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悠悠別怕
「而且……」
醫生頓了頓，看著兩人，「如果不治，隨著毒素擴散，她右眼的這點視力也會越來越弱，最後兩隻眼睛都會徹底看不見。
這個治療過程很漫長，用的藥也大多是名貴的中成藥和進口針劑，費用方面，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治！」
林婉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她轉頭看向池牧野，眼神堅定，「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多難，都得治！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得治！」
只要能看見，哪怕只是模糊的輪廓，對悠悠以後的人生也是天大的改變。
「醫生，用最好的藥。錢不夠我想辦法，只要能保住孩子的眼睛。」
林婉晴堅定的說道。
「行，既然家屬態度堅決，那我們就盡全力。」
軍區醫院的醫療水平放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先在這邊治著。
悠悠的眼睛是被藥物熏瞎的，毒素淤積在眼周經絡里。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用特製的藥膏把毒素『拔』出來，再配合輸液消炎。」
池牧野拿著單子飛快地跑去繳費窗口，順便去了一趟醫院的傳達室，給遠在京市的蘇儀撥了個長途電話。
電話那頭，蘇儀聽到悠悠找到了的消息，哭得泣不成聲。
當聽說悠悠眼睛的情況後，蘇儀立刻表示，她會馬上聯繫京市最好的眼科專家，如果這邊的治療效果不理想，就立刻安排轉院去京市。
病房裡，護士端來了一個黑乎乎的小罐子，裡面裝著像瀝青一樣粘稠的藥膏，散發著一股刺鼻的中藥味。
「來，小朋友，咱們敷個藥。」
護士用壓舌板挑起一坨藥膏，那藥膏看著就涼颼颼的。
林婉晴怕悠悠抗拒，趕緊坐過去，把她的頭攬在自己懷裡，柔聲哄道：
「悠悠乖，咱們給眼睛『吃』點藥，吃了藥眼睛就能看見姨了。
這藥膏有點涼，可能會不太舒服，要是疼了你就抓緊姨的手。」
悠悠乖巧地仰起臉，緊緊閉上眼睛。
冰涼的藥膏敷在眼皮上，刺激得她細瘦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硬是一聲沒吭，只是那隻抓著林婉晴的小手越收越緊。
林婉晴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髮：「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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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飛快地搖了搖頭。
不疼。
一點都不疼。
比起以前那些沒日沒夜的打罵，這點涼意簡直舒服得像是在敷冰塊。
更重要的是，姨在這裡。
姨一直抱著她，手心熱乎乎的。
這是她這幾年來，最開心、最安心的一天了。
敷完藥，護士拿出一卷厚厚的紗布，準備把悠悠的眼睛纏起來固定藥膏。
誰知，剛才還乖巧配合的悠悠，一感覺到紗布蒙上來，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她猛地往後縮，雙手胡亂揮舞著去擋護士的手，嘴裡發出驚恐的嗚咽聲，拼命地想要睜開眼睛。
「不要！不要蒙！」
她雖然看不清，但只要努力瞪大眼睛，還是能看到林婉晴那個模糊的輪廓，看到那一團溫暖的影子。
如果被紗布蒙住了，那就真的只有一片漆黑了。
她怕。
怕這只是一場夢。
怕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這溫暖的懷抱、好聞的氣味，還有那個溫柔的「姨」，全都不見了。
她又變回了那個縮在爛草堆里、沒人要的「鴉仔」。
「悠悠！悠悠別怕！」
林婉晴一把抓住她亂揮的小手，將她緊緊摟住，
「不蒙眼睛藥膏會掉下來的，掉下來眼睛就好不了了。
你是不是怕看不見姨了？」
悠悠身子一僵，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把剛敷上去的藥膏都沖花了。
林婉晴心頭一酸，把臉貼在她的額頭上，柔聲道：
「別怕。姨不走。
姨向你保證，姨會一直坐在這兒，握著你的手，一直陪著你。
就算你看不見，只要稍微一伸手，就能摸到姨，好不好？」
「一直？」
悠悠停止了掙扎，雖然眼睛上糊著黑乎乎的藥膏，但那張小臉上卻浮現出了巨大的驚喜和不敢置信。
「嗯，一直。」
林婉晴伸出小指，勾住悠悠那根細得像火柴棍一樣的小指頭，「咱們拉鉤。姨就在這兒守著你睡覺，哪兒都不去。」
得到了保證，悠悠終於安靜下來，任由護士把她的眼睛裹成了白色的粽子。
雖然看不見了，但她的手一直死死抓著林婉晴的手指，一刻也不肯鬆開。
夜色漸深，病房裡的燈熄了，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林婉晴果然沒有食言，她就那麼坐在床邊的硬木椅子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任由悠悠抓著她的手。
