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二十八歲的正團長
宋組長看了孫副政委一眼，臉色沉得難看：「走，去賀營長家裡。」
幾分鐘後，一行人撞開賀連霄家的大門。
堂屋裡炭火燒得很微弱，四壁空空蕩蕩，除了幾個裝軍械零件的木箱子，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賀連霄正穿著發舊的作訓服坐在矮凳上。
粗木方桌上擺著一個黑黢黢的粗糧菜窩頭，半碟乾癟的鹹菜疙瘩，旁邊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裡頭盛著白開水。
聽見動靜，賀連霄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窩頭，抬起眼皮，掃過進門的幾個人：「紀委的同志？坐。」
孫副政委衝進裡屋，翻箱倒櫃一陣亂扒拉，除了幾床打著補丁的軍被和兩個孩子的尿布，連半張多餘的鈔票、半斤白面都沒搜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副政委額頭上滲出冷汗，兩手亂抓：「他肯定把贓款藏到外頭去了！宋組長，他在偽裝！」
「夠了！」
宋組長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軍靴聲。
保衛部部長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跨步進屋，手裡抓著一個厚重的文件袋。
保衛部長看都沒看孫副政委，啪地朝賀連霄敬了個禮：「賀營長，黑石嘴貨站敵特案徹底結案，潛伏主犯已經全部招供！」
隨後，保衛部長轉身，將一沓蓋著紅色印章的帳目底單狠狠拍在孫副政委臉上！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孫副政委，解釋解釋吧。」
保衛部長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過去一年，你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黑石嘴貨站，借著審批倒賣軍需汽油三十噸、生豬六十頭、棉布四百匹！這上頭每一筆贓款的簽字畫押，可全是你孫副政委的大名！」
孫副政委兩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滿臉橫肉劇烈顫抖：「污衊……這是栽贓！我沒有……」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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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組長從公文包里抽出舉報信，冷冷甩在孫副政委面前：「惡人先告狀，拿軍規當幌子排除異己！保衛部的專線電報今早已經發到司令部，彭司令員親自批示，即刻停職審查！」
兩名保衛幹事大步上前，伸手按住孫副政委的肩膀。
咔嚓一聲。
紅色的領花和鮮艷的帽徽被當場剝下，扔在泥地上。
孫副政委像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被兩名戰士反剪雙手拖出大門，悽厲的喊叫聲在巷子裡越拉越長，直到徹底聽不見。
屋裡重歸寂靜。
朱珠挽著圍裙從門外跨進來，手裡端著剛出鍋的肉包子。
她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爛紙片，又瞅了瞅桌上咬了半截的菜窩頭，把熱包子往賀連霄手裡一塞，戲謔道：「賀大營長，演戲演得挺像啊，黑窩頭好吃不？」
賀連霄抓過白胖的大包子咬了一大口，順勢扯住她的圍裙帶子把人拉到身前，眼角帶出幾分硬朗的得意：「沒我這黑窩頭頂在桌上，哪能襯出朱廠長的大公無私？」
宋組長在旁瞧著這對夫妻，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開，笑著搖了搖頭。
朱珠伸手拍開男人的爪子，偏過臉，視線定格在窗外被寒風吹散的陰霾天色上。
窗外的陰霾徹底被乾冷的北風颳散，露出一片瓦藍瓦藍的晴空。
三天後，師部的大紅喜報伴著軍吉普的喇叭聲，一路響徹整個大院。
不僅是黑石嘴貨站的敵特窩點被連根拔除，騎兵營前些日子深入大漠剿匪、雪夜抗擊白災轉移牧民、再加上後勤自熱乾糧保障大演習全勝，三次大仗硬仗連軸轉，軍功簿上赫然立了三次集體一等功。
