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它們……會長大嗎？
屋外寒風颳過屋檐，屋內卻透著一股安靜的暖意。
悠悠很懂事。
她聽見林婉晴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知道姨在忙，便沒有出聲打擾。
小姑娘摸索著走到堂屋，在燒得正旺的鐵皮爐子旁拉過一個小馬扎坐下。
破風原本趴在爐子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抬起碩大的腦袋，湊過去用濕漉漉的鼻子頂了頂悠悠的手心。
悠悠嘴角抿出一點笑，從衣兜里掏出一把小木梳——那是林婉晴昨天特意從供銷社買來給她打發時間用的。
她伸出左手，順著破風的脖頸往下摸，摸准了位置，右手便拿著木梳，一下一下地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梳理。
破風這輩子在馮師長家待了那麼多年，吃過好肉，打過惡狼，但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細緻地梳過毛。
梳齒刮過皮肉，帶起一陣蘇麻。
大黑狗舒服得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響，乾脆側身躺平在地上，四肢攤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任由那個細瘦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搗鼓。
一人一狗，在火爐邊配合得默契十足。
突然，「咔噠」一聲輕響。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破風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睜開眼，立刻翻身站起，喉嚨里的呼嚕聲瞬間變成了警惕的低鳴。
它轉過頭，死死盯住次臥那扇緊閉的木門。
「咔噠……窸窸窣窣……」
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木板，又像是在撕扯布料。
悠悠握著梳子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偏過頭，側耳聽了聽：「姨？」
裡屋的林婉晴也聽到了動靜。她放下鋼筆，推開椅子走了出來。
「怎麼了？」林婉晴看了一眼滿臉戒備的破風，又順著它的視線看向次臥。
次臥自從上次池靖川來住過一晚後，就一直空著，平時連門都不開，哪裡來的動靜？
「咔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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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
林婉晴腳步一頓，後背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難道是老鼠？！
林婉晴這人膽子大，連瘋牛都敢按，遇到蛇蟲蜈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但她唯獨怕老鼠，一想到那種灰撲撲、拖著長尾巴在陰暗角落裡亂竄的生物，她就覺得頭皮發麻，胃裡直犯噁心。
她站在原地沒敢往前邁步，左右看了看，順手抄起立在牆角的火鉗，緊緊握在手裡。
「破風。」
林婉晴咽了口唾沫，伸手薅了一把破風的脖子，指著次臥的門，聲音發緊，
「好破風，如果裡面真的是老鼠，門一開你可千萬給我衝進去，一口咬死它！」
破風仰起頭，看了看林婉晴，甩了甩尾巴，「嗚」了一聲，邁步走到門邊，拿鼻子湊著門縫聞了聞。
它沒叫，也沒表現出攻擊的姿態，只是在門外來回踱了兩步。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火鉗，用腳尖頂開門栓，猛地一腳踹開了次臥的門！
「砰！」門板撞在牆上。
林婉晴舉著火鉗，眼睛飛快地掃過地面和牆角。
沒有老鼠竄出來。
屋裡靜悄悄的。
那陣細碎的聲音也停了。
林婉晴皺起眉，目光慢慢上移，最後落在了那張鋪著厚棉被的火炕上。
棉被中間微微隆起了一個小包。
就在她注視的瞬間，那個小包突然顫動了一下。
林婉晴愣住了。
她丟下火鉗，快步走到炕邊。
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畫面——幾天前，她把悠悠在蘆葦盪里摸到的那五個野鴨蛋帶了回來。
因為怕外頭太冷凍壞了，她不敢放柴房；
又怕燒火炕溫度太高把蛋烤熟，她就找衛生所要了兩個輸液用的玻璃鹽水瓶，灌上熱水，用毛巾包好，和鴨蛋一起塞進了這床厚棉被裡，隔幾個小時就換一次熱水。
