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和信仰同等位置
那個「瘋羊病」的藉口，是出發前林婉晴特意交代給羅浩他們的。
當時情況緊急，她並不確定那個所謂的孫連富到底是不是毒販。
如果是，那牧區這邊肯定要立刻封鎖布控，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但如果不是，為了不引起恐慌，更為了不打草驚蛇，必須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把閒雜人等擋在外面。
恰好那天下午羊群發瘋，這個理由現成又好用，宋雪見這種怕死的果然被嚇跑了。
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走廊里燈光慘白。
林婉晴把白龍寄放在了門口的門衛處，自己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
走廊盡頭的審訊室大門緊閉，只有幾個民警在低聲交談。
她沒敢去敲門，只能在長椅上坐立難安地等著。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油鍋上煎熬。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池牧野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軍大衣還沒來得及扣好，領口敞著，袖子上甚至還沾著一點不知是牆灰還是誰的血跡。
林婉晴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膝蓋撞到了椅子腿，但她顧不上疼，幾步衝到池牧野面前。
「怎麼樣？確定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池牧野的衣袖。
她原以為還要等公安局那邊漫長的指紋比對或者檔案調取，就像上次抓那個冒充悠悠的人販子一樣，需要反覆核實。
可這一次，她話音剛落，池牧野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掌心裡全是汗。
「確定了。」
池牧野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塵埃落定的篤定，
「就是他！馬占山！」
那個名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孫連富，或者說馬占山，就是當年那個喪心病狂、襲擊報復池大哥的毒販團伙中的核心骨幹。
當年池大哥遇襲犧牲，池大嫂身亡，悠悠被拐，這一連串的慘劇發生後，池牧野瘋了一樣地追查。
那一沓照片，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深夜裡，被他拿出來反覆觀看。
每一個人的眉眼、鼻樑骨的形狀、哪怕是耳後的那一顆小痣，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化成了骨血里的仇恨。
所以，別說馬占山把自己的臉劃得稀爛，燒得面目全非，就算他化成了灰，只要那個骨架子還在，池牧野也能一眼認出這頭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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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娃去敲門，他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就認出來了。」
池牧野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那一刻，如果不是為了問出悠悠的下落，他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直接捏碎那個畜生的喉骨。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滿眼焦急的林婉晴。
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她的那個夢，沒有她的細心觀察，沒有她冒險潛入……
他可能這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過，眼睜睜看著仇人在眼皮子底下逍遙法外。
「婉晴。」
池牧野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包裹住她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大得讓林婉晴的手指骨節有些發痛，但她沒有縮回，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握著。
池牧野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覺得任何「謝謝」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酸澀與激盪，站直了身體，目光如炬，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參軍入伍的那天，我在國旗下宣過誓，我會把國家和部隊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他頓了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林婉晴，我對你，也一樣。」
林婉晴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一個軍人能給出的最高承諾。
比「我愛你」更沉重，比「一輩子」更堅決。
他把她放在了和信仰同等的位置。
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堅毅、滿身疲憊卻目光溫柔的男人，林婉晴只覺得眼眶一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我……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林婉晴覺得，換成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聽到池大哥和大嫂的事，都會忍不住想幫忙的。
那樣滿門忠烈的家庭，不該是這種結局。
更何況，這個人是池牧野，是蘇儀。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在這個時候哭出來，趕緊轉移話題：
「既然馬占山抓到了，那……鴉仔呢？鴉仔的身份也能確認了吧？」
這是她最關心的事。
那個在蘆葦盪里瑟瑟發抖的小瞎子，到底是不是悠悠？
池牧野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那是心疼到了極點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嗯，那就是悠悠。」
審訊室里，面對池牧野那張熟悉的臉，馬占山的心理防線崩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這次落在池家人手裡，絕無生路。
為了少受點皮肉之苦，也為了爭取哪怕萬分之一的寬大處理，他像倒豆子一樣，把這些年的事全吐了出來。
「他說……確實有個叫孫連富的人。」
池牧野拉著林婉晴走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聲音低沉，
「那原本是個小學老師，妻子難產死了，自己又在雪天摔下山坡毀了容，成了啞巴。
但那個真正的孫連富，運氣太差。
五年前那個大雪夜，他摔下山坡的時候，正好撞見了潛逃路過的馬占山。」
為了給自己弄個合法的身份掩護，馬占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重傷的孫連富，把屍體扔進了狼窩。
然後，他頂替了孫連富的名字，住進了那個破木屋。
一個毀了容、不能說話、整日酗酒的廢物，在這個偏遠的牧區，根本沒人願意多看一眼，更沒人會去懷疑他的真假。
他就頂著這層皮，繼續幹著販毒走私的勾當。
林婉晴在那晚看到的雪豹皮，就是他準備用來交易的貨物。
「那為什麼……為什麼離得這麼近，我們卻一直沒發現？」