全師幹部大會上，彭司令員親自宣讀了軍區黨委的任職命令。
師黨委全票表決通過，騎兵營正式擴編升級，賀連霄升任軍區裝甲步兵混編團正團長，調駐新泉城大營區。
年僅二十八歲的正團職幹部，胸前掛著兩枚沉甸甸的金質軍功章。
台下上千名官兵把巴掌拍得震天響，賀連霄立在主席台正中，軍禮敬得筆直如蒼松。
台下的軍嫂堆里，王嫂子笑得合不攏嘴，拿胳膊肘碰了碰朱珠：「妹子，二十八歲的正團長，放眼全軍區都是頭一份，你往後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團長夫人了！」
「什麼夫人不夫人的，到哪兒不都得開火做飯過日子。」朱珠抿唇笑笑，目光迎上台上男人投過來的視線。
那道沉穩深沉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牢牢焊在她身上，眼底翻湧的熾熱幾乎能把寒冰融化。
混編團進駐新營區，家屬院也跟著大挪窩。
團級幹部的隨軍住房被分在營區最東頭，是整整齊齊的三間青磚大瓦房。
朱珠一手抱著裹成紅棉包的歲安，賀連霄兩手托著歲寧，身後還跟著兩輛拉家當的東風大卡車。
院門是兩扇厚實的黑漆鐵皮門，推開一瞧，裡頭鋪著平整的青石板道，前後兩塊空地足有半畝寬。
南面迎光，是翻整好的黃泥菜地，北面背風，齊整地壘著一圈雞圈和儲煤棚，屋頂上的大煙囪高高聳立，比之前那兩間逼仄的干打壘土坯房不知敞亮了多少倍。
「這院子舒坦！」方嫂子和王嫂子幫著抬鍋碗瓢盆進來，一進門就忍不住嘖嘖讚嘆，「瞅瞅這大青磚，連縫隙里都抹了白灰，屋裡還通了自來水管子，往後吃水連水井都不用跑！」
「前頭這塊地，開春了能點上兩畦辣子、兩畦黃瓜。」朱珠把孩子遞給方嫂子照應，自己挽起袖子打量著庭院，心頭格外熨帖。
有仙家甘露在手，這半畝菜園子開春以後指定能長得比別處繁茂數倍，藏些靈果蔬菜也方便得多。
賀連霄卸完兩趟沉重的木箱，大步流星跨進堂屋，順手扯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頸間的熱汗，走到朱珠身後，健壯的胸膛自然而然貼了上去：「屋裡炕燒熱了，你少搬重物，累著腰回頭又該哼唧。」
朱珠耳根一熱，側身輕掐了一記他的硬腰肉：「當著嫂子們的面，嘴上沒個把門的。」
幾分鐘後，一行人撞開賀連霄家的大門。
堂屋裡炭火燒得很微弱，四壁空空蕩蕩，除了幾個裝軍械零件的木箱子，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賀連霄正穿著發舊的作訓服坐在矮凳上。
粗木方桌上擺著一個黑黢黢的粗糧菜窩頭，半碟乾癟的鹹菜疙瘩，旁邊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裡頭盛著白開水。
聽見動靜，賀連霄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窩頭，抬起眼皮，掃過進門的幾個人：「紀委的同志？坐。」
孫副政委衝進裡屋，翻箱倒櫃一陣亂扒拉，除了幾床打著補丁的軍被和兩個孩子的尿布，連半張多餘的鈔票、半斤白面都沒搜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副政委額頭上滲出冷汗，兩手亂抓：「他肯定把贓款藏到外頭去了！宋組長，他在偽裝！」
「夠了！」
宋組長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軍靴聲。
保衛部部長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跨步進屋，手裡抓著一個厚重的文件袋。
保衛部長看都沒看孫副政委，啪地朝賀連霄敬了個禮：「賀營長，黑石嘴貨站敵特案徹底結案，潛伏主犯已經全部招供！」
隨後，保衛部長轉身，將一沓蓋著紅色印章的帳目底單狠狠拍在孫副政委臉上！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孫副政委，解釋解釋吧。」
保衛部長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過去一年，你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黑石嘴貨站，借著審批倒賣軍需汽油三十噸、生豬六十頭、棉布四百匹！這上頭每一筆贓款的簽字畫押，可全是你孫副政委的大名！」
