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喬晚棠，你血口噴人
喬晚棠這邊針對流言一事還沒有太大進展，李夫人卻舉辦了賞花宴。
帖子送到侯府時，喬晚棠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鴻門宴。」謝曉菊湊過來看了一眼，「三嫂，李夫人上回敷衍你，這回又辦宴會，肯定沒安好心。」
喬晚棠把帖子合上，「不去反倒顯得我怕了。去。」
賞花宴設在李府後花園。暮春時節，牡丹開得正好，一叢一叢的，紅白粉紫，擺了滿園子。
園子裡設了七八張席面，來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婦小姐。
孫夫人坐在主位旁邊，穿了一身金線繡的褙子，頭上珠翠環繞，笑得滿臉春風。
喬晚棠到的時候，園子裡已經坐了大半。
她穿了一身素淨的藕色衫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玉釵，打扮得不算起眼。
可一進門，滿園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謝夫人來了。」李夫人迎上來，笑著讓她入座，「快請坐。今日賞花，咱們不說旁的，就圖個樂呵。」
喬晚棠笑著應了，在席上坐下。
頭幾盞茶喝得還算太平。夫人們聊些花啊草啊衣裳料子的事，喬晚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可酒過三巡，孫夫人忽然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開了口。
「謝夫人，我聽說你從前在鄉下住過？還下地種過田？」
園子裡靜了一瞬。
幾個夫人拿帕子掩著嘴，互相遞眼色。
有個穿紅衫子的年輕夫人湊趣道：「真的呀？謝夫人還種過田？那可真難得。咱們這些人，連鋤頭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呢。」
孫夫人笑得更歡了：「可不是嘛。謝夫人能幹，不光會種田，聽說還會紡線？」
「上回我去看那些遺眷，有個婦人紡的線粗得跟麻繩似的，說是謝夫人教的。」
「我聽了就想笑，謝夫人這手藝，怕是跟鄉下婆子學的吧？」
園子裡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喬晚棠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就知道今個兒這賞花宴，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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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孫夫人說得對，我確實種過田，也紡過線。」她放下茶盞，笑了笑，「我從小在鄉下長大，那時候家裡窮，不種田就沒飯吃。」
「紡線也是我娘教的，紡得不算細，可好歹能換幾個銅板。孫夫人沒種過田，是您的福氣。」
「可京城裡那些陣亡將士的遺眷，十有八九都種過田、紡過線。她們如今沒了男人，不種田紡線，就得餓死。」
園子裡的笑聲一下子沒了。
孫夫人的臉僵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嘴皮子這般伶俐！
喬晚棠沒給她接話的機會，繼續道：「前幾日我去城北看了一戶人家，男人死在南邊，家裡剩個寡婦帶兩個孩子。」
「那寡婦紡的線又細又勻，比市面上賣的都好。我給她送了架紡車，她一個月能掙一兩五錢銀子，夠養活兩個孩子了。」
「孫夫人方才說有個婦人紡的線粗，那是她剛學，還沒上手。等她上手了，紡出來的線，孫夫人未必紡得出來。」
「我是鄉野長大，種過地、吃過苦，知道普通人過日子的艱難。」
「聖人常說的大義，是體恤萬民，不是把人按出身分出貴賤。」
「若孫夫人家的門風，只能容下生來便錦衣玉食之人，那這份體面，不要也罷。」
喬晚棠一番話，把孫夫人說的面紅耳赤。
旁邊那個紅衫子的年輕夫人想打圓場。
笑著開口：「謝夫人真是能幹，不光自己會，還能教旁人。不過我聽說，那些遺眷人家，門戶雜得很。」
「謝夫人一個侯爺夫人，跟那些寡婦孤兒混在一處，不怕失了體統？」
喬晚棠看了她一眼，「這位是……」
李夫人在旁邊道：「這是王侍郎家的少夫人。」
喬晚棠點了點頭。
「王少夫人說的體統，我倒想請教請教。那些寡婦孤兒，男人為國捐軀死在戰場上，她們沒了依靠，連飯都吃不上，算不算失了體統？」
「她們的孩子沒人管，被人販子拐走，算不算失了體統？」
「我去給她們送架紡車，教她們掙口飯吃，怎麼反倒失了體統？」
王少夫人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園子裡針落可聞。
孫夫人冷笑了一聲：「謝夫人這張嘴，倒是厲害。不過謝夫人，你口口聲聲說替遺眷辦事。」
「可我怎麼聽說，外頭傳你籠絡人心，替你夫君結軍心？這話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滿京城都在傳。」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她，「孫夫人，這話我也聽說了。可我一直沒想明白，這流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我查了帳目，發現撫恤銀每戶少了一成。我又查了經手的人，發現有個管事婆子從中抽了『辛苦錢』。」
「孫夫人，您說巧不巧，那管事婆子，是您手底下的人。」
孫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喬晚棠語氣很平，「我就是想說，那些傳流言的人，興許是怕我把帳目查清楚了。畢竟帳目一清，有些人的油水就撈不著了。」
孫夫人拍案而起，「喬晚棠！你血口噴人！」
「孫夫人息怒。」喬晚棠沒動，端著茶盞看她，「我手裡有帳冊，有證詞，有冒領銀子那婦人的口供。」
「您要是覺得我血口噴人，咱們現在就去皇后娘娘面前，把帳目攤開來，一筆一筆對。」
孫夫人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她背後有皇后撐腰，可喬晚棠手上握著實實在在的證據。
真要鬧到了明面上，皇后娘娘也不會在證據面前公然袒護她呀！
這時，園子裡的夫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就在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們在吵什麼呢？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
眾人回頭一看，紛紛站起來行禮!
