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咱們回家
林婉晴正側身為她整理領口，聞言動作一頓，柔聲問道：「怎麼了？」
小芳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和不安：「我們……我們要去哪裡呀？」
在她的記憶里，坐車通常意味著又要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陌生的人，挨未知的打，或者是被關進那個充滿發霉味道的黑屋子。
林婉晴心頭一酸，伸手輕輕撫平了孩子亂糟糟的劉海，露出那張洗淨後雖然消瘦卻難掩清秀的小臉。
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極為溫暖的笑容，聲音輕緩而堅定：
「去一個比這裡還要溫暖的地方。那裡有熱乎乎的火牆，有吃不完的白面饅頭，還有雖然嗓門大但心腸特別軟的爺爺奶奶。」
「火牆？」小芳眨了眨眼，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這兩天住在縣裡的招待所，雖然有炕，睡著不冷，但屋裡的空氣還是涼颼颼的，早上起來鼻尖都是涼的。
那是她這輩子住過最好的地方了，她根本不敢想像，比這還溫暖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對，火牆。」林婉晴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搓了搓，「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裡就是你的家。」
「家……」小芳喃喃重複著這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渴望，隨即又黯淡下去，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身體卻不自覺地往林婉晴身邊靠了靠。
這次回去是公安局特意派了警車護送，加上多吉那邊留下的路況信息，返程的路走得比來時順暢許多。
沒有了風雪的阻隔，車速提了起來，不到中午十二點，那座熟悉的軍區家屬院大門便出現在了視野中。
車子剛駛過崗哨，遠遠地，林婉晴就看見大院門口立著一個略顯焦急的身影。
周明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厚圍巾，雙手插在袖筒里，不住地在那兒跺著腳，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是周嬸子。」林婉晴對前排開車的池牧野說道。
池牧野點了點頭，將車穩穩地停在了周明月面前。
車門剛一打開，周明月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寒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臉上那股急切的神情。
「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周明月一邊說著，一邊探頭往車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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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先下了車，然後回身，牽著小芳的手，把她帶了下來。
「嬸子，這就是小芳。」
小芳被這一路的車程晃得有些暈乎，腳剛沾地還有些發軟。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本能地縮到了林婉晴身後，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
周明月的目光在觸及那孩子的瞬間，眼眶驀地紅了。
太瘦了。
那件棉襖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手腕細得像根枯枝，臉上也沒二兩肉，唯獨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心碎。
她想起林婉晴電話里說的那些傷，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柔和、更親切。
她沒有貿然伸手去抱，而是慢慢蹲下身子，視線與小芳齊平，儘量放輕了聲音，臉上露出了她這輩子最溫柔的笑容：
「怎麼樣？路上累不累？有沒有暈車？」
小芳緊緊抓著林婉晴的褲腿，沒敢吭聲，只是搖了搖頭。
「很順利，這孩子乖得很，一路上也沒鬧。」林婉晴輕輕拍了拍小芳的後背，柔聲引導道，「小芳，這個是……」
她頓了頓，看向周明月。
周明月趕緊接話，她伸出手，動作極輕地捏住了小芳露在袖口外的一點指尖，那觸感冰涼粗糙，讓她心裡更是一緊。
「先叫我伯母吧。」
周明月忍著眼淚，聲音有些發顫，「你叫小芳是嗎？名字真好聽。坐了這麼久的車，是不是餓了？伯母家裡做了紅燒肉，還有大白饅頭，要不要去伯母家吃飯？」
聽到「紅燒肉」，小芳的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下意識地仰起頭，用那種全然依賴的目光看向林婉晴，仿佛只有林婉晴點頭，她才敢邁出這一步。
林婉晴看懂了這孩子的依賴，也看懂了周明月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蹲下來，幫小芳把圍巾系好，笑著說道：
「行啊，那就麻煩嬸子了！正好我也餓了，咱們一起去嘗嘗嬸子的手藝，好不好？」
小芳見林婉晴也去，緊繃的小臉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好。」
「哎！好！好孩子！」
周明月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站起身時差點沒站穩，還是池牧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走，咱們回家！」
一行人進了大院，直奔師長的那棟小樓。
一進屋，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馮師長正背著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一向嚴肅威嚴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幾分明顯的緊張。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投向門口。
當他看到被周明月和林婉晴一左一右護著走進來的那個瘦小身影時，這位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硬漢，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老馮，孩子接回來了。」周明月一邊幫小芳脫外套，一邊招呼道，「快，把那盤熱毛巾拿過來給孩子擦擦手。」
馮師長如夢初醒，「哎」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拿毛巾。
他走到小芳面前，看著這個還沒他腰高的小丫頭，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平日裡訓人的大嗓門此刻壓得低低的，生怕嚇著人：
「來……擦把臉，熱乎的。」
小芳有些畏懼這個高大威猛的伯伯，往周明月懷裡縮了縮。
林婉晴見狀，笑著接過毛巾：「我來吧。」
她幫小芳擦了手臉，又在周明月的引導下，把孩子帶到了餐桌旁。
桌上早已擺滿了菜，紅燒肉色澤紅亮，燉雞湯香氣撲鼻，還有清炒的時蔬和熱氣騰騰的饅頭，豐盛得像是過年。
