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怎麼信不過？
林婉晴系上圍裙，先和了一大盆面。
一部分發麵，用來蒸饅頭；一部分死面，用來烙油餅。
死麵餅耐放，不容易壞，而且更有嚼勁，那是北方長途旅行必備的乾糧。
她在麵團里揉進了切得細碎的蔥花和羊油渣，擀成薄厚均勻的圓餅，放進平底鍋里小火慢烙。
「滋滋」聲中，麵餅表面鼓起一個個焦黃的小泡，麥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接著是煮雞蛋。
她一口氣煮了二十個，又用紗布包了茶葉、八角、桂皮和醬油，把雞蛋殼敲碎了放進去煮成茶葉蛋，這樣更有滋味，剝開來也有好看的大理石紋路。
除了這些頂飽的，還得準備點開胃的小零嘴。
供銷社買的餅乾和桃酥雖然精貴，但吃多了發乾，容易膩。
林婉晴從碗櫃裡拿出一袋之前在河裡撈的、已經曬得半乾的小公魚。
為了做雞飼料，林婉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河邊下網，撈上來的全是這種指頭肚大小的小魚仔。
洗乾淨後放在簸箕里風乾，只要不受潮，能保存很久。
這玩意兒其實是難得的河鮮，肉質緊實有嚼勁。
現在沒人要，純粹是因為做起來太費油。這年頭油多金貴，不少人家炒菜都只捨得用沾了油的布在鍋底擦一圈，哪來的大油去炸魚乾？
也就林婉晴仗著池牧野津貼高，再加上自己最近賺了點外快，才敢這麼「揮霍」。
她把風乾的小魚仔倒進滾油里，「呲啦」一聲，香味瞬間炸開。
復炸一遍後，再和早就調配好的辣椒油、花椒、芝麻一起大火爆炒。
出鍋的小魚乾色澤紅亮，又香又辣，吃一口簡直讓人天靈蓋都通透了。
林婉晴嘗了一條，十分滿意。
她以前暈車時就喜歡吃點重口味的壓一壓，這東西給悠悠帶著路上吃，正好。
一回頭，就見悠悠正扒著灶台邊緣，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看著鍋里，那被香氣勾得一動一動的小鼻子，像只饞嘴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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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笑著夾了一塊吹涼的小魚乾塞進她嘴裡：「嘗嘗，辣不辣？」
悠悠嚼了兩口，眼睛瞬間亮了，緊接著又被辣得伸出小舌頭不停地吸氣，小手在那兒扇風，可嘴巴卻還在不停地嚼，顯然是愛吃得很。
「好次……辣！」
「太辣了，不能光著吃。」
林婉晴把剩下的魚乾裝進罐頭瓶里，擰緊蓋子，「等明天上了車，配著烙餅吃更香。」
悠悠嚼東西的動作猛地一頓，仰起頭，茫然地問道：「車？」
昨天晚上商量回京市的事時，悠悠已經睡著了，並不知情。
林婉晴把瓶子放下，蹲下身，耐心地解釋道：「對呀，明天奶奶和爸爸就要帶悠悠坐大汽車回京市了，那裡有大醫院，能把悠悠的眼睛徹底治好。」
哪知她這話剛說完，原本還興致勃勃的小姑娘，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走！」
悠悠手裡的半截魚乾掉在地上，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了林婉晴的袖口，指節用力到泛白，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我不走！我不坐車！」
剛餵完兔子回來的蘇儀一進廚房，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挺好的嗎？」
悠悠根本聽不見別人的話，她臉上掛滿了淚珠，因為不敢大聲哭，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她拼命地指著門外那個破舊的背簍，那是她以前用來裝牛糞的工具，急切地嘶喊道：
「我、回去！我撿牛糞！我不走！我要姨！」
她語無倫次，情急之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她寧願回去過那種在風雪裡撿牛糞、挨打受餓的日子，也不願意離開林婉晴。
在她幼小的心裡，京市太遠了，那就是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一旦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姨了。
林婉晴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酸澀難當。
她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悠悠不哭，不哭。姨不是不要你了，是為了治眼睛……」