孫副政委兩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滿臉橫肉劇烈顫抖：「污衊……這是栽贓！我沒有……」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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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組長從公文包里抽出舉報信，冷冷甩在孫副政委面前：「惡人先告狀，拿軍規當幌子排除異己！保衛部的專線電報今早已經發到司令部，彭司令員親自批示，即刻停職審查！」
兩名保衛幹事大步上前，伸手按住孫副政委的肩膀。
咔嚓一聲。
紅色的領花和鮮艷的帽徽被當場剝下，扔在泥地上。
孫副政委像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被兩名戰士反剪雙手拖出大門，悽厲的喊叫聲在巷子裡越拉越長，直到徹底聽不見。
屋裡重歸寂靜。
朱珠挽著圍裙從門外跨進來，手裡端著剛出鍋的肉包子。
她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爛紙片，又瞅了瞅桌上咬了半截的菜窩頭，把熱包子往賀連霄手裡一塞，戲謔道：「賀大營長，演戲演得挺像啊，黑窩頭好吃不？」
賀連霄抓過白胖的大包子咬了一大口，順勢扯住她的圍裙帶子把人拉到身前，眼角帶出幾分硬朗的得意：「沒我這黑窩頭頂在桌上，哪能襯出朱廠長的大公無私？」
宋組長在旁瞧著這對夫妻，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開，笑著搖了搖頭。
朱珠伸手拍開男人的爪子，偏過臉，視線定格在窗外被寒風吹散的陰霾天色上。
窗外的陰霾徹底被乾冷的北風颳散，露出一片瓦藍瓦藍的晴空。
三天後，師部的大紅喜報伴著軍吉普的喇叭聲，一路響徹整個大院。
不僅是黑石嘴貨站的敵特窩點被連根拔除，騎兵營前些日子深入大漠剿匪、雪夜抗擊白災轉移牧民、再加上後勤自熱乾糧保障大演習全勝，三次大仗硬仗連軸轉，軍功簿上赫然立了三次集體一等功。
全師幹部大會上，彭司令員親自宣讀了軍區黨委的任職命令。
師黨委全票表決通過，騎兵營正式擴編升級，賀連霄升任軍區裝甲步兵混編團正團長，調駐新泉城大營區。
年僅二十八歲的正團職幹部，胸前掛著兩枚沉甸甸的金質軍功章。
台下上千名官兵把巴掌拍得震天響，賀連霄立在主席台正中，軍禮敬得筆直如蒼松。
台下的軍嫂堆里，王嫂子笑得合不攏嘴，拿胳膊肘碰了碰朱珠：「妹子，二十八歲的正團長，放眼全軍區都是頭一份，你往後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團長夫人了！」
「什麼夫人不夫人的，到哪兒不都得開火做飯過日子。」朱珠抿唇笑笑，目光迎上台上男人投過來的視線。
那道沉穩深沉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牢牢焊在她身上，眼底翻湧的熾熱幾乎能把寒冰融化。
混編團進駐新營區，家屬院也跟著大挪窩。
團級幹部的隨軍住房被分在營區最東頭，是整整齊齊的三間青磚大瓦房。
朱珠一手抱著裹成紅棉包的歲安，賀連霄兩手托著歲寧，身後還跟著兩輛拉家當的東風大卡車。
院門是兩扇厚實的黑漆鐵皮門，推開一瞧，裡頭鋪著平整的青石板道，前後兩塊空地足有半畝寬。
南面迎光，是翻整好的黃泥菜地，北面背風，齊整地壘著一圈雞圈和儲煤棚，屋頂上的大煙囪高高聳立，比之前那兩間逼仄的干打壘土坯房不知敞亮了多少倍。
「這院子舒坦！」方嫂子和王嫂子幫著抬鍋碗瓢盆進來，一進門就忍不住嘖嘖讚嘆，「瞅瞅這大青磚，連縫隙里都抹了白灰，屋裡還通了自來水管子，往後吃水連水井都不用跑！」
「前頭這塊地，開春了能點上兩畦辣子、兩畦黃瓜。」朱珠把孩子遞給方嫂子照應，自己挽起袖子打量著庭院，心頭格外熨帖。
有仙家甘露在手，這半畝菜園子開春以後指定能長得比別處繁茂數倍，藏些靈果蔬菜也方便得多。
賀連霄卸完兩趟沉重的木箱，大步流星跨進堂屋，順手扯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頸間的熱汗，走到朱珠身後，健壯的胸膛自然而然貼了上去：「屋裡炕燒熱了，你少搬重物，累著腰回頭又該哼唧。」
朱珠耳根一熱，側身輕掐了一記他的硬腰肉：「當著嫂子們的面，嘴上沒個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