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真刀真槍驚呆大領導
孫副政委陪在旁邊，弓著腰引路，臉上的笑堆得滿是褶子。
賀連霄和秦國平跟在後頭，臉色緊繃。
「老孫，你說的那個能自己發熱的野戰口糧，就在這破馬廄里鼓搗出來的？」
中年軍官背著手，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顯然對這簡陋的土棚子存著十二分的懷疑。
朱珠迎出門外，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封好口的成品，銀白色的包裝袋在下午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中年軍官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朱珠：「你就是朱珠同志？」
「報告首長，我是。」朱珠站定，神色不卑不亢。
中年軍官朝身旁的警衛員招了招手：「去，把車斗里那桶冰水抬下來。」
警衛員應聲而去，片刻後抬來一隻鐵皮水桶，裡面全是砸碎的冰塊，浮著薄薄一層冰水。
「吹得神乎其神，不如真刀真槍試一試。」
中年軍官接過警衛員遞來的鋁箔袋，直接扔進了冰水桶里，任由碎冰將銀色袋子徹底淹沒。
他轉過頭，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朱珠臉上。
「在這零度的冰水裡泡上十分鐘，拿出來要是還能熱透，我當場給你批兩噸牛肉的指標！」
周圍空氣驟然一凝，秦國平和方嫂子幾個人的心立刻懸到了嗓子眼。
朱珠臉上沒有任何驚惶，只是平靜地看著冰水桶，唇角微微勾動。
秒針在軍官腕上的瑞士手錶里滴答走動，院子裡除了寒風吹打窗紙的聲響，再無一絲雜音。
十分鐘整。
中年軍官抬手止住錶針，大步邁到鐵桶前，伸手一把從刺骨的冰水裡撈出那袋銀色的軟包裝。
冰水順著袋角滴滴答答淌在雪地里。
軍官撕開發熱拉環，當著全院人的面，將一整茶缸冰渣混著的冷水，劈頭蓋臉灌進了外層的夾袋中。
院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剎那停滯了。
茶缸里的碎冰碴撞在鐵皮桶沿上，噹啷一聲脆響。
周處長手指粗糙，拉緊了袋口的細麻繩，把那包泡透了冰水的袋子端平在胸前。
院裡站著的二十來號軍嫂連大氣都不敢喘，方嫂子兩隻手使勁搓著圍裙邊，伸著脖子往前探。
五秒，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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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軟塌塌的牛皮紙夾套突然鼓脹起來，灰白色的蒸汽從預留的細孔里嗤嗤噴出，在寒風裡拉出一道兩尺多高的白霧。
周處長掌心貼著外壁，被那股滾燙的力道頂得手指微顫，他反手把口糧撂在木桌上，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六分半鐘，沸水聲漸消。
朱珠走上前，用竹筷子挑開外繩，撕掉鋁箔層。
濃稠發亮的辣油裹著厚實的牛肉塊，混著野山椒的辛辣與八角的醇厚，呼啦一下在冷風裡炸開，香氣直往人鼻孔里鑽。
周處長沒用勺子，直接拿起竹筷，夾起一塊深紅的牛肉扔進嘴裡。
肉燉得爛糊，熱汁順著喉嚨往下淌，辣味直衝腦門，他額頭立刻滲出一層細汗。
「好嚼，湯水也是滾熱的。」
周處長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卻沒鬆動：「不過這院子三面有土牆擋風，算不得苦寒。真到了邊防線，零下二十多度的大白毛風，手指頭都能凍掉，這紙殼子能不能頂用，誰也打不了保票。」
孫副政委在旁邊趕緊賠笑，扯了扯大衣扣子：「處長說得在理，家屬院搞點副業不容易，要不咱們進屋喝口熱水慢慢核算？」
「用不著進屋喝水。」
朱珠拍了拍手上的棉絮，抬眼迎上周處長的視線：「後山雪窪地里，騎兵三連正在搞潛伏科目，零下二十一度，戰士們在雪殼子裡趴了整整三個小時，剛好到了開飯的點。是騾子是馬，拉去雪地里遛一圈，總比在屋裡空談強。」
周處長眉尾跳了一下，定定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人。
隨軍的家屬他見過不少，見了他這個兩槓四星的後勤處長，多半連話都說不利索，這姑娘腰杆筆直，半步不退，反倒將了他一軍。
「連霄，這可是你媳婦自個兒挑的地方。」
周處長轉頭看向身側高大的男人。