「不治了！看不見……我不治了！」
悠悠把頭埋在林婉晴頸窩裡，兩隻手死死勒著她的脖子，像是生怕一鬆手就會被扔掉。
因為長期被虐待，她即便崩潰到了極點，也不敢像正常孩子那樣放聲大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發出小獸般壓抑的嗚咽聲。
這無聲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輪椅滾動的聲音停在廚房門口。
池靖川看著這一幕，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開口道：
「小林，如果不麻煩的話……可以讓悠悠繼續跟著你們嗎？」
林婉晴一怔，抬頭看向門口：「大哥，你……」
「雖然我也想立刻把悠悠帶回去，彌補這些年的虧欠，但她現在的狀態……」
池靖川看著女兒顫抖的背影，眼神黯淡，「強行帶走，只會讓她把你和我也當成壞人。這孩子心裡創傷太重了，要是再受刺激，恐怕會自閉。」
而且，有一層隱憂他沒明說。
如今的局勢，京市並不太平。
池家樹大招風，雖然還有底蘊在，但盯著他們的眼睛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造反派，早就想找機會給池家扣帽子。
現在把悠悠帶回去，萬一護不住，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相比之下，悠悠跟著林婉晴在這個偏遠的軍區，又有牧野手底下的一個團護著，反而要安全得多。
蘇儀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間明白了兒子的顧慮。
她想了想，也點頭道：「還有個事兒。我剛才給京市那邊打電話確認了一下，咱們想找的那位眼科權威專家，前兩天剛去南方的醫院做學術交流了，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回京。」
「那大夫跟咱們家是世交。既然人不在京市，咱們回去也得乾等著。不如……」
蘇儀看向林婉晴，「不如讓他到時候直接繞道來一趟西北？就在這邊給悠悠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婉晴哪裡還會推脫。
她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還在發抖，立刻應道：「媽，大哥，你們放心！只要你們信得過我，我一定把悠悠照顧得好好的！」
「信得過，怎麼信不過？」
一部分發麵，用來蒸饅頭；一部分死面，用來烙油餅。
死麵餅耐放，不容易壞，而且更有嚼勁，那是北方長途旅行必備的乾糧。
她在麵團里揉進了切得細碎的蔥花和羊油渣，擀成薄厚均勻的圓餅，放進平底鍋里小火慢烙。
「滋滋」聲中，麵餅表面鼓起一個個焦黃的小泡，麥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接著是煮雞蛋。
她一口氣煮了二十個，又用紗布包了茶葉、八角、桂皮和醬油，把雞蛋殼敲碎了放進去煮成茶葉蛋，這樣更有滋味，剝開來也有好看的大理石紋路。
除了這些頂飽的，還得準備點開胃的小零嘴。
供銷社買的餅乾和桃酥雖然精貴，但吃多了發乾，容易膩。
林婉晴從碗櫃裡拿出一袋之前在河裡撈的、已經曬得半乾的小公魚。
為了做雞飼料，林婉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河邊下網，撈上來的全是這種指頭肚大小的小魚仔。
洗乾淨後放在簸箕里風乾，只要不受潮，能保存很久。
這玩意兒其實是難得的河鮮，肉質緊實有嚼勁。
現在沒人要，純粹是因為做起來太費油。這年頭油多金貴，不少人家炒菜都只捨得用沾了油的布在鍋底擦一圈，哪來的大油去炸魚乾？
也就林婉晴仗著池牧野津貼高，再加上自己最近賺了點外快，才敢這麼「揮霍」。
她把風乾的小魚仔倒進滾油里，「呲啦」一聲，香味瞬間炸開。
復炸一遍後，再和早就調配好的辣椒油、花椒、芝麻一起大火爆炒。
出鍋的小魚乾色澤紅亮，又香又辣，吃一口簡直讓人天靈蓋都通透了。
林婉晴嘗了一條，十分滿意。
她以前暈車時就喜歡吃點重口味的壓一壓，這東西給悠悠帶著路上吃，正好。
一回頭，就見悠悠正扒著灶台邊緣，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看著鍋里，那被香氣勾得一動一動的小鼻子，像只饞嘴的小貓。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婉晴笑著夾了一塊吹涼的小魚乾塞進她嘴裡：「嘗嘗，辣不辣？」
悠悠嚼了兩口，眼睛瞬間亮了，緊接著又被辣得伸出小舌頭不停地吸氣，小手在那兒扇風，可嘴巴卻還在不停地嚼，顯然是愛吃得很。
「好次……辣！」
「太辣了，不能光著吃。」
林婉晴把剩下的魚乾裝進罐頭瓶里，擰緊蓋子，「等明天上了車，配著烙餅吃更香。」
