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抓到一鍋白菜燉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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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不見得人,你說了不算。」

  賀連霄反手把被角掖嚴實,粗壯的胳膊撐在她身側,嗓音沉甸甸的:「好好躺著,背上那道青紫還沒消,亂動什麼。」

  他翻身下了炕,從灶台上端來溫著的搪瓷缸子,先自個兒抿了一小口試試水溫,這才重新坐回炕沿。

  男人伸出寬厚的手掌,墊在朱珠脖頸後頭,小心翼翼地把她上半身托起來,將搪瓷缸沿湊到她嘴邊:「溫的,喝兩口潤潤嗓子。」

  朱珠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半缸熱水,身子暖烘烘的,抬眼瞅見他右手背上被門柱木刺扎出的血口子。

  那幾處傷口已經被寒風吹得翻捲起皮,血跡結成了暗褐色的硬殼。

  「手伸過來。」朱珠把空缸子推開,語氣嚴肅了幾分。

  賀連霄把手往背後藏,悶聲道:「破了層皮,算個屁的事。」

  「伸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朱珠眼睛一橫,作勢要掀被子下地。

  男人沒轍,老老實實把那隻滿是粗繭的大手遞到她膝蓋上。

  朱珠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軍綠色扁鐵盒,揭開蓋子,裡頭是帶著薄荷香氣的油膏。

  她用指腹挑了一點,按在男人裂開的傷口上,借著揉推的勁兒,悄悄引動指端一縷溫潤的氣息浸潤進去。

  賀連霄脊背繃得筆直,垂著眼瞧她低頭認真的側臉。

  女人身上散著軟糯的香氣,幾縷碎發垂在耳根邊,白皙小巧的耳朵透著溫潤的光澤。

  「朱珠。」賀連霄喉結動了動,聲音又啞又低。

  「喊什麼喊,疼了?」朱珠沒好氣地白他,手裡揉捏的力道卻輕得像羽毛掃過。

  「不疼。」

  賀連霄反手扣住她柔嫩的手背,掌心的熱度燙得嚇人:「往後廠里有重活,叫底下的兵去干。你再敢往危險地方撲,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你能怎麼收拾我?」朱珠抽回手,把藥盒扣上,下巴微揚,「撤我的職?彭司令員剛給我發了大紅錦旗,你官沒他大,管不著我。」

  賀連霄哼笑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結結實實把人圈在懷裡,下巴貼著她的軟發磨蹭:「官沒他大,可我是你男人。管不了朱廠長,還管不了自家媳婦?」

  粗硬的軍裝呢子料蹭著朱珠的臉頰,男人身上濃烈的菸草味與汗味裹著令人心安的厚實感。

  朱珠伏在他懷裡,順從地環住他的腰,鼻尖在他胸口拱了拱:「行了,少在這耍貧嘴。兩個孩子呢?」

  「在方嫂子家睡得正香,王嫂子也在那看著,餓不著他們。」

  賀連霄拉過棉被把她裹成個嚴實的捲兒,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記:「老實躺著閉眼睡覺,我去營部把演習撤回的裝備清點造冊,晌午給你帶野雞燉粉條回來。」

  「知道啦,賀管家。」朱珠合上眼皮,嘴角揚著笑意。

  ……

  接連幾天,戈壁灘的白災漸漸散去。

  朱珠背上的傷在靈泉暗中滋養下好得極快,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動,只是賀連霄把她看得死緊,連洗臉水都要親自打好端到炕前。

  大院裡頭,紅旗廠新出的自熱口糧在前線立了大功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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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騎兵師頂著風雪演習大獲全勝,軍區通報嘉獎的紅頭文件貼在大院布告欄正中央。

  可偏偏有人眼紅得夜不能寐。

  副政委辦公室里,孫副政委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了滿桌。

  這幾天他走在營區里,連平時見了他敬禮的幹事,嘴裡念叨的都是賀連霄治軍有方、朱廠長巾幗不讓鬚眉。

  原本該屬於他的升遷政績,全被這對夫妻搶了個精光。

  更要命的是,貨站那條暗線被連鍋端了,雖然沒直接供出他,但保衛部一直在順藤摸瓜,遲早要燒到他屁股底下。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孫副政委咬緊後槽牙,從抽屜底層抽出一疊厚厚的信紙,抓起鋼筆刷刷落字。

  舉報信的內容觸目驚心:指控賀連霄利用職權侵吞軍備物資,放任妻子朱珠在紅旗廠搞獨立王國、收受地方商戶巨額財物,生活作風腐化墮落,大肆鋪張浪費。

  寫完,他將信紙塞進牛皮紙袋,蓋上加急保密條,叫來心腹通信員:「送去軍區紀委,務必親手交到調查組同志手上!」

  ……

  兩天後的清晨,一輛掛著軍區紀委牌照的吉普車悄然開進營區。

  車門推開,紀委專案組宋組長帶著兩名幹事跨下車,神情嚴峻肅穆。

  孫副政委早早在路口候著,見車停下,一路小跑迎上前,壓著嗓子表態:「宋組長,你們可算來了!賀連霄在營區作風霸道,那兩口子借著辦廠的名義天天大魚大肉,工人們敢怒不敢言啊!今天紅旗廠大擺筵席,正是人贓俱獲的好時候!」

  宋組長擺了擺手,神色很平:「是不是事實,看過才知道。帶路,先去紅旗廠食堂。」

  一行人腳步匆匆趕到廠區後院的大食堂。

  還沒進門,院子裡升騰的騰騰熱氣和濃郁的骨湯香氣就撲面而來。

  孫副政委心頭暗喜,指著敞開的門帘叫嚷:「宋組長你看!這排場,這香氣,普通連隊過年都吃不上這等伙食!這全是刮民脂民膏搞出來的特權!」

  宋組長掀開棉門帘走進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腳步一頓。

  大食堂里擺了整整八大桌。

  圍坐在桌邊的,根本不是什麼領導幹部,全是大院裡的孤寡烈屬、傷殘退伍老兵,還有幾個在車間打雜的殘疾工人。

  朱珠繫著藍布圍裙,兩手端著個大號搪瓷盆,正往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軍屬碗裡添菜。


  「陳大爺,您腿腳不好,多吃兩塊豆腐軟和。」

  朱珠笑吟吟地把大白面饅頭遞過去:「這是廠里拿邊角料跟公社換的粗糧細作,往後每月十五,咱們廠食堂都開大鍋飯,家屬院上了歲數的老人和烈屬家屬,全來免費吃!」

  一位斷了右臂的老退伍兵端著熱氣騰騰的菜湯,眼角泛著淚花:「朱廠長心善啊,連霄這小子娶了個活菩薩!咱們這些沒著落的骨頭架子,廠里還給發貼補、管飽飯……」

  周圍的老人們紛紛抹起眼角,讚不絕口。

  跟在後頭的紀委幹事掏出小本子,飛快地記著現場情況。

  孫副政委臉皮抽動,有些掛不住,強辯道:「這……這不過是朱珠收買人心的把戲!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賀連霄家裡肯定藏著大魚大肉,還有貪下的贓物,搜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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