賀連霄跨出半步，軍靴磕在硬凍土上，聲音沉穩：「報告處長，三連今天潛伏實測，原定口糧是背囊里的干炒麵和死面凍窩頭。換口糧測試，合情合理。」
周處長手掌在木桌上一拍：「扛上兩箱，現在去後山窪子！」
院子裡的通訊員動作飛快，兩人一組抬起木箱就走。
山路全被凍雪封死，踩下去嘎吱作響。
朱珠跟在隊伍側後方，雪粒子順著風口打在面頰上，割得生疼，她腳下一滑，踩中了一處被積雪蓋著的碎石坑，身子猛地往側面栽去。
還沒等她伸手抓地，一隻裹著厚牛皮手套的大手橫空探過來，穩穩卡住她的胳膊肘，硬生生把她整個人向上提了一把。
賀連霄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她側面，高大的身板迎風立著，像堵擋風的厚牆，把大半風雪都遮在了外頭。
「走我踩實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被風颳得有些粗糲，手掌沒立刻鬆開，虛虛護著她的手臂。
朱珠站穩腳跟，轉過臉瞧他，呼出一團白霧：「賀營長這是怕我把自熱口糧砸了，耽誤你的連隊換裝？」
賀連霄垂眼看著她被凍得泛紅的鼻尖，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低聲道：「路不好走，老實邁步，別貧嘴。」
「要是這趟成了，後勤指標全下來，你打算怎麼謝我？」
朱珠踩著他深陷的腳印往前邁，故意挑著話頭。
賀連霄腳下沒停，替她踩平前頭一塊凸起的凍冰疙瘩：「營里有功必賞，少不了你的。」
「誰稀罕營里的表彰信。」
朱珠輕嗤一聲，眼角彎了彎：「我要實惠的。」
賀連霄握著她手肘的力道收緊了些，指尖隔著厚棉襖傳遞過來一層溫度：「晚上回去，給你烙兩張油餅，放足了蔥花。」
朱珠這才滿意地抿起唇，跟著他的節奏往前走。
翻過後山土梁，迎面是一片白茫茫的深山窪。
三十多名騎兵連的戰士頭頂蓋著偽裝草網，整個人深陷在半米深的積雪裡，眉毛和胡茬全掛滿了白霜，臉色凍得發青，唯有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荒原。
「起立！原地休整十五分鐘！」
秦國平踩著雪跑過去，哨子聲尖銳刺耳。
戰士們手腳僵硬地從雪堆里拔出身體，抖落身上的雪屑，嘴唇凍得發紫，兩隻手互相揉搓著，連槍栓都有些拉不開。
「開飯！」
周處長站在土坎上，指了指剛搬過來的木箱：「今天搞盲測，不吃乾糧袋，每人領一包新口糧。按袋子上的圖樣撕開，抓雪倒進去，紮緊口子，動作快！」
賀連霄和秦國平跟在後頭，臉色緊繃。
「老孫，你說的那個能自己發熱的野戰口糧，就在這破馬廄里鼓搗出來的？」
中年軍官背著手，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顯然對這簡陋的土棚子存著十二分的懷疑。
朱珠迎出門外，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封好口的成品，銀白色的包裝袋在下午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中年軍官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朱珠：「你就是朱珠同志？」
「報告首長，我是。」朱珠站定，神色不卑不亢。
中年軍官朝身旁的警衛員招了招手：「去，把車斗里那桶冰水抬下來。」
警衛員應聲而去，片刻後抬來一隻鐵皮水桶，裡面全是砸碎的冰塊，浮著薄薄一層冰水。
「吹得神乎其神，不如真刀真槍試一試。」
中年軍官接過警衛員遞來的鋁箔袋，直接扔進了冰水桶里，任由碎冰將銀色袋子徹底淹沒。
他轉過頭，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朱珠臉上。
「在這零度的冰水裡泡上十分鐘，拿出來要是還能熱透，我當場給你批兩噸牛肉的指標！」
周圍空氣驟然一凝，秦國平和方嫂子幾個人的心立刻懸到了嗓子眼。
朱珠臉上沒有任何驚惶，只是平靜地看著冰水桶，唇角微微勾動。
秒針在軍官腕上的瑞士手錶里滴答走動，院子裡除了寒風吹打窗紙的聲響，再無一絲雜音。
十分鐘整。
中年軍官抬手止住錶針，大步邁到鐵桶前，伸手一把從刺骨的冰水裡撈出那袋銀色的軟包裝。
冰水順著袋角滴滴答答淌在雪地里。
軍官撕開發熱拉環，當著全院人的面，將一整茶缸冰渣混著的冷水，劈頭蓋臉灌進了外層的夾袋中。
院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剎那停滯了。
茶缸里的碎冰碴撞在鐵皮桶沿上，噹啷一聲脆響。
周處長手指粗糙，拉緊了袋口的細麻繩，把那包泡透了冰水的袋子端平在胸前。