悠悠嚼東西的動作猛地一頓，仰起頭，茫然地問道：「車？」
昨天晚上商量回京市的事時，悠悠已經睡著了，並不知情。
林婉晴把瓶子放下，蹲下身，耐心地解釋道：「對呀，明天奶奶和爸爸就要帶悠悠坐大汽車回京市了，那裡有大醫院，能把悠悠的眼睛徹底治好。」
哪知她這話剛說完，原本還興致勃勃的小姑娘，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走！」
悠悠手裡的半截魚乾掉在地上，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了林婉晴的袖口，指節用力到泛白，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我不走！我不坐車！」
剛餵完兔子回來的蘇儀一進廚房，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挺好的嗎？」
悠悠根本聽不見別人的話，她臉上掛滿了淚珠，因為不敢大聲哭，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她拼命地指著門外那個破舊的背簍，那是她以前用來裝牛糞的工具，急切地嘶喊道：
「我、回去！我撿牛糞！我不走！我要姨！」
她語無倫次，情急之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她寧願回去過那種在風雪裡撿牛糞、挨打受餓的日子，也不願意離開林婉晴。
在她幼小的心裡，京市太遠了，那就是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一旦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姨了。
林婉晴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酸澀難當。
她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悠悠不哭，不哭。姨不是不要你了，是為了治眼睛……」
「不治了！看不見……我不治了！」
悠悠把頭埋在林婉晴頸窩裡，兩隻手死死勒著她的脖子，像是生怕一鬆手就會被扔掉。
因為長期被虐待，她即便崩潰到了極點，也不敢像正常孩子那樣放聲大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發出小獸般壓抑的嗚咽聲。
這無聲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輪椅滾動的聲音停在廚房門口。
池靖川看著這一幕，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開口道：
「小林，如果不麻煩的話……可以讓悠悠繼續跟著你們嗎？」
林婉晴一怔，抬頭看向門口：「大哥，你……」
「雖然我也想立刻把悠悠帶回去，彌補這些年的虧欠，但她現在的狀態……」
池靖川看著女兒顫抖的背影，眼神黯淡，「強行帶走，只會讓她把你和我也當成壞人。這孩子心裡創傷太重了，要是再受刺激，恐怕會自閉。」
而且，有一層隱憂他沒明說。
如今的局勢，京市並不太平。
池家樹大招風，雖然還有底蘊在，但盯著他們的眼睛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造反派，早就想找機會給池家扣帽子。
現在把悠悠帶回去，萬一護不住，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相比之下，悠悠跟著林婉晴在這個偏遠的軍區，又有牧野手底下的一個團護著，反而要安全得多。
蘇儀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間明白了兒子的顧慮。
她想了想，也點頭道：「還有個事兒。我剛才給京市那邊打電話確認了一下，咱們想找的那位眼科權威專家，前兩天剛去南方的醫院做學術交流了，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回京。」
「那大夫跟咱們家是世交。既然人不在京市，咱們回去也得乾等著。不如……」
蘇儀看向林婉晴，「不如讓他到時候直接繞道來一趟西北？就在這邊給悠悠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婉晴哪裡還會推脫。
她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還在發抖，立刻應道：「媽，大哥，你們放心！只要你們信得過我，我一定把悠悠照顧得好好的！」
「信得過，怎麼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