帖子送到侯府時，喬晚棠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鴻門宴。」謝曉菊湊過來看了一眼，「三嫂，李夫人上回敷衍你，這回又辦宴會，肯定沒安好心。」
喬晚棠把帖子合上，「不去反倒顯得我怕了。去。」
賞花宴設在李府後花園。暮春時節，牡丹開得正好，一叢一叢的，紅白粉紫，擺了滿園子。
園子裡設了七八張席面，來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婦小姐。
孫夫人坐在主位旁邊，穿了一身金線繡的褙子，頭上珠翠環繞，笑得滿臉春風。
喬晚棠到的時候，園子裡已經坐了大半。
她穿了一身素淨的藕色衫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玉釵，打扮得不算起眼。
可一進門，滿園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謝夫人來了。」李夫人迎上來，笑著讓她入座，「快請坐。今日賞花，咱們不說旁的，就圖個樂呵。」
喬晚棠笑著應了，在席上坐下。
頭幾盞茶喝得還算太平。夫人們聊些花啊草啊衣裳料子的事，喬晚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可酒過三巡，孫夫人忽然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開了口。
「謝夫人，我聽說你從前在鄉下住過？還下地種過田？」
園子裡靜了一瞬。
幾個夫人拿帕子掩著嘴，互相遞眼色。
有個穿紅衫子的年輕夫人湊趣道：「真的呀？謝夫人還種過田？那可真難得。咱們這些人，連鋤頭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呢。」
孫夫人笑得更歡了：「可不是嘛。謝夫人能幹，不光會種田，聽說還會紡線？」
「上回我去看那些遺眷，有個婦人紡的線粗得跟麻繩似的，說是謝夫人教的。」
「我聽了就想笑，謝夫人這手藝，怕是跟鄉下婆子學的吧？」
園子裡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喬晚棠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就知道今個兒這賞花宴，不是善茬。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孫夫人說得對，我確實種過田，也紡過線。」她放下茶盞，笑了笑，「我從小在鄉下長大，那時候家裡窮，不種田就沒飯吃。」
「紡線也是我娘教的，紡得不算細，可好歹能換幾個銅板。孫夫人沒種過田，是您的福氣。」
「可京城裡那些陣亡將士的遺眷，十有八九都種過田、紡過線。她們如今沒了男人，不種田紡線，就得餓死。」
園子裡的笑聲一下子沒了。
孫夫人的臉僵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嘴皮子這般伶俐！
喬晚棠沒給她接話的機會，繼續道：「前幾日我去城北看了一戶人家，男人死在南邊，家裡剩個寡婦帶兩個孩子。」
「那寡婦紡的線又細又勻，比市面上賣的都好。我給她送了架紡車，她一個月能掙一兩五錢銀子，夠養活兩個孩子了。」
「孫夫人方才說有個婦人紡的線粗，那是她剛學，還沒上手。等她上手了，紡出來的線，孫夫人未必紡得出來。」
「我是鄉野長大，種過地、吃過苦，知道普通人過日子的艱難。」
「聖人常說的大義，是體恤萬民，不是把人按出身分出貴賤。」
「若孫夫人家的門風，只能容下生來便錦衣玉食之人，那這份體面，不要也罷。」
喬晚棠一番話，把孫夫人說的面紅耳赤。
旁邊那個紅衫子的年輕夫人想打圓場。
笑著開口：「謝夫人真是能幹，不光自己會，還能教旁人。不過我聽說，那些遺眷人家，門戶雜得很。」
「謝夫人一個侯爺夫人，跟那些寡婦孤兒混在一處，不怕失了體統？」
喬晚棠看了她一眼，「這位是……」
李夫人在旁邊道：「這是王侍郎家的少夫人。」
喬晚棠點了點頭。
「王少夫人說的體統，我倒想請教請教。那些寡婦孤兒，男人為國捐軀死在戰場上，她們沒了依靠，連飯都吃不上，算不算失了體統？」
「她們的孩子沒人管，被人販子拐走，算不算失了體統？」
「我去給她們送架紡車，教她們掙口飯吃，怎麼反倒失了體統？」
王少夫人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園子裡針落可聞。
孫夫人冷笑了一聲：「謝夫人這張嘴，倒是厲害。不過謝夫人，你口口聲聲說替遺眷辦事。」
「可我怎麼聽說，外頭傳你籠絡人心，替你夫君結軍心？這話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滿京城都在傳。」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她，「孫夫人，這話我也聽說了。可我一直沒想明白，這流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我查了帳目，發現撫恤銀每戶少了一成。我又查了經手的人，發現有個管事婆子從中抽了『辛苦錢』。」
「孫夫人，您說巧不巧，那管事婆子，是您手底下的人。」
孫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喬晚棠語氣很平，「我就是想說，那些傳流言的人，興許是怕我把帳目查清楚了。畢竟帳目一清，有些人的油水就撈不著了。」
孫夫人拍案而起，「喬晚棠！你血口噴人！」
「孫夫人息怒。」喬晚棠沒動，端著茶盞看她，「我手裡有帳冊，有證詞，有冒領銀子那婦人的口供。」
「您要是覺得我血口噴人，咱們現在就去皇后娘娘面前，把帳目攤開來，一筆一筆對。」
孫夫人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她背後有皇后撐腰，可喬晚棠手上握著實實在在的證據。
真要鬧到了明面上，皇后娘娘也不會在證據面前公然袒護她呀！
這時，園子裡的夫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就在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們在吵什麼呢？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
眾人回頭一看，紛紛站起來行禮!