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像陛下
回宮那日，長安城正落第一場秋雨。
盛執淵沒讓人大張旗鼓地迎。可皇帝的儀駕再低調，也擋不住滿宮的眼睛。更何況，這次回來的不只他一個——他懷裡，多了個孩子。
「聽說了嗎？陛下從宮外帶回來個皇子，都兩個多月了。」
「什麼來路？哪家女子生的？」
「據說是陛下養在外頭的民間女子，生完就沒了。陛下念著這點情分，把孩子抱回來了。」
「嘖嘖，也不知是什麼絕色，能讓陛下藏在外頭那麼久。」
「噓！不要命了？陛下的事也敢嚼？」
宮人們私下傳得厲害，越傳越玄乎。說那女子是避世仙姑的，說那孩子出生時天降金光，說陛下為了這孩子在外頭守了三個月，連朝政都讓丞相代了。
盛十安窩在盛執淵懷裡，聽著外頭的雨聲和竊竊私語，在心裡幽幽嘆氣：「統，我這一回來，怎麼像傳說級道具登陸新區一樣，滿世界刷屏啊。」
系統：「可不是。你還是個嬰兒，已經有九個皇子公主的戲份等著你。宿主，宮斗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盛十安：「我準備什麼？我連牙都沒有。誰斗我，我嘬誰一臉口水。」
系統：「可以，有骨氣。但你現在連口水都控制不住。」
盛十安：「……滾。」
他正和系統鬥嘴，忽然感覺身子一輕。盛執淵把他往上託了托，動作依舊生硬，但穩當了不少。男人的下巴剛好抵在他頭頂，聲音從胸腔里低低傳來：「別在朕身上流口水。」
盛十安：「咿。」
他沒流口水，他只是打了個小呵欠。
盛執淵低頭看了他一眼：「困了？」
盛十安心說：不困，就是您這龍涎香太濃了，我有點上頭。
可嬰兒的身體由不得他。他腦袋一歪，還真就趴在盛執淵肩頭迷糊過去了。
等再醒過來時，已經進了寢宮。
「陛下，十皇子該餵了。」奶娘跪在外間。
盛執淵沒把孩子交出去，只讓奶娘進來。盛十安閉著眼乾飯，吃到一半，聽見殿外一陣壓抑的嘈雜。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還夾雜著幾道脆生生的童聲。
「陛下，麗妃娘娘、德妃娘娘帶著幾位皇子和公主來請安。」
盛執淵眼皮都沒抬：「說朕乏了。」
「是。」
盛十安在心裡樂：好傢夥，剛回來就有人上門。這是來請安，還是來瞧我這個「野種」長什麼樣？
系統：「別這麼自己罵自己。你現在是第十位皇子，有編制的，宿主，我掃了一下外頭，至少五個女人，七個孩子。陣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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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十安：「我怎麼辦？我現在連頭都抬不起來，怎麼見人？」
系統：「不用見。你只要負責可愛就行。你越可愛，她們越氣。」
盛十安：「有道理。來，把我奶嘴給我，我要嘬出風采。」
系統：「……」
盛執淵終究還是沒見那些人。
但皇宮沒有不透的風。他越是不讓見，那些妃嬪就越抓心撓肝。尤其是幾個有皇子在膝下的，更是坐立難安。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十皇子，盛執淵回宮後居然親自帶在身邊，聽說連夜裡都放在寢殿裡。這是何等的恩寵？
「本宮倒要看看，這小崽子長什麼樣。」麗妃揉著帕子，笑得溫婉。
「姐姐可別亂說。那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十皇子。」德妃掩唇。
「心尖上？」麗妃輕輕一笑，「陛下那樣的人，也有心尖？」
德妃不說話，只低頭抿茶。她膝下有三皇子，今年六歲，正是最討人喜歡的年紀。她本想著再過兩年，等三皇子再大些，便提立儲的事。誰想憑空殺出個十皇子，連親娘都沒了，卻霸著陛下不放。
「明日陛下若再不宣，本宮就帶著三皇子去殿外請安。」德妃道。
「那本宮也去。」麗妃道，「讓五皇子見見他的小十弟。」
於是第二日，盛十安剛吃飽，就聽見殿外響起成串的腳步聲。環佩叮噹，童子聲軟糯，一聲又一聲：
「兒臣給父皇請安。」
