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太瘦了，得好好養養
池牧野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開始在心裡默默數數。
一、二、三……
往常，熄燈後不出半個小時，那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就會響起，然後是一個帶著熱氣的身子鑽進他的被窩。
一百、二百、三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風聲漸漸停了，偶爾傳來樹枝不堪重負折斷的脆響。
裡屋傳來悠悠綿長的小呼嚕聲，還有林婉晴平穩的呼吸聲。
池牧野數到了三千六百。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行軍床的外側，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冷空氣在流動。
池牧野睜開眼，盯著黑乎乎的房頂，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沒來。
為什麼今天沒來？
是因為悠悠在，不方便？
還是因為……那個筆記本上寫的計劃？
那一萬塊錢的存款，那是她離開的底氣。
現在錢攢夠了，工作也穩定了，所以她就不需要再來「討好」他，也不需要再和他維持這種虛假的親密了？
連睡覺都要和他劃清界限了嗎？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池牧野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這一刻，這位在千軍萬馬前都面不改色的硬漢團長，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該不會……真的在準備跟他離婚了吧？！
*
天光大亮，屋裡的爐火已經滅了，只餘下一絲溫吞的熱氣。
林婉晴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實。她睡覺有個習慣，懷裡總得抱著點什麼才踏實。
以前是一個人睡，沒條件講究，昨晚有了悠悠，她下意識地就把小傢伙撈進了懷裡。
孩子的身子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抱在懷裡就像是個大號的棉花娃娃，手感好極了。
悠悠醒得比林婉晴早，但她沒動。
小姑娘雖然看不見，但臉頰貼著那柔軟溫熱的衣襟，聽著頭頂平穩的心跳聲，她知道自己是被姨抱在懷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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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婉晴的胸口，嘴角咧開，露出幾顆細白的小牙，黑紅的小臉蛋上漾開兩團興奮的紅暈，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驚碎了這美夢。
林婉晴睜開眼，低頭正好對上小姑娘那副偷著樂的小模樣。
「醒了？」
她笑著揉了揉悠悠亂糟糟的頭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暢，精神抖擻。
然而，當她坐起身，視線無意間掃過房間另一側時，動作猛地一頓。
行軍床上，池牧野正襟危坐，身上的被子早已疊成了豆腐塊。
他眼底掛著兩團明顯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那張臉黑沉沉的，活像是一尊煞神，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氣。
林婉晴眨了眨眼，有些納悶。
這人怎麼了？
昨晚不是睡得挺早嗎？
怎麼看著像是一宿沒合眼似的？
「池牧野，你……」
她剛想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渾厚急促的狗叫聲。
「汪！汪汪！」
緊接著是有人拍打門環的聲音：「小林！在家嗎？」
是周明月的聲音。
林婉晴眼睛一亮，也顧不上探究池牧野的黑臉了，掀開被子利落地跳下地，一邊穿鞋一邊應道：
「在呢！這就來！」
她給悠悠套上棉襖，牽著孩子的手快步走出了屋子。
池牧野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抿緊了嘴唇，默默地站起身，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院門一開，一道黑褐色的影子就竄了進來。
破風搖著粗壯的尾巴，圍著林婉晴和悠悠轉了兩圈，最後在大門口蹲坐下來，吐著舌頭哈氣。
周明月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根結實的皮牽引繩，臉上帶著笑：
「這狗真神了，一大早就在我床頭轉悠，我一拿繩子它就知道要往這兒跑。給你送來了。」
林婉晴接過牽引繩，蹲下身，拉過悠悠的手，輕輕放在破風的大腦袋上。
「悠悠，摸摸，這是破風，以後它就是你的眼睛了。」
悠悠的小手有些顫抖，但觸碰到那溫熱厚實的皮毛時，她很快鎮定下來，手指慢慢穿過狗毛，輕輕抓了抓。
破風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主動用頭頂了頂悠悠的掌心。
其實昨天蘇儀他們走後，林婉晴就一直在琢磨悠悠的安置問題。
小姑娘雖然懂事，但畢竟遭遇過那些非人的折磨，心裡極度缺乏安全感。
昨天下午，悠悠甚至拽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說要回去撿牛糞，說那樣能賺錢，不用林婉晴養著，只要林婉晴下班去接她就行。
那一刻，林婉晴心酸得厲害。
她哪裡捨得讓這孩子再去受那份罪？
可她要上班，要把這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裡或者帶去人多眼雜的牧場，她又不放心。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破風。
於是昨晚她特意去找了一趟周明月。
「導盲犬？」
當時周明月聽到這個詞時，也是一臉茫然，「這是個什麼說法？」
「我在一本外國書上看到的。」
林婉晴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就是專門訓練來給盲人帶路的狗。有了它，悠悠走路能避開障礙，也能防著壞人。」
嚴格來說，導盲犬通常選用金毛、拉布拉多這類性格溫順、穩定性極高的犬種。
像破風這種混了藏獒血統的烈性犬，攻擊性太強，並不符合後世導盲犬的標準。
但在如今這個年月，在這個特殊的邊疆環境裡，林婉晴反而覺得破風最合適。
它聰明、忠誠，最重要的是——兇猛。
悠悠太弱小了，她需要的不僅僅是一雙眼睛，更是一個能震懾住所有惡意的保鏢。
有破風在，誰若是敢動悠悠一根手指頭，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那一嘴獠牙。
周明月聽完林婉晴的解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行！這狗本來就是你救回來的，跟你有緣。以後就讓它跟著悠悠，我也放心。」
此刻，周明月看著悠悠和破風依偎在一起的畫面，眼底滿是憐愛：
「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養養。
