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海撈針
接待室里，林婉晴陪著孩子，池牧野則在隔壁聽審訊。
那個叫小芳的孩子，洗了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正抱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林婉晴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再次仔細地幫她擦拭著露在外面的手臂。
她避開那個圓形的傷疤，擦拭著周圍的皮膚。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低下頭，湊近了那個傷疤，仔細地觀察著。
剛才在車上光線暗，看得不真切。
現在在明亮的燈光下，那個疑點被無限放大了。
這塊疤痕不僅顏色新，而且邊緣……有些過於整齊了。
那種整齊，不像是意外燙傷自然癒合的樣子，倒更像是……
人為製造出來的規則形狀？
而且，在傷疤的邊緣，隱約還能看到一點點極其細微的、像是針眼一樣的小孔。
那是……縫合的痕跡？
林婉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果是五年前的燙傷，就算當時縫合過，針眼也早就消失了。
能留下這麼明顯的針眼，說明這傷……絕對不超過半年！
而且，如果真的是燙傷，為什麼需要縫合？
這更像是……有人故意把一塊皮肉割掉或者是燙爛，然後再……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形。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顫抖著手，輕輕按了按那個傷疤。
正在喝牛奶的小芳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觸電一樣縮回了手，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疼！」
疼？
五年的老疤，按壓怎麼會疼？
只有新傷，裡面的神經組織還沒完全修復，才會對按壓有痛感！
林婉晴的手僵在半空，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不對！
這絕對不是悠悠！
那個傷疤是假的！是人為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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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是被用來冒充悠悠的「贗品」！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池牧野一臉灰敗地走了出來。
他走路有些踉蹌，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那雙之前還充滿希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走到林婉晴面前，看著那個正在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女孩，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不是……」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那個男人招了。
他確實是人販子。
但這個孩子……不是悠悠。
這是他在半年前，從南邊一個火車站拐來的，名字叫小芳。
至於那個傷疤……」
池牧野閉上眼睛，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那是他聽說有人在找一個胳膊上有燙傷疤痕的女孩，懸賞很高。
他為了能騙到賞金，或者是為了以後能把這孩子賣個高價……
硬生生地……用菸頭和刀片……在這孩子胳膊上做出來的……」
「哐當！」
林婉晴手裡的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牛奶灑了一地。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滿身傷痕、眼神無辜的孩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賞金，竟然對一個這么小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
這還是人嗎？！
「那……悠悠呢？」林婉晴顫聲問道，「那個雪豹皮……」
「雪豹皮是他偷來的。」
池牧野靠在牆上，仰起頭，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悠悠，也不知道池家。
一切……都是巧合。
殘酷的……巧合。」
希望破滅了。
那個支撐著他們一路狂奔、一路期待的希望，就像那個被強行製造出來的傷疤一樣，是一個血淋淋的謊言。
審訊室外，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個叫小芳的孩子，看著地上的牛奶，不知所措地縮了縮腳，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喝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大人的心裡。
雖然她不是悠悠，但她也是一個被拐賣、被虐待的可憐孩子啊。
林婉晴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小芳重新抱進懷裡，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沒關係……沒關係……」
她哭著說，「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是我們來晚了……」
審訊室外的走廊里，穿堂風帶著股陳舊的菸草味和消毒水氣味，冷颼颼地往骨頭縫裡鑽。
池牧野走到林婉晴面前，看著她那張寫滿擔憂和凝重的臉，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捏了捏她冰涼的手背。
指腹帶著薄繭，磨礪著她的皮膚，傳來一絲真實的溫度。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穩，「我已經習慣了。」
林婉晴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卻布滿紅血絲的眼眸里。
那裡沒有崩潰，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
池牧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苦笑：「或許是親人之間獨特的感應吧，在推開門看到小芳的第一眼，我就有種預感……這次可能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個孩子雖然瘦弱可憐，雖然眉眼間乍一看有些相似，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他沒有感覺到。
「但我不能賭，也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轉頭看向接待室緊閉的門，目光沉沉，「只要有一絲可能，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來。
現在看來，這一趟沒白跑，至少……抓到了那個畜生，也救了這個孩子。」
如果不來，小芳會被那個男人折磨成什麼樣？
會被賣到哪裡去？
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誰也不敢想。
林婉晴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緊了緊，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把話題拉回了現實：「那現在，小芳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按照程序，小芳是被解救的被拐兒童，應該移交給當地公安局，由他們立案，然後通過漫長的排查去尋找她的親生父母。
可現實遠比程序殘酷。
那個男人招供時說得清楚，他帶著小芳東躲西藏了大半年，期間孩子發過好幾次高燒，燒得人事不省。
等醒過來，以前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連自己叫什麼、家在哪兒都說不清楚，只知道哭。
至於人販子自己，更是個只認錢的畜生。