盛執淵抱著盛十安站在窗前，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他本不想見，可一群孩子在外頭跪著，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到連自己骨肉都不見。
「進來。」他冷聲道。
呼啦一群人進來了。妃嬪們穿著最得體的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亂，笑吟吟地行禮。幾個皇子公主被嬤嬤牽著，最小的還站不太穩，眼珠子卻都往盛執淵懷裡的襁褓上瞅。
「兒臣給父皇請安。」
盛執淵「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父皇，這是十弟嗎？」三皇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小啊。」
「嗯。」盛執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盛十安，「你十弟還不會說話。」
「那他什麼時候會說話呀？」
「早著呢。」
三皇子踮起腳，想再看清楚些。盛執淵沒蹲下，只把襁褓往下斜了斜。
盛十安正半眯著眼，剛吃飽，困得不行。被這麼一斜，他整張臉都露了出來。
殿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妃嬪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無他，這孩子生得，也太好了些。
不過兩個多月大，五官竟已能看出幾分盛執淵的影子。眉目清秀，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尤其那雙眼睛，黑亮亮、水汪汪，看人時像能把人吸進去。這會兒他正犯困，小嘴微微張著，還砸吧了一下，奶乎乎的。
「好可愛……」不知哪位小公主小聲說。
「他比你以前還好看。」五皇子老老實實補了一句。
麗妃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德妃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
盛執淵像沒看見，只淡淡道：「都看過了。還有事？」
「父皇，兒臣能摸摸十弟嗎？」三皇子眼巴巴地仰頭。
「他剛吃完，別鬧他。」
盛十安被他碰得有點癢，下意識一收手，反而把三皇子的手指頭抓住了。
三皇子：「他抓我了！父皇你看，他抓我了！」
盛執淵：「嗯。」
三皇子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喜歡我！」
旁邊的五皇子不樂意了：「十弟是抓你，不是喜歡你。他要是喜歡你，怎麼不沖你笑？」
「他笑了！他剛才笑了！」
「沒笑，他那是打呵欠！」
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盛十安被吵得從半夢半醒里掙扎出來，皺著張小臉，張開嘴，發出了一連串誰也聽不懂的聲音。
「咿……咕……啊。」
殿裡又安靜了。
幾個孩子全圍上來，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一樣盯著他。
「十弟說話了！」三皇子壓低聲音。
「他說的什麼呀？」小公主湊近。
「不知道，但好好聽。」三皇子斬釘截鐵。
盛十安：「……」我那是餓了，你們能不能別這麼會腦補。
系統：「團寵宿主，你好。請問被九個哥哥姐姐圍觀，有什麼感想？」
盛十安：「想跑。」
系統：「你跑不了。你連翻身都要你爹幫忙。」
盛十安：「滾。」
盛執淵被吵得額角直跳，終於開口：「都散了。別吵著他。」
「是。」幾個孩子雖不舍，卻不敢違逆父皇，一步三回頭地被嬤嬤牽走了。
妃嬪們也跟著退下。走到殿外，麗妃臉上的溫婉才慢慢冷下來：「瞧見沒？那孩子，長得很像陛下。」
德妃沒說話，只把已經絞出絲來的帕子輕輕丟給貼身宮女。
「回宮。」她說。
殿內，盛十安被盛執淵放回搖籃。
他聽見盛執淵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朕把你帶回來，是不是給你招禍了。」
盛十安「咿」了一聲。
