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很厲害
池牧野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眼底迸射出兩道寒光：
「因為那個畜生……他不僅虐待悠悠，不給她飯吃，不讓她說話……」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悠悠的眼睛，不是病，是被他們硬生生弄瞎的！」
「什麼？！」
林婉晴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都涼了，「弄……弄瞎的？」
「對。」
池牧野的聲音在顫抖，「為了防止悠悠看見他們的臉、記住他們販毒的勾當，也為了防止她逃跑。
而且……只要悠悠瞎了，他就有理由每隔一段時間離開牧區。
他對外說是帶孩子去大城市治眼睛，實際上，那是他借著帶殘疾女兒看病的幌子，通過檢查站，把毒品運出去！」
沒有人會去嚴查一個帶著瞎眼女兒四處求醫的可憐父親。
悠悠的苦難，竟然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
林婉晴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畜生！這簡直不是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她想起鴉仔那雙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想起她在雪地里摸索牛糞的小手，心疼得簡直無法呼吸。
「那悠悠呢？悠悠現在怎麼樣？」
林婉晴猛地站起來，抓著池牧野的胳膊，「咱們帶她去看醫生吧？去最好的醫院！看看她的眼睛還能不能治！
她還那么小……要是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悠悠現在已經在軍區醫院了。」池牧野扶住她，輕聲安撫。
「醫院？」
「嗯。」
池牧野解釋道，「抓捕的時候，我沒法帶著她，就讓人提前把她送去了醫院。
馬占山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為了控制悠悠，防止她哭鬧引人注意，在那個隔間裡常年點著一種特殊的藥香。」
那種香料聞久了，人會變得昏昏沉沉，反應遲鈍，甚至會影響智力發育。
這也是為什麼悠悠說話總是慢半拍，斷斷續續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是因為藥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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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馬占山帶回公安局的時候，讓懷舟先把悠悠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和解毒治療了。」
池牧野看了眼審訊室緊閉的大門，「馬占山這邊都招了，供出了幾個下線和藏匿點。抓同黨的事交給公安局的同志去辦就行，我不用一直守著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林婉晴一刻也等不了了，「我要去看看她！」
「好，一起去。」
馬占山都招了，抓他同黨的事，公安局就能解決，池牧野不用一直守著了。
池牧野牽起她的手，兩人快步走出了公安局大門。
*
軍區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蘇打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兩人推開病房門時，那個瘦小的身影正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兩條細瘦的腿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剛換上的病號服有些大，空蕩蕩地掛在她身上，顯得那截脖頸越發纖細脆弱。
她似乎還沒從那長久的黑暗和藥香薰染中緩過勁來，聽見開門聲，身子猛地瑟縮了一下，腦袋下意識地往被子裡埋。
直到林婉晴走進屋，帶起一陣微風。
那是混著寒氣和淡淡皂角香的味道。
床上的小姑娘鼻翼快速聳動了兩下，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那張沒什麼血色的小臉上，嘴角努力向上彎起，試探著喊了一聲：
「姨！」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歡喜。
林婉晴心頭一酸，幾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握住那隻還在半空中摸索的小手。
冰涼，粗糙，滿是凍瘡留下的硬痂。
「悠悠真厲害。」
林婉晴沒有用煽情的語調，而是像對待大人一樣，語氣篤定而溫和，「我還沒出聲，你就知道是我了。」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悠悠？」
「嗯，悠悠。」
林婉晴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孩子鬢角的碎發，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你原本的名字，你叫池悠然。
以前那個讓你撿牛糞、打你的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更沒人敢叫你難聽的名字。」
孩子顯然還不太能理解這一連串的信息，她只是有些茫然地張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林婉晴的袖口。
林婉晴也不急，這種心理創傷不是一兩句話能撫平的。
她側過身，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卻遲遲沒有邁步進來的池牧野。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面對持槍毒販都面不改色的硬漢，此刻卻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背脊挺得筆直，手垂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腳下的軍靴像是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
他在怕。
怕自己的靠近會再次嚇壞這個遍體鱗傷的侄女，也怕自己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會刺傷這脆弱的小生命。
林婉晴心裡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想笑。
這男人，平日裡在部隊訓起人來嗓門震天響，這會兒倒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在那兒站崗呢？」
林婉晴沖他招招手，「過來。」
池牧野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邁開步子，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放輕了力道，直到走到床尾才停下，似乎不敢再靠近。
林婉晴沒讓他躲，站起身，一把拉過他的左手，牽引著往前送，直到那隻寬大粗糙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悠悠的小手上。
「悠悠，摸摸看。」
林婉晴的聲音輕柔，「這是你的小叔，他叫池牧野。他是個軍人，特別厲害，就是他把壞人抓走的。」
池牧野身形微僵，目光有些錯愕地看向林婉晴。
他聽過無數嘉獎令，聽過首長的表揚，也聽過戰士們的崇拜。
但從來沒有人像林婉晴這樣，用如此簡單、直白又充滿信任的語氣，把他介紹給家人。
「很厲害」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竟讓他那顆常年冷硬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發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揚。
原來在她眼裡，他是這樣的？
悠悠卻不知道大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池牧野的手背上摸了摸。
很寬，很厚，上面有很多硬硬的繭子，還有幾道凸起的傷疤。
那種粗糲的觸感，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無數次揮向她的巴掌，那個只要一喝酒就會變成惡魔的男人。
「嗖」的一下。
悠悠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把手縮了回去，整個人往林婉晴懷裡一鑽，兩隻手死死抱住林婉晴的腰，再也不肯動了。