直到悠悠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那是徹底睡熟了。
林婉晴這才輕輕動了動身子。
坐了幾個小時，半邊身子都麻了，屁股像是失去了知覺。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從悠悠的手心裡抽出來，又把被角掖好，這才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
剛一轉身，一杯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子就遞到了面前。
池牧野一直坐在角落的陪護椅上，像尊沉默的雕塑。
見她起身，他也立刻站了起來。
「喝口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林婉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身的疲憊。
池牧野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太晚了，我讓小張開車送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
林婉晴卻搖了搖頭，把水杯放在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現在還不能睡。」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我得趁著悠悠睡著了，去一趟牧區。」
「牧區？」池牧野眉頭微蹙，「這麼晚了去幹什麼？」
「去找羊群發狂的原因。」
池牧野聽完，沒有阻攔，只是轉身走到衣架旁，拿起了自己的武裝帶。
「外面太黑了，草原上不安全，可能有狼。」
他利落地把武裝帶系好，又彎腰檢查了一下綁腿，
「我送你過去。順便去值班室拿個大功率的手電筒。」
說著，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然後「咔噠」一聲關上保險，別在了腰間。
「走吧。」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林婉晴一眼，眼神沉穩如山，「有我在，別怕。」
林婉晴看著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槍套，心裡一定。
醫生頓了頓，看著兩人，「如果不治，隨著毒素擴散，她右眼的這點視力也會越來越弱，最後兩隻眼睛都會徹底看不見。
這個治療過程很漫長，用的藥也大多是名貴的中成藥和進口針劑，費用方面，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治！」
林婉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她轉頭看向池牧野，眼神堅定，「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多難，都得治！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得治！」
只要能看見，哪怕只是模糊的輪廓，對悠悠以後的人生也是天大的改變。
「醫生，用最好的藥。錢不夠我想辦法，只要能保住孩子的眼睛。」
林婉晴堅定的說道。
「行，既然家屬態度堅決，那我們就盡全力。」
軍區醫院的醫療水平放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先在這邊治著。
悠悠的眼睛是被藥物熏瞎的，毒素淤積在眼周經絡里。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用特製的藥膏把毒素『拔』出來，再配合輸液消炎。」
池牧野拿著單子飛快地跑去繳費窗口，順便去了一趟醫院的傳達室，給遠在京市的蘇儀撥了個長途電話。
電話那頭，蘇儀聽到悠悠找到了的消息，哭得泣不成聲。
當聽說悠悠眼睛的情況後，蘇儀立刻表示，她會馬上聯繫京市最好的眼科專家，如果這邊的治療效果不理想，就立刻安排轉院去京市。
病房裡，護士端來了一個黑乎乎的小罐子，裡面裝著像瀝青一樣粘稠的藥膏，散發著一股刺鼻的中藥味。
「來，小朋友，咱們敷個藥。」
護士用壓舌板挑起一坨藥膏，那藥膏看著就涼颼颼的。
林婉晴怕悠悠抗拒，趕緊坐過去，把她的頭攬在自己懷裡，柔聲哄道：
「悠悠乖，咱們給眼睛『吃』點藥，吃了藥眼睛就能看見姨了。
這藥膏有點涼，可能會不太舒服，要是疼了你就抓緊姨的手。」
悠悠乖巧地仰起臉，緊緊閉上眼睛。
冰涼的藥膏敷在眼皮上，刺激得她細瘦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硬是一聲沒吭，只是那隻抓著林婉晴的小手越收越緊。