盛執淵沒再說話，只輕輕晃了晃搖籃。
盛執淵沒讓人大張旗鼓地迎。可皇帝的儀駕再低調，也擋不住滿宮的眼睛。更何況，這次回來的不只他一個——他懷裡，多了個孩子。
「聽說了嗎？陛下從宮外帶回來個皇子，都兩個多月了。」
「什麼來路？哪家女子生的？」
「據說是陛下養在外頭的民間女子，生完就沒了。陛下念著這點情分，把孩子抱回來了。」
「嘖嘖，也不知是什麼絕色，能讓陛下藏在外頭那麼久。」
「噓！不要命了？陛下的事也敢嚼？」
宮人們私下傳得厲害，越傳越玄乎。說那女子是避世仙姑的，說那孩子出生時天降金光，說陛下為了這孩子在外頭守了三個月，連朝政都讓丞相代了。
盛十安窩在盛執淵懷裡，聽著外頭的雨聲和竊竊私語，在心裡幽幽嘆氣：「統，我這一回來，怎麼像傳說級道具登陸新區一樣，滿世界刷屏啊。」
系統：「可不是。你還是個嬰兒，已經有九個皇子公主的戲份等著你。宿主，宮斗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盛十安：「我準備什麼？我連牙都沒有。誰斗我，我嘬誰一臉口水。」
系統：「可以，有骨氣。但你現在連口水都控制不住。」
盛十安：「……滾。」
他正和系統鬥嘴，忽然感覺身子一輕。盛執淵把他往上託了托，動作依舊生硬，但穩當了不少。男人的下巴剛好抵在他頭頂，聲音從胸腔里低低傳來：「別在朕身上流口水。」
盛十安：「咿。」
他沒流口水，他只是打了個小呵欠。
盛執淵低頭看了他一眼：「困了？」
盛十安心說：不困，就是您這龍涎香太濃了，我有點上頭。
可嬰兒的身體由不得他。他腦袋一歪，還真就趴在盛執淵肩頭迷糊過去了。
等再醒過來時，已經進了寢宮。
「陛下，十皇子該餵了。」奶娘跪在外間。
盛執淵沒把孩子交出去，只讓奶娘進來。盛十安閉著眼乾飯，吃到一半，聽見殿外一陣壓抑的嘈雜。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還夾雜著幾道脆生生的童聲。
「陛下，麗妃娘娘、德妃娘娘帶著幾位皇子和公主來請安。」
盛執淵眼皮都沒抬：「說朕乏了。」
「是。」
盛十安在心裡樂：好傢夥，剛回來就有人上門。這是來請安，還是來瞧我這個「野種」長什麼樣？
系統：「別這麼自己罵自己。你現在是第十位皇子，有編制的，宿主，我掃了一下外頭，至少五個女人，七個孩子。陣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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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十安：「我怎麼辦？我現在連頭都抬不起來，怎麼見人？」
系統：「不用見。你只要負責可愛就行。你越可愛，她們越氣。」
盛十安：「有道理。來，把我奶嘴給我，我要嘬出風采。」
系統：「……」
盛執淵終究還是沒見那些人。
但皇宮沒有不透的風。他越是不讓見，那些妃嬪就越抓心撓肝。尤其是幾個有皇子在膝下的，更是坐立難安。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十皇子，盛執淵回宮後居然親自帶在身邊，聽說連夜裡都放在寢殿裡。這是何等的恩寵？
「本宮倒要看看，這小崽子長什麼樣。」麗妃揉著帕子，笑得溫婉。
「姐姐可別亂說。那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十皇子。」德妃掩唇。
「心尖上？」麗妃輕輕一笑，「陛下那樣的人，也有心尖？」
德妃不說話，只低頭抿茶。她膝下有三皇子，今年六歲，正是最討人喜歡的年紀。她本想著再過兩年，等三皇子再大些，便提立儲的事。誰想憑空殺出個十皇子，連親娘都沒了，卻霸著陛下不放。
「明日陛下若再不宣，本宮就帶著三皇子去殿外請安。」德妃道。
「那本宮也去。」麗妃道，「讓五皇子見見他的小十弟。」
於是第二日，盛十安剛吃飽，就聽見殿外響起成串的腳步聲。環佩叮噹，童子聲軟糯，一聲又一聲：
「兒臣給父皇請安。」
盛執淵抱著盛十安站在窗前，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他本不想見，可一群孩子在外頭跪著，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到連自己骨肉都不見。