她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根本沒指望能孵出來。
難道……
林婉晴伸出手，捏住棉被的一角，猛地掀開。
被窩中央，原本墊著的舊衣服上，散落著幾塊破碎的蛋殼。
兩隻渾身濕漉漉、沾著黏液的小東西正擠在玻璃瓶旁邊，細小的雙腿顫抖著，連站都站不穩。
它們閉著眼睛，身上披著一層稀疏的黃褐色胎毛，張著扁平的嫩黃色小嘴，發出「嘰……嘰……」的微弱叫聲。
「我想起來了！」
林婉晴驚喜地喊出聲，轉頭衝著門外大喊，「悠悠！不是老鼠，是鴨子！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那些野鴨蛋嗎？」
聽到喊聲，悠悠摸索著門框，小心翼翼地跨進屋子。
她點點頭。
她當然記得，那是她送給姨的禮物，姨說會把它們變成小鴨子。
剛才那動靜，難道是……
「是……小鴨子？！」悠悠的臉上浮現出不敢置信的驚喜，空洞的眼睛不自覺地睜大。
林婉晴低頭看了一眼。窩裡還有三個鴨蛋完好無損，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按照孵化的規律，這三個蛋如果再等三天還沒有破殼的跡象，那就是死蛋，孵不出來了。
但眼下，能成功孵出兩隻，已經是意外之喜。
「有兩隻呢，都已經破殼了。」
林婉晴伸出雙手，動作極輕地將兩隻還在發抖的小鴨子捧進掌心。
鴨子身上帶著剛出殼的熱度，軟乎乎的，在她的掌心裡不安地蠕動。
她走到悠悠面前，蹲下身子，把手心湊過去：「悠悠，你摸摸。」
悠悠聽到細微的「嘰嘰」聲就在耳邊，她抬起手，卻在距離林婉晴掌心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指蜷縮著，微微發顫。
「我……我不敢……」
悠悠小聲說著，往後縮了縮肩膀，「我手重，會把它們弄疼的……」
在她的記憶里，自己的觸碰從來只會帶來責罵和痛苦，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脆弱的小生命捏碎了。
林婉晴看著她退縮的動作，心裡猛地揪緊。
她沒有強迫悠悠去摸，而是把手心往下放了放，柔聲說道：「沒關係，它們現在還太小了，身上是濕的。
等過兩天，它們身上的毛幹了，變成毛茸茸的一團，你再摸。」
悠悠用力點點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急切地問：「姨，它們……會長大嗎？」
「會的。」
悠悠很懂事。
她聽見林婉晴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知道姨在忙，便沒有出聲打擾。
小姑娘摸索著走到堂屋，在燒得正旺的鐵皮爐子旁拉過一個小馬扎坐下。
破風原本趴在爐子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抬起碩大的腦袋，湊過去用濕漉漉的鼻子頂了頂悠悠的手心。
悠悠嘴角抿出一點笑，從衣兜里掏出一把小木梳——那是林婉晴昨天特意從供銷社買來給她打發時間用的。
她伸出左手，順著破風的脖頸往下摸，摸准了位置，右手便拿著木梳，一下一下地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梳理。
破風這輩子在馮師長家待了那麼多年，吃過好肉，打過惡狼，但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細緻地梳過毛。
梳齒刮過皮肉，帶起一陣蘇麻。
大黑狗舒服得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響，乾脆側身躺平在地上，四肢攤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任由那個細瘦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搗鼓。
一人一狗，在火爐邊配合得默契十足。
突然，「咔噠」一聲輕響。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破風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睜開眼，立刻翻身站起，喉嚨里的呼嚕聲瞬間變成了警惕的低鳴。
它轉過頭，死死盯住次臥那扇緊閉的木門。
「咔噠……窸窸窣窣……」
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木板，又像是在撕扯布料。
悠悠握著梳子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偏過頭，側耳聽了聽：「姨？」
裡屋的林婉晴也聽到了動靜。她放下鋼筆，推開椅子走了出來。
「怎麼了？」林婉晴看了一眼滿臉戒備的破風，又順著它的視線看向次臥。