林婉晴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髮：「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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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飛快地搖了搖頭。
不疼。
一點都不疼。
比起以前那些沒日沒夜的打罵，這點涼意簡直舒服得像是在敷冰塊。
更重要的是，姨在這裡。
姨一直抱著她，手心熱乎乎的。
這是她這幾年來，最開心、最安心的一天了。
敷完藥，護士拿出一卷厚厚的紗布，準備把悠悠的眼睛纏起來固定藥膏。
誰知，剛才還乖巧配合的悠悠，一感覺到紗布蒙上來，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她猛地往後縮，雙手胡亂揮舞著去擋護士的手，嘴裡發出驚恐的嗚咽聲，拼命地想要睜開眼睛。
「不要！不要蒙！」
她雖然看不清，但只要努力瞪大眼睛，還是能看到林婉晴那個模糊的輪廓，看到那一團溫暖的影子。
如果被紗布蒙住了，那就真的只有一片漆黑了。
她怕。
怕這只是一場夢。
怕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這溫暖的懷抱、好聞的氣味，還有那個溫柔的「姨」，全都不見了。
她又變回了那個縮在爛草堆里、沒人要的「鴉仔」。
「悠悠！悠悠別怕！」
林婉晴一把抓住她亂揮的小手，將她緊緊摟住，
「不蒙眼睛藥膏會掉下來的，掉下來眼睛就好不了了。
你是不是怕看不見姨了？」
悠悠身子一僵，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把剛敷上去的藥膏都沖花了。
林婉晴心頭一酸，把臉貼在她的額頭上，柔聲道：
「別怕。姨不走。
姨向你保證，姨會一直坐在這兒，握著你的手，一直陪著你。
就算你看不見，只要稍微一伸手，就能摸到姨，好不好？」
「一直？」
悠悠停止了掙扎，雖然眼睛上糊著黑乎乎的藥膏，但那張小臉上卻浮現出了巨大的驚喜和不敢置信。
「嗯，一直。」
林婉晴伸出小指，勾住悠悠那根細得像火柴棍一樣的小指頭，「咱們拉鉤。姨就在這兒守著你睡覺，哪兒都不去。」
得到了保證，悠悠終於安靜下來，任由護士把她的眼睛裹成了白色的粽子。
雖然看不見了，但她的手一直死死抓著林婉晴的手指，一刻也不肯鬆開。
夜色漸深，病房裡的燈熄了，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林婉晴果然沒有食言，她就那麼坐在床邊的硬木椅子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任由悠悠抓著她的手。
直到悠悠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那是徹底睡熟了。
林婉晴這才輕輕動了動身子。
坐了幾個小時，半邊身子都麻了，屁股像是失去了知覺。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從悠悠的手心裡抽出來，又把被角掖好，這才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
剛一轉身，一杯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子就遞到了面前。
池牧野一直坐在角落的陪護椅上，像尊沉默的雕塑。
見她起身，他也立刻站了起來。
「喝口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林婉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身的疲憊。
池牧野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太晚了，我讓小張開車送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
林婉晴卻搖了搖頭，把水杯放在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現在還不能睡。」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我得趁著悠悠睡著了，去一趟牧區。」
「牧區？」池牧野眉頭微蹙，「這麼晚了去幹什麼？」
「去找羊群發狂的原因。」
池牧野聽完，沒有阻攔，只是轉身走到衣架旁，拿起了自己的武裝帶。
「外面太黑了，草原上不安全，可能有狼。」
他利落地把武裝帶系好，又彎腰檢查了一下綁腿，
「我送你過去。順便去值班室拿個大功率的手電筒。」
說著，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然後「咔噠」一聲關上保險，別在了腰間。
「走吧。」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林婉晴一眼，眼神沉穩如山，「有我在，別怕。」
林婉晴看著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槍套，心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