林婉晴忍不住問，「媽甚至還來採訪過！」
當時情況緊急，她並不確定那個所謂的孫連富到底是不是毒販。
如果是，那牧區這邊肯定要立刻封鎖布控，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但如果不是，為了不引起恐慌，更為了不打草驚蛇，必須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把閒雜人等擋在外面。
恰好那天下午羊群發瘋，這個理由現成又好用，宋雪見這種怕死的果然被嚇跑了。
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走廊里燈光慘白。
林婉晴把白龍寄放在了門口的門衛處，自己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
走廊盡頭的審訊室大門緊閉，只有幾個民警在低聲交談。
她沒敢去敲門，只能在長椅上坐立難安地等著。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油鍋上煎熬。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池牧野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軍大衣還沒來得及扣好，領口敞著，袖子上甚至還沾著一點不知是牆灰還是誰的血跡。
林婉晴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膝蓋撞到了椅子腿，但她顧不上疼，幾步衝到池牧野面前。
「怎麼樣？確定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池牧野的衣袖。
她原以為還要等公安局那邊漫長的指紋比對或者檔案調取，就像上次抓那個冒充悠悠的人販子一樣，需要反覆核實。
可這一次，她話音剛落，池牧野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掌心裡全是汗。
「確定了。」
池牧野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塵埃落定的篤定，
「就是他！馬占山！」
那個名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孫連富，或者說馬占山，就是當年那個喪心病狂、襲擊報復池大哥的毒販團伙中的核心骨幹。
當年池大哥遇襲犧牲，池大嫂身亡，悠悠被拐，這一連串的慘劇發生後，池牧野瘋了一樣地追查。
那一沓照片，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深夜裡，被他拿出來反覆觀看。
每一個人的眉眼、鼻樑骨的形狀、哪怕是耳後的那一顆小痣，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化成了骨血里的仇恨。
所以，別說馬占山把自己的臉劃得稀爛，燒得面目全非，就算他化成了灰，只要那個骨架子還在，池牧野也能一眼認出這頭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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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娃去敲門，他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就認出來了。」
池牧野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那一刻，如果不是為了問出悠悠的下落，他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直接捏碎那個畜生的喉骨。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滿眼焦急的林婉晴。
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她的那個夢，沒有她的細心觀察，沒有她冒險潛入……
他可能這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過，眼睜睜看著仇人在眼皮子底下逍遙法外。
「婉晴。」
池牧野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包裹住她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大得讓林婉晴的手指骨節有些發痛，但她沒有縮回，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握著。
池牧野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覺得任何「謝謝」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酸澀與激盪，站直了身體，目光如炬，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參軍入伍的那天，我在國旗下宣過誓，我會把國家和部隊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他頓了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林婉晴，我對你，也一樣。」
林婉晴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一個軍人能給出的最高承諾。
比「我愛你」更沉重，比「一輩子」更堅決。
他把她放在了和信仰同等的位置。
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堅毅、滿身疲憊卻目光溫柔的男人，林婉晴只覺得眼眶一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我……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林婉晴覺得，換成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聽到池大哥和大嫂的事，都會忍不住想幫忙的。
那樣滿門忠烈的家庭，不該是這種結局。
更何況，這個人是池牧野，是蘇儀。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在這個時候哭出來，趕緊轉移話題：
「既然馬占山抓到了，那……鴉仔呢？鴉仔的身份也能確認了吧？」
這是她最關心的事。
那個在蘆葦盪里瑟瑟發抖的小瞎子，到底是不是悠悠？
池牧野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那是心疼到了極點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嗯，那就是悠悠。」
審訊室里，面對池牧野那張熟悉的臉，馬占山的心理防線崩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這次落在池家人手裡，絕無生路。
為了少受點皮肉之苦，也為了爭取哪怕萬分之一的寬大處理，他像倒豆子一樣，把這些年的事全吐了出來。
「他說……確實有個叫孫連富的人。」
池牧野拉著林婉晴走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聲音低沉，
「那原本是個小學老師，妻子難產死了，自己又在雪天摔下山坡毀了容，成了啞巴。
但那個真正的孫連富，運氣太差。
五年前那個大雪夜，他摔下山坡的時候，正好撞見了潛逃路過的馬占山。」
為了給自己弄個合法的身份掩護，馬占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重傷的孫連富，把屍體扔進了狼窩。
然後，他頂替了孫連富的名字，住進了那個破木屋。
一個毀了容、不能說話、整日酗酒的廢物，在這個偏遠的牧區，根本沒人願意多看一眼，更沒人會去懷疑他的真假。
他就頂著這層皮，繼續幹著販毒走私的勾當。
林婉晴在那晚看到的雪豹皮，就是他準備用來交易的貨物。
「那為什麼……為什麼離得這麼近，我們卻一直沒發現？」
林婉晴忍不住問，「媽甚至還來採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