「快坐，快坐。」周明月把小芳抱上椅子，拿了個小碗，夾了一塊最軟爛的紅燒肉放進去，「嘗嘗這個，伯母燉了一上午呢，入口即化。」
小芳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和不安：「我們……我們要去哪裡呀？」
在她的記憶里，坐車通常意味著又要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陌生的人，挨未知的打，或者是被關進那個充滿發霉味道的黑屋子。
林婉晴心頭一酸，伸手輕輕撫平了孩子亂糟糟的劉海，露出那張洗淨後雖然消瘦卻難掩清秀的小臉。
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極為溫暖的笑容，聲音輕緩而堅定：
「去一個比這裡還要溫暖的地方。那裡有熱乎乎的火牆，有吃不完的白面饅頭，還有雖然嗓門大但心腸特別軟的爺爺奶奶。」
「火牆？」小芳眨了眨眼，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這兩天住在縣裡的招待所，雖然有炕，睡著不冷，但屋裡的空氣還是涼颼颼的，早上起來鼻尖都是涼的。
那是她這輩子住過最好的地方了，她根本不敢想像，比這還溫暖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對，火牆。」林婉晴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搓了搓，「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裡就是你的家。」
「家……」小芳喃喃重複著這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渴望，隨即又黯淡下去，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身體卻不自覺地往林婉晴身邊靠了靠。
這次回去是公安局特意派了警車護送，加上多吉那邊留下的路況信息，返程的路走得比來時順暢許多。
沒有了風雪的阻隔，車速提了起來，不到中午十二點，那座熟悉的軍區家屬院大門便出現在了視野中。
車子剛駛過崗哨，遠遠地，林婉晴就看見大院門口立著一個略顯焦急的身影。
周明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厚圍巾，雙手插在袖筒里，不住地在那兒跺著腳，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是周嬸子。」林婉晴對前排開車的池牧野說道。
池牧野點了點頭，將車穩穩地停在了周明月面前。
車門剛一打開，周明月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寒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臉上那股急切的神情。
「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周明月一邊說著，一邊探頭往車裡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林婉晴先下了車，然後回身，牽著小芳的手，把她帶了下來。
「嬸子，這就是小芳。」
小芳被這一路的車程晃得有些暈乎，腳剛沾地還有些發軟。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本能地縮到了林婉晴身後，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
周明月的目光在觸及那孩子的瞬間，眼眶驀地紅了。
太瘦了。
那件棉襖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手腕細得像根枯枝，臉上也沒二兩肉，唯獨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心碎。
她想起林婉晴電話里說的那些傷，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柔和、更親切。
她沒有貿然伸手去抱，而是慢慢蹲下身子，視線與小芳齊平，儘量放輕了聲音，臉上露出了她這輩子最溫柔的笑容：
「怎麼樣？路上累不累？有沒有暈車？」
小芳緊緊抓著林婉晴的褲腿，沒敢吭聲，只是搖了搖頭。
「很順利，這孩子乖得很，一路上也沒鬧。」林婉晴輕輕拍了拍小芳的後背，柔聲引導道，「小芳，這個是……」
她頓了頓，看向周明月。
周明月趕緊接話，她伸出手，動作極輕地捏住了小芳露在袖口外的一點指尖，那觸感冰涼粗糙，讓她心裡更是一緊。
「先叫我伯母吧。」
周明月忍著眼淚，聲音有些發顫，「你叫小芳是嗎？名字真好聽。坐了這麼久的車，是不是餓了？伯母家裡做了紅燒肉，還有大白饅頭，要不要去伯母家吃飯？」
聽到「紅燒肉」，小芳的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下意識地仰起頭，用那種全然依賴的目光看向林婉晴，仿佛只有林婉晴點頭，她才敢邁出這一步。
林婉晴看懂了這孩子的依賴，也看懂了周明月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蹲下來，幫小芳把圍巾系好，笑著說道：
「行啊，那就麻煩嬸子了！正好我也餓了，咱們一起去嘗嘗嬸子的手藝，好不好？」
小芳見林婉晴也去，緊繃的小臉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好。」
「哎！好！好孩子！」
周明月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站起身時差點沒站穩，還是池牧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走，咱們回家！」
一行人進了大院，直奔師長的那棟小樓。
一進屋，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馮師長正背著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一向嚴肅威嚴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幾分明顯的緊張。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投向門口。
當他看到被周明月和林婉晴一左一右護著走進來的那個瘦小身影時，這位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硬漢，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老馮，孩子接回來了。」周明月一邊幫小芳脫外套，一邊招呼道，「快，把那盤熱毛巾拿過來給孩子擦擦手。」
馮師長如夢初醒，「哎」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拿毛巾。
他走到小芳面前，看著這個還沒他腰高的小丫頭，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平日裡訓人的大嗓門此刻壓得低低的，生怕嚇著人：
「來……擦把臉，熱乎的。」
小芳有些畏懼這個高大威猛的伯伯，往周明月懷裡縮了縮。
林婉晴見狀，笑著接過毛巾：「我來吧。」
她幫小芳擦了手臉，又在周明月的引導下，把孩子帶到了餐桌旁。
桌上早已擺滿了菜，紅燒肉色澤紅亮，燉雞湯香氣撲鼻，還有清炒的時蔬和熱氣騰騰的饅頭，豐盛得像是過年。
「快坐，快坐。」周明月把小芳抱上椅子，拿了個小碗，夾了一塊最軟爛的紅燒肉放進去，「嘗嘗這個，伯母燉了一上午呢，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