他只負責從下線手裡接「貨」，再轉手找買家，中間轉了幾道手，孩子的來歷他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心。
線索斷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全國各地的公安機關發協查通報，等待那渺茫的回音。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個叫小芳的孩子，洗了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正抱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林婉晴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再次仔細地幫她擦拭著露在外面的手臂。
她避開那個圓形的傷疤，擦拭著周圍的皮膚。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低下頭，湊近了那個傷疤，仔細地觀察著。
剛才在車上光線暗，看得不真切。
現在在明亮的燈光下，那個疑點被無限放大了。
這塊疤痕不僅顏色新，而且邊緣……有些過於整齊了。
那種整齊，不像是意外燙傷自然癒合的樣子，倒更像是……
人為製造出來的規則形狀？
而且，在傷疤的邊緣，隱約還能看到一點點極其細微的、像是針眼一樣的小孔。
那是……縫合的痕跡？
林婉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果是五年前的燙傷，就算當時縫合過，針眼也早就消失了。
能留下這麼明顯的針眼，說明這傷……絕對不超過半年！
而且，如果真的是燙傷，為什麼需要縫合？
這更像是……有人故意把一塊皮肉割掉或者是燙爛，然後再……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形。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顫抖著手，輕輕按了按那個傷疤。
正在喝牛奶的小芳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觸電一樣縮回了手，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疼！」
疼？
五年的老疤，按壓怎麼會疼？
只有新傷，裡面的神經組織還沒完全修復，才會對按壓有痛感！
林婉晴的手僵在半空，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不對！
這絕對不是悠悠！
那個傷疤是假的！是人為製造出來的！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這個孩子……是被用來冒充悠悠的「贗品」！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池牧野一臉灰敗地走了出來。
他走路有些踉蹌，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那雙之前還充滿希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走到林婉晴面前，看著那個正在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女孩，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不是……」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那個男人招了。
他確實是人販子。
但這個孩子……不是悠悠。
這是他在半年前，從南邊一個火車站拐來的，名字叫小芳。
至於那個傷疤……」
池牧野閉上眼睛，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那是他聽說有人在找一個胳膊上有燙傷疤痕的女孩，懸賞很高。
他為了能騙到賞金，或者是為了以後能把這孩子賣個高價……
硬生生地……用菸頭和刀片……在這孩子胳膊上做出來的……」
「哐當！」
林婉晴手裡的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牛奶灑了一地。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滿身傷痕、眼神無辜的孩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賞金，竟然對一個這么小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
這還是人嗎？！
「那……悠悠呢？」林婉晴顫聲問道，「那個雪豹皮……」
「雪豹皮是他偷來的。」
池牧野靠在牆上，仰起頭，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悠悠，也不知道池家。
一切……都是巧合。
殘酷的……巧合。」
希望破滅了。
那個支撐著他們一路狂奔、一路期待的希望，就像那個被強行製造出來的傷疤一樣，是一個血淋淋的謊言。
審訊室外，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個叫小芳的孩子，看著地上的牛奶，不知所措地縮了縮腳，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喝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大人的心裡。
雖然她不是悠悠，但她也是一個被拐賣、被虐待的可憐孩子啊。
林婉晴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小芳重新抱進懷裡，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沒關係……沒關係……」
她哭著說，「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是我們來晚了……」
審訊室外的走廊里，穿堂風帶著股陳舊的菸草味和消毒水氣味，冷颼颼地往骨頭縫裡鑽。
池牧野走到林婉晴面前，看著她那張寫滿擔憂和凝重的臉，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捏了捏她冰涼的手背。
指腹帶著薄繭，磨礪著她的皮膚，傳來一絲真實的溫度。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穩，「我已經習慣了。」
林婉晴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卻布滿紅血絲的眼眸里。
那裡沒有崩潰，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
池牧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苦笑：「或許是親人之間獨特的感應吧，在推開門看到小芳的第一眼，我就有種預感……這次可能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個孩子雖然瘦弱可憐，雖然眉眼間乍一看有些相似，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他沒有感覺到。
「但我不能賭，也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轉頭看向接待室緊閉的門，目光沉沉，「只要有一絲可能，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來。
現在看來，這一趟沒白跑，至少……抓到了那個畜生，也救了這個孩子。」
如果不來，小芳會被那個男人折磨成什麼樣？
會被賣到哪裡去？
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誰也不敢想。
林婉晴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緊了緊，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把話題拉回了現實：「那現在，小芳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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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招供時說得清楚，他帶著小芳東躲西藏了大半年，期間孩子發過好幾次高燒，燒得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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