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夢裡的雪豹皮
林婉晴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像是拉風箱一樣疼。
「林大夫！你沒事吧？」
後面追上來的牧民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過來扶她。
林婉晴擺擺手，把還在流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剛才撿石頭太急，手心被冰棱劃了一道大口子，血珠子直往下滴。
「我沒事。」她穩了穩神，看著那頭暈倒的羊，「先把這羊捆起來拖走，別讓它醒了再傷人。我待會兒來看看究竟為什麼發狂。」
「好！好！多虧了你啊林大夫！」牧民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解下腰帶去捆羊腿。
如果真是傳染病，這片牧區就完了。
林婉晴顧不上手疼，快步走到木屋前。
這扇本就破舊的木門，先是被石頭砸了一下，又被公羊那巨大的身軀撞擊，門軸早就斷了。
寒風一吹，「吱呀——」一聲酸響，門板歪歪斜斜地開了一條縫。
林婉晴湊近往裡看。
屋裡黑得像個墨斗。
這邊的木屋一般都留有窗戶，可孫連富這間，窗戶全被人用木板從裡面釘死了，甚至連縫隙都塞了破布，不開門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風灌進去，卷出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白酒味，那是常年酗酒積攢下來的餿臭氣。
林婉晴眉頭緊鎖，心裡湧起一股怒氣。
這個孫連富，前幾天才在婦聯痛哭流涕地寫保證書說不再喝酒，這才過了幾天？
這麼大的酒味，他在屋裡喝得爛醉，外頭鬧翻了天也不出來，鴉仔是不是被他打了？
還是被他關在哪個角落裡不敢出聲？
想到鴉仔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痕，林婉晴心口一痛，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不禮貌，伸手猛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鴉仔！」
她喊了一聲，邁步就要往裡沖。
就在門板被徹底推開，外面的光線照進黑暗屋頂的一瞬間——
「嘭！」
一個黑乎乎的長條狀物體，因為門框的震動，從房梁的陰影里滑落下來，重重地摔在林婉晴腳邊的泥地上。
激起一陣灰塵。
林婉晴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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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眼，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像是被外面的冰雪凍住了一般，徹骨生寒。
那是一張皮。
一張灰白底色，上面布滿了不規則黑色斑點，帶著長長尾巴的皮毛。
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獨特的紋路也像是一張猙獰的鬼臉，死死地盯著她。
那是……雪豹皮！
「哎喲！快抓住那隻羊啊！都要跑到河裡去了！」
身後傳來牧民焦急的呼救聲，像是一道驚雷，猛地把林婉晴從震驚中炸醒。
雪豹皮……
夢裡的雪豹皮！
那一瞬間，無數個散亂的線索在林婉晴腦海中瘋狂碰撞，像拼圖一樣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從那個關於悠悠被關在掛著雪豹皮氈包里的夢開始。
到那天她在孫連富屋後牆根下，聽到那個本該是啞巴的男人發出的粗嘎爭執聲。
再到孫連富那張面目全非、據說是被狼咬爛的臉，還有他對去牧場工作那異常激烈的抗拒反應……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膽猜想，在林婉晴腦中炸開——
如果夢是真的，那掛著雪豹皮的地方就是囚禁悠悠的地方。
這裡有雪豹皮！
那麼，鴉仔……就是悠悠？！
而那個所謂的「酒鬼啞巴」孫連富，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殘疾教師，他就是那個拐走悠悠、潛逃多年的毒販！
他的臉和嗓子，根本不是意外受傷，而是他為了掩蓋真實身份、逃避追捕，自己親手毀掉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死守著這個破屋子，為什麼不敢去人多的牧場工作，為什麼要把窗戶封死，為什麼屋裡會有兩個男人的聲音！
林婉晴死死盯著地上的雪豹皮，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現在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孫連富如果回來看到門被撞開，看到雪豹皮掉在地上，他一定會意識到身份暴露。