對了，小芳那丫頭最近在家悶壞了，天太冷我沒敢讓她出來。等過陣子暖和點，我帶她過來找悠悠玩。」
一、二、三……
往常，熄燈後不出半個小時，那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就會響起，然後是一個帶著熱氣的身子鑽進他的被窩。
一百、二百、三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風聲漸漸停了，偶爾傳來樹枝不堪重負折斷的脆響。
裡屋傳來悠悠綿長的小呼嚕聲，還有林婉晴平穩的呼吸聲。
池牧野數到了三千六百。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行軍床的外側，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冷空氣在流動。
池牧野睜開眼，盯著黑乎乎的房頂，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沒來。
為什麼今天沒來？
是因為悠悠在，不方便？
還是因為……那個筆記本上寫的計劃？
那一萬塊錢的存款，那是她離開的底氣。
現在錢攢夠了，工作也穩定了，所以她就不需要再來「討好」他，也不需要再和他維持這種虛假的親密了？
連睡覺都要和他劃清界限了嗎？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池牧野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這一刻，這位在千軍萬馬前都面不改色的硬漢團長，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該不會……真的在準備跟他離婚了吧？！
*
天光大亮，屋裡的爐火已經滅了，只餘下一絲溫吞的熱氣。
林婉晴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實。她睡覺有個習慣，懷裡總得抱著點什麼才踏實。
以前是一個人睡，沒條件講究，昨晚有了悠悠，她下意識地就把小傢伙撈進了懷裡。
孩子的身子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抱在懷裡就像是個大號的棉花娃娃，手感好極了。
悠悠醒得比林婉晴早，但她沒動。
小姑娘雖然看不見，但臉頰貼著那柔軟溫熱的衣襟，聽著頭頂平穩的心跳聲，她知道自己是被姨抱在懷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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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婉晴的胸口，嘴角咧開，露出幾顆細白的小牙，黑紅的小臉蛋上漾開兩團興奮的紅暈，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驚碎了這美夢。
林婉晴睜開眼，低頭正好對上小姑娘那副偷著樂的小模樣。
「醒了？」
她笑著揉了揉悠悠亂糟糟的頭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暢，精神抖擻。
然而，當她坐起身，視線無意間掃過房間另一側時，動作猛地一頓。
行軍床上，池牧野正襟危坐，身上的被子早已疊成了豆腐塊。
他眼底掛著兩團明顯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那張臉黑沉沉的，活像是一尊煞神，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氣。
林婉晴眨了眨眼，有些納悶。
這人怎麼了？
昨晚不是睡得挺早嗎？
怎麼看著像是一宿沒合眼似的？
「池牧野，你……」
她剛想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渾厚急促的狗叫聲。
「汪！汪汪！」
緊接著是有人拍打門環的聲音：「小林！在家嗎？」
是周明月的聲音。
林婉晴眼睛一亮，也顧不上探究池牧野的黑臉了，掀開被子利落地跳下地，一邊穿鞋一邊應道：
「在呢！這就來！」
她給悠悠套上棉襖，牽著孩子的手快步走出了屋子。
池牧野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抿緊了嘴唇，默默地站起身，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院門一開，一道黑褐色的影子就竄了進來。
破風搖著粗壯的尾巴，圍著林婉晴和悠悠轉了兩圈，最後在大門口蹲坐下來，吐著舌頭哈氣。
周明月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根結實的皮牽引繩，臉上帶著笑：
「這狗真神了，一大早就在我床頭轉悠，我一拿繩子它就知道要往這兒跑。給你送來了。」
林婉晴接過牽引繩，蹲下身，拉過悠悠的手，輕輕放在破風的大腦袋上。
「悠悠，摸摸，這是破風，以後它就是你的眼睛了。」
悠悠的小手有些顫抖，但觸碰到那溫熱厚實的皮毛時，她很快鎮定下來，手指慢慢穿過狗毛，輕輕抓了抓。
破風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主動用頭頂了頂悠悠的掌心。
其實昨天蘇儀他們走後，林婉晴就一直在琢磨悠悠的安置問題。
小姑娘雖然懂事，但畢竟遭遇過那些非人的折磨，心裡極度缺乏安全感。
昨天下午，悠悠甚至拽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說要回去撿牛糞，說那樣能賺錢，不用林婉晴養著，只要林婉晴下班去接她就行。
那一刻，林婉晴心酸得厲害。
她哪裡捨得讓這孩子再去受那份罪？
可她要上班，要把這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裡或者帶去人多眼雜的牧場，她又不放心。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破風。
於是昨晚她特意去找了一趟周明月。
「導盲犬？」
當時周明月聽到這個詞時，也是一臉茫然，「這是個什麼說法？」
「我在一本外國書上看到的。」
林婉晴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就是專門訓練來給盲人帶路的狗。有了它，悠悠走路能避開障礙，也能防著壞人。」
嚴格來說，導盲犬通常選用金毛、拉布拉多這類性格溫順、穩定性極高的犬種。
像破風這種混了藏獒血統的烈性犬，攻擊性太強，並不符合後世導盲犬的標準。
但在如今這個年月，在這個特殊的邊疆環境裡，林婉晴反而覺得破風最合適。
它聰明、忠誠，最重要的是——兇猛。
悠悠太弱小了，她需要的不僅僅是一雙眼睛，更是一個能震懾住所有惡意的保鏢。
有破風在，誰若是敢動悠悠一根手指頭，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那一嘴獠牙。
周明月聽完林婉晴的解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行！這狗本來就是你救回來的，跟你有緣。以後就讓它跟著悠悠，我也放心。」
此刻，周明月看著悠悠和破風依偎在一起的畫面，眼底滿是憐愛：
「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養養。
對了，小芳那丫頭最近在家悶壞了，天太冷我沒敢讓她出來。等過陣子暖和點，我帶她過來找悠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