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袁華斌的陰謀
全權負責。
這四個字的重量，她比誰都清楚。
在這個嚴格「集體」、嚴格「關係」的年月里，辦廠子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沒技術，也不是沒銷路。
最怕的是在這個位置上塞進一個小舅子，在那個位置上安插一個七大姑八大姨。
外行指導內行，想幹活的人被指手畫腳，偷懶懶滑的人卻擁有高工分。
最後好好的廠子，往往就是被這些扯皮倒灶的「關係戶」給拖垮的。
她之前還擔心公社插手太多，塞進來一堆關係戶，或者是外行指導內行，把廠子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孔書記給了這句話，那就是給了她一把尚方寶劍。
林婉晴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腦海中那幅關於飼料廠的藍圖，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設想，而是變成了必須一步踏實的台階。
「既然讓我管了，那這廠子裡的每一顆釘子，都得聽我的。」
從選原料的藥材商，到進廠幹活的工人，甚至每一分錢的去向，她都能自己把控。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做出來的飼料不摻假，才能保證這廠子能活下去，做大做強！
她心裡暗暗發狠。
「要麼不干，要干就得干成這片響噹噹的標杆！」
林婉晴停下腳步，目光猛地看了一眼公社大院那飄揚的紅旗，眼底照亮了外界的野心與光芒。
這不僅僅是為了那點工資，也不僅僅是為了副主任的位置。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真正打下的第一座江山！
只要飼料廠紅紅火火地辦起來，產品銷往全縣、全省，到時候，那一座四合院，就不再是夢裡的泡影，而是觸手可及的現實！
*
三人出了公社辦公樓，林婉晴先去門房接了悠悠和破風。
小姑娘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破風趴在她腳邊打盹。
一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大狗耳朵一豎，噌地站了起來，尾巴把地上的土掃起一層灰。
悠悠也摸索著站起來，準確地撲向林婉晴的方向。
林婉晴一把撈起孩子，在她涼涼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隨後利落地把人抱上馬車，又拍了拍破風的大腦袋示意它跟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還沒化乾淨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回程的路上，林婉晴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孔書記放了權，那原本的方案還得再細化。
廠房怎麼改建，機器去哪兒調劑，第一批工人選誰……這些都在她腦海里排兵布陣。
她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去，把那份更詳細的執行計劃書列出來，只要縣裡批覆一下，立馬動工。
坐在對面的鄭書記看著林婉晴那副幹勁十足的模樣，伸手摸出菸袋鍋子，想點又不捨得點，最後只是放在手裡摩挲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嘖，真是沒想到啊。」
他看著林婉晴，眼裡滿是感慨，「這才多大功夫？咱們牧場的小獸醫，搖身一變就要成林廠長了！」
雖說只是個公社下面的小廠，甚至連地基都還沒打好，但在如今這個年代，能掛上「廠長」這兩個字，手裡握著招工、管錢的實權，那就是實打實的金飯碗，是能讓人把門檻都踏破的硬頭銜。
多少人在機關里熬白了頭都未必能爬到這個位置，這丫頭倒好，憑著一股子闖勁和真本事，硬是在這冰天雪地里趟出了一條路。
鄭書記是打心眼裡替她高興，也替牧場高興。
他把菸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別，身子前傾，語氣鄭重：
「小林，你這段時間就把心思全撲在這個廠子上。牧場那邊其他的雜事，能推的我都給你推了。
我會跟老牛還有底下人交代清楚，誰要是敢這時候拿雞毛蒜皮的事兒去煩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是要給她徹底鬆綁，讓她心無旁騖地去闖。
林婉晴心裡一暖，看著鄭書記那張滿是風霜卻透著真誠的臉，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書記支持。您放心，我肯定不給咱們紅旗牧場丟臉。」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起來，「等這陣子忙完了，廠子第一批飼料出來，我請您和牛主任好好吃頓飯。」
「那敢情好！」
鄭書記一聽吃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咂摸了一下嘴，
「你之前給那幫知青包的羊肉包子，我路過聞著味兒都饞，到現在還記著呢。」
林婉晴被他這饞樣逗樂了，爽快地應道：
「包子算什麼？到時候我弄個鹵羊肉鍋子，再配上兩瓶好酒，給您下酒喝！」
「哈哈哈！那咱們可說定了！」
鄭書記大笑起來，笑聲伴隨著馬車的顛簸，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老遠。
車廂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歡聲笑語。
然而，林婉晴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們那輛馬車剛剛駛離公社大院不久，二樓那間氣氛凝重的辦公室內，另一場談話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孔書記並沒有像在林婉晴面前那樣露出欣賞的神色，反而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卻沒抽，任由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最後「啪」地掉在桌面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間那扇通往休息室的小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光影打在袁華斌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陰鷙的剪影。
若是林婉晴此刻在這兒，定能一眼認出，這袁主任那凸起如鷹喙般的鼻子，簡直跟那個被她弄得身敗名裂的白天亮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事實上，這袁華斌正是白天亮在縣革委會當主任的親舅舅。
袁華斌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孔書記對面。
他那張臉如果不笑的時候，陰沉得像塊鐵板，一旦笑起來，那這就更讓人心裡發毛。
尤其是那個標誌性的鷹鉤鼻，鼻尖微微下勾，隨著他嘴角的牽動，顯得格外刻薄。
孔書記看著他，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力氣大得把菸蒂都碾碎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滿：
「袁主任，你滿意了嗎？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把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全壓在那女同志身上了。」