一個亡命天涯的毒販，為了逃命，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會立刻跑路！甚至……會殺人滅口！
*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那張雪豹皮靜靜地躺在塵土裡，仿佛一隻潛伏的獸眼。
林婉晴屏住呼吸，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那狹窄的隔間裡空空蕩蕩，被褥凌亂，顯然鴉仔不在屋裡。
她心臟猛地一縮，顧不上多想，轉身退到門口。
她沒有去扶那張掉落的皮毛，而是抓住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用力往回一拉，讓它保持在一個半開半掩的角度，那是被撞擊後自然回彈的狀態。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衝進了混亂的風雪中。
「阿嫂！」
林婉晴避開兩隻橫衝直撞的公羊，一把扶住差點被絆倒的卓瑪媳婦，「看到鴉仔了嗎？！」
卓瑪媳婦手裡還攥著半截斷掉的韁繩，滿頭大汗，一臉的驚魂未定：「沒啊！我剛做好飯出來喊人，這羊群就瘋了！都要把人頂翻了！」
「那孩子們呢？」林婉晴聲音發緊。
「應該在山坡那邊？他們剛才說去那邊撿柴火……」
卓瑪媳婦話還沒說完，林婉晴已經鬆開了手。
「阿嫂，你先顧著這邊，我去山坡找！」
她一邊喊，一邊拔腿就往定居點後面的山坡跑。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肺里吸進去的全是冰碴子，火辣辣地疼，但她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
一定要趕上！
這羊瘋得太蹊蹺，孫連富又恰好不在，如果這時候鴉仔不見了……
林婉晴一口氣衝上了土坡。
坡地上也亂成了一團，幾隻羊正發了瘋似的拿頭撞樹，卓瑪家的幾個孩子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嚇得哇哇大哭。
林婉晴幾步跨過去，視線在孩子堆里飛快地過了一遍。
沒有！
那個瘦小的身影不在！
她一把抓住領頭的大娃，急聲問道：「大娃，鴉仔呢？！」
大娃滿臉淚痕，指著另外一個方向，哆哆嗦嗦地說：「剛才……剛才有羊衝過來，差點撞到鴉仔，有個女的突然衝出來抱起鴉仔就跑了！往那邊去了！」
「女的？」林婉晴眼神一凜，「穿什麼衣服？」
「黑的！黑大衣！」
宋雪見！
除了她，沒別人會在這時候盯著鴉仔不放！
「林大夫！你沒事吧？」
後面追上來的牧民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過來扶她。
林婉晴擺擺手，把還在流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剛才撿石頭太急，手心被冰棱劃了一道大口子，血珠子直往下滴。
「我沒事。」她穩了穩神，看著那頭暈倒的羊，「先把這羊捆起來拖走，別讓它醒了再傷人。我待會兒來看看究竟為什麼發狂。」
「好！好！多虧了你啊林大夫！」牧民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解下腰帶去捆羊腿。
如果真是傳染病，這片牧區就完了。
林婉晴顧不上手疼，快步走到木屋前。
這扇本就破舊的木門，先是被石頭砸了一下，又被公羊那巨大的身軀撞擊，門軸早就斷了。
寒風一吹，「吱呀——」一聲酸響，門板歪歪斜斜地開了一條縫。
林婉晴湊近往裡看。
屋裡黑得像個墨斗。
這邊的木屋一般都留有窗戶，可孫連富這間，窗戶全被人用木板從裡面釘死了，甚至連縫隙都塞了破布，不開門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風灌進去，卷出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白酒味，那是常年酗酒積攢下來的餿臭氣。
林婉晴眉頭緊鎖，心裡湧起一股怒氣。
這個孫連富，前幾天才在婦聯痛哭流涕地寫保證書說不再喝酒，這才過了幾天？
這麼大的酒味，他在屋裡喝得爛醉，外頭鬧翻了天也不出來，鴉仔是不是被他打了？
還是被他關在哪個角落裡不敢出聲？
想到鴉仔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痕，林婉晴心口一痛，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不禮貌，伸手猛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鴉仔！」
她喊了一聲，邁步就要往裡沖。
就在門板被徹底推開，外面的光線照進黑暗屋頂的一瞬間——
「嘭！」
一個黑乎乎的長條狀物體，因為門框的震動，從房梁的陰影里滑落下來，重重地摔在林婉晴腳邊的泥地上。
激起一陣灰塵。