「因為那個畜生……他不僅虐待悠悠，不給她飯吃，不讓她說話……」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悠悠的眼睛，不是病，是被他們硬生生弄瞎的！」
「什麼？！」
林婉晴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都涼了，「弄……弄瞎的？」
「對。」
池牧野的聲音在顫抖，「為了防止悠悠看見他們的臉、記住他們販毒的勾當，也為了防止她逃跑。
而且……只要悠悠瞎了，他就有理由每隔一段時間離開牧區。
他對外說是帶孩子去大城市治眼睛，實際上，那是他借著帶殘疾女兒看病的幌子，通過檢查站，把毒品運出去！」
沒有人會去嚴查一個帶著瞎眼女兒四處求醫的可憐父親。
悠悠的苦難，竟然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
林婉晴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畜生！這簡直不是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她想起鴉仔那雙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想起她在雪地里摸索牛糞的小手，心疼得簡直無法呼吸。
「那悠悠呢？悠悠現在怎麼樣？」
林婉晴猛地站起來，抓著池牧野的胳膊，「咱們帶她去看醫生吧？去最好的醫院！看看她的眼睛還能不能治！
她還那么小……要是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悠悠現在已經在軍區醫院了。」池牧野扶住她，輕聲安撫。
「醫院？」
「嗯。」
池牧野解釋道，「抓捕的時候，我沒法帶著她，就讓人提前把她送去了醫院。
馬占山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為了控制悠悠，防止她哭鬧引人注意，在那個隔間裡常年點著一種特殊的藥香。」
那種香料聞久了，人會變得昏昏沉沉，反應遲鈍，甚至會影響智力發育。
這也是為什麼悠悠說話總是慢半拍，斷斷續續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是因為藥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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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馬占山帶回公安局的時候，讓懷舟先把悠悠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和解毒治療了。」
池牧野看了眼審訊室緊閉的大門，「馬占山這邊都招了，供出了幾個下線和藏匿點。抓同黨的事交給公安局的同志去辦就行，我不用一直守著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林婉晴一刻也等不了了，「我要去看看她！」
「好，一起去。」
馬占山都招了，抓他同黨的事，公安局就能解決，池牧野不用一直守著了。
池牧野牽起她的手，兩人快步走出了公安局大門。
*
軍區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蘇打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兩人推開病房門時，那個瘦小的身影正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兩條細瘦的腿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剛換上的病號服有些大，空蕩蕩地掛在她身上，顯得那截脖頸越發纖細脆弱。
她似乎還沒從那長久的黑暗和藥香薰染中緩過勁來，聽見開門聲，身子猛地瑟縮了一下，腦袋下意識地往被子裡埋。
直到林婉晴走進屋，帶起一陣微風。
那是混著寒氣和淡淡皂角香的味道。
床上的小姑娘鼻翼快速聳動了兩下，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那張沒什麼血色的小臉上，嘴角努力向上彎起，試探著喊了一聲：
「姨！」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歡喜。
林婉晴心頭一酸，幾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握住那隻還在半空中摸索的小手。
冰涼，粗糙，滿是凍瘡留下的硬痂。
「悠悠真厲害。」
林婉晴沒有用煽情的語調，而是像對待大人一樣，語氣篤定而溫和，「我還沒出聲，你就知道是我了。」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悠悠？」
「嗯，悠悠。」
林婉晴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孩子鬢角的碎發，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你原本的名字，你叫池悠然。
以前那個讓你撿牛糞、打你的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更沒人敢叫你難聽的名字。」
孩子顯然還不太能理解這一連串的信息，她只是有些茫然地張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林婉晴的袖口。
林婉晴也不急，這種心理創傷不是一兩句話能撫平的。
她側過身，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卻遲遲沒有邁步進來的池牧野。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面對持槍毒販都面不改色的硬漢，此刻卻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背脊挺得筆直，手垂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腳下的軍靴像是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
他在怕。
怕自己的靠近會再次嚇壞這個遍體鱗傷的侄女，也怕自己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會刺傷這脆弱的小生命。
林婉晴心裡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想笑。
這男人，平日裡在部隊訓起人來嗓門震天響，這會兒倒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在那兒站崗呢？」
林婉晴沖他招招手，「過來。」
池牧野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邁開步子，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放輕了力道，直到走到床尾才停下，似乎不敢再靠近。
林婉晴沒讓他躲，站起身，一把拉過他的左手，牽引著往前送，直到那隻寬大粗糙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悠悠的小手上。
「悠悠，摸摸看。」
林婉晴的聲音輕柔，「這是你的小叔，他叫池牧野。他是個軍人，特別厲害，就是他把壞人抓走的。」
池牧野身形微僵，目光有些錯愕地看向林婉晴。
他聽過無數嘉獎令，聽過首長的表揚，也聽過戰士們的崇拜。
但從來沒有人像林婉晴這樣，用如此簡單、直白又充滿信任的語氣，把他介紹給家人。
「很厲害」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竟讓他那顆常年冷硬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發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揚。
原來在她眼裡，他是這樣的？
悠悠卻不知道大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池牧野的手背上摸了摸。
很寬，很厚，上面有很多硬硬的繭子，還有幾道凸起的傷疤。
那種粗糲的觸感，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無數次揮向她的巴掌，那個只要一喝酒就會變成惡魔的男人。
「嗖」的一下。
悠悠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把手縮了回去，整個人往林婉晴懷裡一鑽，兩隻手死死抱住林婉晴的腰，再也不肯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