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攪家精
窒息感瞬間襲來，宋雪見臉憋得通紅，雙手拼命去掰趙為民的手指，雙腿在半空中亂蹬，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裡屋的杜桂蘭聽到動靜，趿拉著鞋跑出來。
一看這架勢，也嚇傻了：「兒啊！你這是怎麼了？你快鬆手，要出人命了！」
趙為民猛地鬆開手。
宋雪見順著牆壁滑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怎麼了？」
趙為民指著地上的宋雪見，手指都在哆嗦，他咬著牙，把剛才在院長辦公室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吼了出來。
「她去跟別人說咱們家找神婆！說咱們搞迷信求子！
現在院長讓我滾回藥房！要是再出岔子，直接開除！這就是你娶回來的好媳婦！」
杜桂蘭聽完，腦子裡「轟」的一聲，感覺天都塌了。
回藥房？還要開除？！
她最大的指望，她在這個家屬院裡橫著走的底氣，就這麼沒了？！
杜桂蘭的眼睛瞬間紅了，她轉頭死死盯著還在地上咳嗽的宋雪見，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狼，猛地撲了上去。
「你個喪門星！你個千刀萬剮的賤蹄子！」
杜桂蘭騎在宋雪見身上，揚起手，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裡接連響起。
「我打死你這個攪家精！你到底為什麼要瞎說？！我們趙家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毀了我們！」
杜桂蘭下手極重，幾巴掌下去，宋雪見的臉瞬間腫成了豬頭，嘴角滲出了血絲。
宋雪見被打得頭暈眼花，拼命伸手去擋，扯著嗓子大叫：
「我沒有！別打了！那不是我說的，我根本沒找過什麼大師！我……」
她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她想起來了。
找大師，接觸殘疾孩子……
這話她確實說過！
就在昨天下午，就在牧區那片蘆葦盪邊，她親口對林婉晴說的！
那只是她為了掩蓋自己去黑市買藥、搶奪鴉仔的真實目的，情急之下瞎編的藉口啊！
林婉晴為什麼要舉報？她怎麼敢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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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趙家鬧出的巨大動靜，已經吸引了周圍的鄰居。
不少人推開門，探頭探腦地圍在趙家院門外看熱鬧。
宋雪見掙扎著推開杜桂蘭，捂著紅腫不堪的臉，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她的視線定住了。
在人群的最外圍，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棉大衣的女人。
林婉晴。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指指點點，也沒有刻意往前擠。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兜里，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宋雪見身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林婉晴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
她只是看著宋雪見，然後，微微挑了挑右邊的眉毛。
緊接著，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了四個字。
距離太遠，外面又嘈雜，宋雪見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但是，看著林婉晴的口型，宋雪見卻莫名其妙地，一字不差地讀懂了。
惡、有、惡、報。
「轟」的一聲。
宋雪見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她突然明白了。
林婉晴根本不需要證據！
她知道那發情藥是自己下的，她知道自己差點害死那些牧民，差點讓牧區遭受滅頂之災。
既然找不到投毒的證據，那林婉晴就直接用她自己編造的謊言，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捅進了趙為民的命脈！
借刀殺人！
林婉晴這是在報復！
宋雪見死死盯著那道轉身離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女人，遠比她想像的要狠毒、要聰明！
她不僅沒放過自己，連帶著趙為民和杜桂蘭，林婉晴一個都沒打算放過！
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算！
欣賞完這一出狗咬狗的大戲，林婉晴只覺得胸口那股積壓已久的濁氣散了個乾乾淨淨。
她沒再多看一眼那狼狽不堪的三人，裹緊大衣，腳步輕快地轉身朝醫院走去。
池牧野那邊審訊有了突破，還在公安局配合抓捕同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牧場那邊，那幾百隻羊的飼料配比還得她去盯著，不能出了岔子。
原本她是打算把蘇淺月叫來醫院，幫忙照看半天悠悠。
畢竟悠悠才剛脫離虎口，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心思比誰都敏感，身邊要是離了人，指不定又得嚇得縮回殼子裡。
推開病房門，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還沒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聽到腳步聲，耳朵立馬豎了起來，那張纏著紗布的小臉轉向門口，試探著喊了一聲：
「姨？」
「是我。」
林婉晴走過去，把稍微有些涼了的被角給她掖好，柔聲說道，「悠悠，姨要去趟牧場，給羊配點吃的。
姨讓淺月阿姨過來陪你玩一會兒，等姨忙完了，馬上就回來接你，好不好？」
悠悠攥著糖的手指緊了緊，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乖巧地垂下頭，細聲細氣地應道：「好，悠悠聽話。」
林婉晴看著她這副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直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林婉晴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只見病床上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費力地挺直了脊背，那雙蒙著厚厚紗布的眼睛，正拼命地對著門口的方向。
她在眨眼。
一下，又一下。
雖然隔著紗布希麼也看不見，但那種用力的、急切的眨動，牽動著周圍瘦削的皮肉都在顫抖。
像是在努力把林婉晴離開前的樣子刻進腦子裡，又像是在害怕，這一走，就又是漫長得沒有盡頭的黑暗。
林婉晴握著門把手的手，怎麼也按不下去了。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過的小獸般的眼神，哪怕隔著紗布，也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鬆開門把手，轉身大步走了回去。