這四個字的重量，她比誰都清楚。
在這個嚴格「集體」、嚴格「關係」的年月里，辦廠子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沒技術，也不是沒銷路。
最怕的是在這個位置上塞進一個小舅子，在那個位置上安插一個七大姑八大姨。
外行指導內行，想幹活的人被指手畫腳，偷懶懶滑的人卻擁有高工分。
最後好好的廠子，往往就是被這些扯皮倒灶的「關係戶」給拖垮的。
她之前還擔心公社插手太多，塞進來一堆關係戶，或者是外行指導內行，把廠子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孔書記給了這句話，那就是給了她一把尚方寶劍。
林婉晴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腦海中那幅關於飼料廠的藍圖，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設想，而是變成了必須一步踏實的台階。
「既然讓我管了，那這廠子裡的每一顆釘子，都得聽我的。」
從選原料的藥材商，到進廠幹活的工人，甚至每一分錢的去向，她都能自己把控。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做出來的飼料不摻假，才能保證這廠子能活下去，做大做強！
她心裡暗暗發狠。
「要麼不干，要干就得干成這片響噹噹的標杆！」
林婉晴停下腳步，目光猛地看了一眼公社大院那飄揚的紅旗，眼底照亮了外界的野心與光芒。
這不僅僅是為了那點工資，也不僅僅是為了副主任的位置。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真正打下的第一座江山！
只要飼料廠紅紅火火地辦起來，產品銷往全縣、全省，到時候，那一座四合院，就不再是夢裡的泡影，而是觸手可及的現實！
*
三人出了公社辦公樓，林婉晴先去門房接了悠悠和破風。
小姑娘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破風趴在她腳邊打盹。
一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大狗耳朵一豎，噌地站了起來，尾巴把地上的土掃起一層灰。
悠悠也摸索著站起來，準確地撲向林婉晴的方向。
林婉晴一把撈起孩子，在她涼涼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隨後利落地把人抱上馬車，又拍了拍破風的大腦袋示意它跟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還沒化乾淨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回程的路上，林婉晴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孔書記放了權，那原本的方案還得再細化。
廠房怎麼改建，機器去哪兒調劑，第一批工人選誰……這些都在她腦海里排兵布陣。
她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去，把那份更詳細的執行計劃書列出來，只要縣裡批覆一下，立馬動工。
坐在對面的鄭書記看著林婉晴那副幹勁十足的模樣，伸手摸出菸袋鍋子，想點又不捨得點，最後只是放在手裡摩挲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嘖，真是沒想到啊。」
他看著林婉晴，眼裡滿是感慨，「這才多大功夫？咱們牧場的小獸醫，搖身一變就要成林廠長了！」
雖說只是個公社下面的小廠，甚至連地基都還沒打好，但在如今這個年代，能掛上「廠長」這兩個字，手裡握著招工、管錢的實權，那就是實打實的金飯碗，是能讓人把門檻都踏破的硬頭銜。
多少人在機關里熬白了頭都未必能爬到這個位置，這丫頭倒好，憑著一股子闖勁和真本事，硬是在這冰天雪地里趟出了一條路。
鄭書記是打心眼裡替她高興，也替牧場高興。
他把菸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別，身子前傾，語氣鄭重：
「小林，你這段時間就把心思全撲在這個廠子上。牧場那邊其他的雜事，能推的我都給你推了。
我會跟老牛還有底下人交代清楚，誰要是敢這時候拿雞毛蒜皮的事兒去煩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是要給她徹底鬆綁，讓她心無旁騖地去闖。
林婉晴心裡一暖，看著鄭書記那張滿是風霜卻透著真誠的臉，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書記支持。您放心，我肯定不給咱們紅旗牧場丟臉。」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起來，「等這陣子忙完了，廠子第一批飼料出來，我請您和牛主任好好吃頓飯。」
「那敢情好！」
鄭書記一聽吃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咂摸了一下嘴，
「你之前給那幫知青包的羊肉包子，我路過聞著味兒都饞，到現在還記著呢。」
林婉晴被他這饞樣逗樂了，爽快地應道：
「包子算什麼？到時候我弄個鹵羊肉鍋子，再配上兩瓶好酒，給您下酒喝！」
「哈哈哈！那咱們可說定了！」
鄭書記大笑起來，笑聲伴隨著馬車的顛簸，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老遠。
車廂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歡聲笑語。
然而，林婉晴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們那輛馬車剛剛駛離公社大院不久，二樓那間氣氛凝重的辦公室內，另一場談話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孔書記並沒有像在林婉晴面前那樣露出欣賞的神色，反而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卻沒抽，任由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最後「啪」地掉在桌面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間那扇通往休息室的小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光影打在袁華斌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陰鷙的剪影。
若是林婉晴此刻在這兒，定能一眼認出，這袁主任那凸起如鷹喙般的鼻子，簡直跟那個被她弄得身敗名裂的白天亮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事實上，這袁華斌正是白天亮在縣革委會當主任的親舅舅。
袁華斌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孔書記對面。
他那張臉如果不笑的時候，陰沉得像塊鐵板，一旦笑起來，那這就更讓人心裡發毛。
尤其是那個標誌性的鷹鉤鼻，鼻尖微微下勾，隨著他嘴角的牽動，顯得格外刻薄。
孔書記看著他，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力氣大得把菸蒂都碾碎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滿：
「袁主任，你滿意了嗎？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把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全壓在那女同志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