼歪心思，我把你尾巴打個結掛門框上。」
江墨尾巴一僵。
「……吾乃千年玄蛇，你竟敢如此放肆。」
「我現在是你的主。」盛十安指了指手腕上的紋路，「你剛才自己說的，主僕契，我是主。」
小黑蛇把腦袋往尾巴里埋得更深了。
盛十安躺回榻上，閉上眼。腦子裡那個聲音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冒出來。
「少年吾餓了。」
「忍著。」
「你虐待靈寵。」
「你不是靈寵，你是我契仆。」盛十安翻了個身，「再吵我把籠子掛松林里去餵鷹。」
江墨閉嘴了。
一條自稱被奪舍、只剩一縷幽精的千年玄蛇，強行跟他結契，還裝得跟個沒事蛇一樣天天趴籠子裡。肚子裡不知道藏了多少事。
盛十安沒深想。三個月後要進秘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修為。
「系統，三天後去閉關。我要衝元嬰。」
「收到。」
「燕無回那邊你幫我盯著，他要是提前破金丹了告訴我一聲。」
系統頓了一下：「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他什麼時候破金丹。」
「說了不能被他比下去。」盛十安把被子蒙過頭頂，「睡覺。」
籠子裡，它盤好身子，尾巴搭在眼睛上。江墨在心裡盤算著——今天這謊扯得還行，身世編得夠慘，理由也夠充分，小徒弟應該信了。
不過剛才那句「廢柴逆襲的戲本」是什麼意思。這小子是不是在笑話他。
江墨把尾巴搭在腦袋上。它在心裡鬆了口氣。雖然只是個主僕契，被壓了一頭，但好歹算是正大光明地待在他身邊了。名字也取了，而且這是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的。
應該沒事吧……
——
萬里之外，離恨天閉關洞府里，江岫白睜開眼。
他感知到了幽精傳回來的名字。
江墨。
江岫白坐在寒玉台上，很久沒動。
他沉默著閉上眼，重新入定。
——
兩道靈光從盛十安窗外射進來，一赤一青停在面前。
盛十安一看就知道是誰給他的傳訊，他捏碎赤色的。是溫昭翎的聲音：「十安，天樞秘境的事你聽說了吧？
六界中有很多人都會去，萬靈原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在占位置了。你去不去？我這邊新煉了一批防禦符，你如果去的話分你幾張。」
緊接著又捏碎青色的。「喂，天樞秘境你去不去？小爺我肯定去。聽說你還在金丹後期晃蕩？小爺上次閉關出來，元嬰已經穩定了。你別拖後腿啊。」
盛十安翻了個白眼，凝了兩道靈光打回去。回溫昭翎：「去，碰頭再說。」回謝臨淵：「你元嬰了不起？等著。」
靈光飛出去，他往榻上一坐。去秘境他總得準備點東西。天階爆破符的畫法在腦子裡裝著，之前練成過一張，後來用了。之後沒再畫過，手生了。
自己得先去要點符紙和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