「不找淺月阿姨了。」
裡屋的杜桂蘭聽到動靜，趿拉著鞋跑出來。
一看這架勢，也嚇傻了：「兒啊！你這是怎麼了？你快鬆手，要出人命了！」
趙為民猛地鬆開手。
宋雪見順著牆壁滑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怎麼了？」
趙為民指著地上的宋雪見，手指都在哆嗦，他咬著牙，把剛才在院長辦公室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吼了出來。
「她去跟別人說咱們家找神婆！說咱們搞迷信求子！
現在院長讓我滾回藥房！要是再出岔子，直接開除！這就是你娶回來的好媳婦！」
杜桂蘭聽完，腦子裡「轟」的一聲，感覺天都塌了。
回藥房？還要開除？！
她最大的指望，她在這個家屬院裡橫著走的底氣，就這麼沒了？！
杜桂蘭的眼睛瞬間紅了，她轉頭死死盯著還在地上咳嗽的宋雪見，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狼，猛地撲了上去。
「你個喪門星！你個千刀萬剮的賤蹄子！」
杜桂蘭騎在宋雪見身上，揚起手，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裡接連響起。
「我打死你這個攪家精！你到底為什麼要瞎說？！我們趙家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毀了我們！」
杜桂蘭下手極重，幾巴掌下去，宋雪見的臉瞬間腫成了豬頭，嘴角滲出了血絲。
宋雪見被打得頭暈眼花，拼命伸手去擋，扯著嗓子大叫：
「我沒有！別打了！那不是我說的，我根本沒找過什麼大師！我……」
她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她想起來了。
找大師，接觸殘疾孩子……
這話她確實說過！
就在昨天下午，就在牧區那片蘆葦盪邊，她親口對林婉晴說的！
那只是她為了掩蓋自己去黑市買藥、搶奪鴉仔的真實目的，情急之下瞎編的藉口啊！
林婉晴為什麼要舉報？她怎麼敢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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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趙家鬧出的巨大動靜，已經吸引了周圍的鄰居。
不少人推開門，探頭探腦地圍在趙家院門外看熱鬧。
宋雪見掙扎著推開杜桂蘭，捂著紅腫不堪的臉，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她的視線定住了。
在人群的最外圍，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棉大衣的女人。
林婉晴。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指指點點，也沒有刻意往前擠。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兜里，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宋雪見身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林婉晴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
她只是看著宋雪見，然後，微微挑了挑右邊的眉毛。
緊接著，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了四個字。
距離太遠，外面又嘈雜，宋雪見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但是，看著林婉晴的口型，宋雪見卻莫名其妙地，一字不差地讀懂了。
惡、有、惡、報。
「轟」的一聲。
宋雪見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她突然明白了。
林婉晴根本不需要證據！
她知道那發情藥是自己下的，她知道自己差點害死那些牧民，差點讓牧區遭受滅頂之災。
既然找不到投毒的證據，那林婉晴就直接用她自己編造的謊言，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捅進了趙為民的命脈！
借刀殺人！
林婉晴這是在報復！
宋雪見死死盯著那道轉身離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女人，遠比她想像的要狠毒、要聰明！
她不僅沒放過自己，連帶著趙為民和杜桂蘭，林婉晴一個都沒打算放過！
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算！
欣賞完這一出狗咬狗的大戲，林婉晴只覺得胸口那股積壓已久的濁氣散了個乾乾淨淨。
她沒再多看一眼那狼狽不堪的三人，裹緊大衣，腳步輕快地轉身朝醫院走去。
池牧野那邊審訊有了突破，還在公安局配合抓捕同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牧場那邊，那幾百隻羊的飼料配比還得她去盯著，不能出了岔子。
原本她是打算把蘇淺月叫來醫院，幫忙照看半天悠悠。
畢竟悠悠才剛脫離虎口，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心思比誰都敏感，身邊要是離了人，指不定又得嚇得縮回殼子裡。
推開病房門，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還沒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聽到腳步聲，耳朵立馬豎了起來，那張纏著紗布的小臉轉向門口，試探著喊了一聲：
「姨？」
「是我。」
林婉晴走過去，把稍微有些涼了的被角給她掖好，柔聲說道，「悠悠，姨要去趟牧場，給羊配點吃的。
姨讓淺月阿姨過來陪你玩一會兒，等姨忙完了，馬上就回來接你，好不好？」
悠悠攥著糖的手指緊了緊，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乖巧地垂下頭，細聲細氣地應道：「好，悠悠聽話。」
林婉晴看著她這副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直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林婉晴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只見病床上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費力地挺直了脊背，那雙蒙著厚厚紗布的眼睛，正拼命地對著門口的方向。
她在眨眼。
一下，又一下。
雖然隔著紗布希麼也看不見，但那種用力的、急切的眨動，牽動著周圍瘦削的皮肉都在顫抖。
像是在努力把林婉晴離開前的樣子刻進腦子裡，又像是在害怕，這一走，就又是漫長得沒有盡頭的黑暗。
林婉晴握著門把手的手，怎麼也按不下去了。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過的小獸般的眼神，哪怕隔著紗布，也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鬆開門把手，轉身大步走了回去。
「不找淺月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