林婉晴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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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眼，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像是被外面的冰雪凍住了一般，徹骨生寒。
那是一張皮。
一張灰白底色，上面布滿了不規則黑色斑點，帶著長長尾巴的皮毛。
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獨特的紋路也像是一張猙獰的鬼臉，死死地盯著她。
那是……雪豹皮！
「哎喲！快抓住那隻羊啊！都要跑到河裡去了！」
身後傳來牧民焦急的呼救聲，像是一道驚雷，猛地把林婉晴從震驚中炸醒。
雪豹皮……
夢裡的雪豹皮！
那一瞬間，無數個散亂的線索在林婉晴腦海中瘋狂碰撞，像拼圖一樣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從那個關於悠悠被關在掛著雪豹皮氈包里的夢開始。
到那天她在孫連富屋後牆根下，聽到那個本該是啞巴的男人發出的粗嘎爭執聲。
再到孫連富那張面目全非、據說是被狼咬爛的臉，還有他對去牧場工作那異常激烈的抗拒反應……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膽猜想，在林婉晴腦中炸開——
如果夢是真的，那掛著雪豹皮的地方就是囚禁悠悠的地方。
這裡有雪豹皮！
那麼，鴉仔……就是悠悠？！
而那個所謂的「酒鬼啞巴」孫連富，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殘疾教師，他就是那個拐走悠悠、潛逃多年的毒販！
他的臉和嗓子，根本不是意外受傷，而是他為了掩蓋真實身份、逃避追捕，自己親手毀掉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死守著這個破屋子，為什麼不敢去人多的牧場工作，為什麼要把窗戶封死，為什麼屋裡會有兩個男人的聲音！
林婉晴死死盯著地上的雪豹皮，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現在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孫連富如果回來看到門被撞開，看到雪豹皮掉在地上，他一定會意識到身份暴露。
一個亡命天涯的毒販，為了逃命，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會立刻跑路！甚至……會殺人滅口！
*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那張雪豹皮靜靜地躺在塵土裡，仿佛一隻潛伏的獸眼。
林婉晴屏住呼吸，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那狹窄的隔間裡空空蕩蕩，被褥凌亂，顯然鴉仔不在屋裡。
她心臟猛地一縮，顧不上多想，轉身退到門口。
她沒有去扶那張掉落的皮毛，而是抓住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用力往回一拉，讓它保持在一個半開半掩的角度，那是被撞擊後自然回彈的狀態。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衝進了混亂的風雪中。
「阿嫂！」
林婉晴避開兩隻橫衝直撞的公羊，一把扶住差點被絆倒的卓瑪媳婦，「看到鴉仔了嗎？！」
卓瑪媳婦手裡還攥著半截斷掉的韁繩，滿頭大汗，一臉的驚魂未定：「沒啊！我剛做好飯出來喊人，這羊群就瘋了！都要把人頂翻了！」
「那孩子們呢？」林婉晴聲音發緊。
「應該在山坡那邊？他們剛才說去那邊撿柴火……」
卓瑪媳婦話還沒說完，林婉晴已經鬆開了手。
「阿嫂，你先顧著這邊，我去山坡找！」
她一邊喊，一邊拔腿就往定居點後面的山坡跑。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肺里吸進去的全是冰碴子，火辣辣地疼，但她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
一定要趕上！
這羊瘋得太蹊蹺，孫連富又恰好不在，如果這時候鴉仔不見了……
林婉晴一口氣衝上了土坡。
坡地上也亂成了一團，幾隻羊正發了瘋似的拿頭撞樹，卓瑪家的幾個孩子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嚇得哇哇大哭。
林婉晴幾步跨過去，視線在孩子堆里飛快地過了一遍。
沒有！
那個瘦小的身影不在！
她一把抓住領頭的大娃，急聲問道：「大娃，鴉仔呢？！」
大娃滿臉淚痕，指著另外一個方向，哆哆嗦嗦地說：「剛才……剛才有羊衝過來，差點撞到鴉仔，有個女的突然衝出來抱起鴉仔就跑了！往那邊去了！」
「女的？」林婉晴眼神一凜，「穿什麼衣服？」
「黑的！黑大衣！」
宋雪見！
除了她，沒別人會在這時候盯著鴉仔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