院裡站著的二十來號軍嫂連大氣都不敢喘，方嫂子兩隻手使勁搓著圍裙邊，伸著脖子往前探。
五秒，八秒。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原本軟塌塌的牛皮紙夾套突然鼓脹起來，灰白色的蒸汽從預留的細孔里嗤嗤噴出，在寒風裡拉出一道兩尺多高的白霧。
周處長掌心貼著外壁，被那股滾燙的力道頂得手指微顫，他反手把口糧撂在木桌上，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六分半鐘，沸水聲漸消。
朱珠走上前，用竹筷子挑開外繩，撕掉鋁箔層。
濃稠發亮的辣油裹著厚實的牛肉塊，混著野山椒的辛辣與八角的醇厚，呼啦一下在冷風裡炸開，香氣直往人鼻孔里鑽。
周處長沒用勺子，直接拿起竹筷，夾起一塊深紅的牛肉扔進嘴裡。
肉燉得爛糊，熱汁順著喉嚨往下淌，辣味直衝腦門，他額頭立刻滲出一層細汗。
「好嚼，湯水也是滾熱的。」
周處長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卻沒鬆動：「不過這院子三面有土牆擋風，算不得苦寒。真到了邊防線，零下二十多度的大白毛風，手指頭都能凍掉，這紙殼子能不能頂用，誰也打不了保票。」
孫副政委在旁邊趕緊賠笑，扯了扯大衣扣子：「處長說得在理，家屬院搞點副業不容易，要不咱們進屋喝口熱水慢慢核算？」
「用不著進屋喝水。」
朱珠拍了拍手上的棉絮，抬眼迎上周處長的視線：「後山雪窪地里，騎兵三連正在搞潛伏科目，零下二十一度，戰士們在雪殼子裡趴了整整三個小時，剛好到了開飯的點。是騾子是馬，拉去雪地里遛一圈，總比在屋裡空談強。」
周處長眉尾跳了一下，定定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人。
隨軍的家屬他見過不少，見了他這個兩槓四星的後勤處長，多半連話都說不利索，這姑娘腰杆筆直，半步不退，反倒將了他一軍。
「連霄，這可是你媳婦自個兒挑的地方。」
周處長轉頭看向身側高大的男人。
賀連霄跨出半步，軍靴磕在硬凍土上，聲音沉穩：「報告處長，三連今天潛伏實測，原定口糧是背囊里的干炒麵和死面凍窩頭。換口糧測試，合情合理。」
周處長手掌在木桌上一拍：「扛上兩箱，現在去後山窪子！」
院子裡的通訊員動作飛快，兩人一組抬起木箱就走。
山路全被凍雪封死，踩下去嘎吱作響。
朱珠跟在隊伍側後方，雪粒子順著風口打在面頰上，割得生疼，她腳下一滑，踩中了一處被積雪蓋著的碎石坑，身子猛地往側面栽去。
還沒等她伸手抓地，一隻裹著厚牛皮手套的大手橫空探過來，穩穩卡住她的胳膊肘，硬生生把她整個人向上提了一把。
賀連霄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她側面，高大的身板迎風立著，像堵擋風的厚牆，把大半風雪都遮在了外頭。
「走我踩實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被風颳得有些粗糲，手掌沒立刻鬆開，虛虛護著她的手臂。
朱珠站穩腳跟，轉過臉瞧他，呼出一團白霧：「賀營長這是怕我把自熱口糧砸了，耽誤你的連隊換裝？」
賀連霄垂眼看著她被凍得泛紅的鼻尖，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低聲道：「路不好走，老實邁步，別貧嘴。」
「要是這趟成了，後勤指標全下來，你打算怎麼謝我？」
朱珠踩著他深陷的腳印往前邁，故意挑著話頭。
賀連霄腳下沒停，替她踩平前頭一塊凸起的凍冰疙瘩：「營里有功必賞，少不了你的。」
「誰稀罕營里的表彰信。」
朱珠輕嗤一聲，眼角彎了彎：「我要實惠的。」
賀連霄握著她手肘的力道收緊了些，指尖隔著厚棉襖傳遞過來一層溫度：「晚上回去，給你烙兩張油餅，放足了蔥花。」
朱珠這才滿意地抿起唇，跟著他的節奏往前走。
翻過後山土梁，迎面是一片白茫茫的深山窪。
三十多名騎兵連的戰士頭頂蓋著偽裝草網，整個人深陷在半米深的積雪裡，眉毛和胡茬全掛滿了白霜，臉色凍得發青，唯有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荒原。
「起立！原地休整十五分鐘！」
秦國平踩著雪跑過去，哨子聲尖銳刺耳。
戰士們手腳僵硬地從雪堆里拔出身體，抖落身上的雪屑，嘴唇凍得發紫，兩隻手互相揉搓著，連槍栓都有些拉不開。
「開飯！」
周處長站在土坎上，指了指剛搬過來的木箱：「今天搞盲測，不吃乾糧袋，每人領一包新口糧。按袋子上的圖樣撕開，抓雪倒進去，紮緊口子，動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