次臥自從上次池靖川來住過一晚後，就一直空著，平時連門都不開，哪裡來的動靜？
「咔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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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
林婉晴腳步一頓，後背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難道是老鼠？！
林婉晴這人膽子大，連瘋牛都敢按，遇到蛇蟲蜈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但她唯獨怕老鼠，一想到那種灰撲撲、拖著長尾巴在陰暗角落裡亂竄的生物，她就覺得頭皮發麻，胃裡直犯噁心。
她站在原地沒敢往前邁步，左右看了看，順手抄起立在牆角的火鉗，緊緊握在手裡。
「破風。」
林婉晴咽了口唾沫，伸手薅了一把破風的脖子，指著次臥的門，聲音發緊，
「好破風，如果裡面真的是老鼠，門一開你可千萬給我衝進去，一口咬死它！」
破風仰起頭，看了看林婉晴，甩了甩尾巴，「嗚」了一聲，邁步走到門邊，拿鼻子湊著門縫聞了聞。
它沒叫，也沒表現出攻擊的姿態，只是在門外來回踱了兩步。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火鉗，用腳尖頂開門栓，猛地一腳踹開了次臥的門！
「砰！」門板撞在牆上。
林婉晴舉著火鉗，眼睛飛快地掃過地面和牆角。
沒有老鼠竄出來。
屋裡靜悄悄的。
那陣細碎的聲音也停了。
林婉晴皺起眉，目光慢慢上移，最後落在了那張鋪著厚棉被的火炕上。
棉被中間微微隆起了一個小包。
就在她注視的瞬間，那個小包突然顫動了一下。
林婉晴愣住了。
她丟下火鉗，快步走到炕邊。
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畫面——幾天前，她把悠悠在蘆葦盪里摸到的那五個野鴨蛋帶了回來。
因為怕外頭太冷凍壞了，她不敢放柴房；
又怕燒火炕溫度太高把蛋烤熟，她就找衛生所要了兩個輸液用的玻璃鹽水瓶，灌上熱水，用毛巾包好，和鴨蛋一起塞進了這床厚棉被裡，隔幾個小時就換一次熱水。
她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根本沒指望能孵出來。
難道……
林婉晴伸出手，捏住棉被的一角，猛地掀開。
被窩中央，原本墊著的舊衣服上，散落著幾塊破碎的蛋殼。
兩隻渾身濕漉漉、沾著黏液的小東西正擠在玻璃瓶旁邊，細小的雙腿顫抖著，連站都站不穩。
它們閉著眼睛，身上披著一層稀疏的黃褐色胎毛，張著扁平的嫩黃色小嘴，發出「嘰……嘰……」的微弱叫聲。
「我想起來了！」
林婉晴驚喜地喊出聲，轉頭衝著門外大喊，「悠悠！不是老鼠，是鴨子！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那些野鴨蛋嗎？」
聽到喊聲，悠悠摸索著門框，小心翼翼地跨進屋子。
她點點頭。
她當然記得，那是她送給姨的禮物，姨說會把它們變成小鴨子。
剛才那動靜，難道是……
「是……小鴨子？！」悠悠的臉上浮現出不敢置信的驚喜，空洞的眼睛不自覺地睜大。
林婉晴低頭看了一眼。窩裡還有三個鴨蛋完好無損，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按照孵化的規律，這三個蛋如果再等三天還沒有破殼的跡象，那就是死蛋，孵不出來了。
但眼下，能成功孵出兩隻，已經是意外之喜。
「有兩隻呢，都已經破殼了。」
林婉晴伸出雙手，動作極輕地將兩隻還在發抖的小鴨子捧進掌心。
鴨子身上帶著剛出殼的熱度，軟乎乎的，在她的掌心裡不安地蠕動。
她走到悠悠面前，蹲下身子，把手心湊過去：「悠悠，你摸摸。」
悠悠聽到細微的「嘰嘰」聲就在耳邊，她抬起手，卻在距離林婉晴掌心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指蜷縮著，微微發顫。
「我……我不敢……」
悠悠小聲說著，往後縮了縮肩膀，「我手重，會把它們弄疼的……」
在她的記憶里，自己的觸碰從來只會帶來責罵和痛苦，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脆弱的小生命捏碎了。
林婉晴看著她退縮的動作，心裡猛地揪緊。
她沒有強迫悠悠去摸，而是把手心往下放了放，柔聲說道：「沒關係，它們現在還太小了，身上是濕的。
等過兩天，它們身上的毛幹了，變成毛茸茸的一團，你再摸。」
悠悠用力點點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急切地問：「姨，它們……會長大嗎？」
「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