「進來。」他冷聲道。
呼啦一群人進來了。妃嬪們穿著最得體的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亂，笑吟吟地行禮。幾個皇子公主被嬤嬤牽著，最小的還站不太穩，眼珠子卻都往盛執淵懷裡的襁褓上瞅。
「兒臣給父皇請安。」
盛執淵「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父皇，這是十弟嗎？」三皇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小啊。」
「嗯。」盛執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盛十安，「你十弟還不會說話。」
「那他什麼時候會說話呀？」
「早著呢。」
三皇子踮起腳，想再看清楚些。盛執淵沒蹲下，只把襁褓往下斜了斜。
盛十安正半眯著眼，剛吃飽，困得不行。被這麼一斜，他整張臉都露了出來。
殿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妃嬪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無他，這孩子生得，也太好了些。
不過兩個多月大，五官竟已能看出幾分盛執淵的影子。眉目清秀，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尤其那雙眼睛，黑亮亮、水汪汪，看人時像能把人吸進去。這會兒他正犯困，小嘴微微張著，還砸吧了一下，奶乎乎的。
「好可愛……」不知哪位小公主小聲說。
「他比你以前還好看。」五皇子老老實實補了一句。
麗妃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德妃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
盛執淵像沒看見，只淡淡道：「都看過了。還有事？」
「父皇，兒臣能摸摸十弟嗎？」三皇子眼巴巴地仰頭。
「他剛吃完，別鬧他。」
盛十安被他碰得有點癢，下意識一收手，反而把三皇子的手指頭抓住了。
三皇子：「他抓我了！父皇你看，他抓我了！」
盛執淵：「嗯。」
三皇子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喜歡我！」
旁邊的五皇子不樂意了：「十弟是抓你，不是喜歡你。他要是喜歡你，怎麼不沖你笑？」
「他笑了！他剛才笑了！」
「沒笑，他那是打呵欠！」
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盛十安被吵得從半夢半醒里掙扎出來，皺著張小臉，張開嘴，發出了一連串誰也聽不懂的聲音。
「咿……咕……啊。」
殿裡又安靜了。
幾個孩子全圍上來，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一樣盯著他。
「十弟說話了！」三皇子壓低聲音。
「他說的什麼呀？」小公主湊近。
「不知道，但好好聽。」三皇子斬釘截鐵。
盛十安：「……」我那是餓了，你們能不能別這麼會腦補。
系統：「團寵宿主，你好。請問被九個哥哥姐姐圍觀，有什麼感想？」
盛十安：「想跑。」
系統：「你跑不了。你連翻身都要你爹幫忙。」
盛十安：「滾。」
盛執淵被吵得額角直跳，終於開口：「都散了。別吵著他。」
「是。」幾個孩子雖不舍，卻不敢違逆父皇，一步三回頭地被嬤嬤牽走了。
妃嬪們也跟著退下。走到殿外，麗妃臉上的溫婉才慢慢冷下來：「瞧見沒？那孩子，長得很像陛下。」
德妃沒說話，只把已經絞出絲來的帕子輕輕丟給貼身宮女。
「回宮。」她說。
殿內，盛十安被盛執淵放回搖籃。
他聽見盛執淵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朕把你帶回來，是不是給你招禍了。」
盛十安「咿」了一聲。
盛執淵沒再說話，只輕輕晃了晃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